银河考古纪 · 第45章老狗的地图

　　那古老AI“启明”的声音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断断续续的杂音中夹杂着令人心悸的能量紊乱波动。　　通道深处那两点星辰般的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它在被攻击！” 　　苏婉瞬间做出判断，灵犀引全力展开，试图捕捉干扰源的信号特征，但那股干扰如同跗骨之蛆，与“启明”本身的能量纠缠在一起，难以剥离。　　葛老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掌按在通道入口的能量帘幕上，一股醇厚平和的道家真元渡入，试图帮助稳定那紊乱的能量场。　　帘幕的波动稍稍平缓，但深处的挣扎依旧激烈。　　我强忍着意识中被那杂音和混乱波动引起的不适，集中精神与龙心玉钥共鸣。　　玉钥内的金色星云似乎对这股干扰极为排斥，自主地散发出一种威严、秩序的力量，试图驱散那无形的侵蚀。　　“记录者！坚持住！告诉我们‘肃正协议’的什么？‘方舟’在哪里？”我对着通道深处大喊，试图将意念传递过去。　　【……协议……非……自然……滋……人造……灾厄……其核心……藏于……】　　“启明”的声音更加破碎，仿佛每一个字都在与干扰搏斗。　　【……‘方舟’……非船……乃……火种库……坐标……需……集齐……碎片……滋啦——！】　　一声尖锐的爆鸣取代了所有信息！　　通道深处那两点星光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猛地一亮，随即骤然熄灭！　　庞大的审视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死寂，以及能量过载后残留的、焦糊般的异味。　　干扰……了？　　我们三人僵立在原地，心沉了下去。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就能知道关于肃正协议的核心秘密和“方舟”的关键信息！　　“妈的！” 　　我忍不住低骂一声，拳头紧握。　　这种功亏一篑的感觉，比直面强敌还要令人憋闷。　　苏婉脸色凝重地收起仪器：　　“干扰源无法追踪，信号彻底消失了。‘启明’……可能已经下线，或者进入了更深层次的休眠以自我保护。” 　　葛老收回手掌，缓缓道：　　“此间气息已浊，灵光蒙尘。那干扰之力，阴冷诡谲，非比寻常。” 　　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迈步走入通道。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布满各种未知晶体接口和投影设备的大厅，但此刻所有设备都黯淡无光。　　大厅中央，有一个凸起的平台，平台上方悬浮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漆黑如墨，但内部却仿佛有星河漩涡在缓缓流转的晶体碎片。　　它散发着微弱的、与龙心玉钥和星尘能量都截然不同的波动，古老而深邃。　　这应该就是“启明”最后提到的，“方舟”导航核心碎片！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当指尖触碰到那黑色碎片的瞬间，一股冰凉顺着手臂蔓延，同时，一股庞大的、零散的、关于星域坐标、生命基因图谱、文明科技树分支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我的脑海！　　“呃！” 　　我闷哼一声，感觉脑袋像是要炸开！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杂乱，而且明显只是完整图谱的极小一部分，根本无法解读！　　就在这时，龙心玉钥再次发挥效用，那团金色星云释放出温和的力量，如同过滤器般，将大部分杂乱信息屏蔽在外，只保留了最核心的一丝感应—— 　　那是一种指向性的感应，模糊地指向宇宙的某个遥远深处，并且提示着，需要集齐其他碎片，才能拼凑出完整的航路。　　我晃了晃脑袋，将碎片取下。　　它触手冰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这就是……‘方舟’的线索？” 　　苏婉看着我手中的黑色碎片，眉头紧锁: 　　“信息量太大，而且只是碎片，几乎无法利用。看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寻找其他的碎片了。” 　　这无疑是大海捞针。　　宇宙浩瀚，去哪里寻找其他的碎片？　　我们仔细搜索了整个“竹简”建筑，除了这块碎片和一些早已失效的存储晶体外，再无其他有价值的发现。　　“启明”彻底沉寂，无法再唤醒。　　带着一丝失望和更大的谜团，我们返回了营地。　　将情况告知众人后，气氛有些沉闷。　　找到了传说中的家园，却得到了一个更加艰巨、更加渺茫的任务。　　“靠！绕了半天，还是得继续找东西？” 　　胡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碎片啥样？有啥特征？总不能满宇宙瞎逛吧？” 　　“而且也不一定能遇到这样生态的类地球星系啊！那就需要太空装备，否则生存是个大问题。” 　　李媛的担忧很实际，从这一点看，这一路走来确实很幸运。　　我举起那块黑色碎片，它即使在篝火旁也依旧散发着幽暗的光泽：　　“‘启明’最后提到，‘肃正协议’可能并非自然现象，而是‘人造灾厄’。这块碎片能相互感应，但距离必须足够近。目前只知道，下一块碎片可能存在的方向。” 　　我指了指自己感应到的模糊方位。　　“人造……灾厄？” 　　李媛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样的文明，会制造这种东西来清洗宇宙？” 　　“或许是失控的造物，或许……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净化’。” 　　苏婉的声音带着冷意: 　　“如果情况如我们分析的那样，我们必须阻止它。” 　　火花盯着那块碎片，电子眼快速闪烁，似乎在记录和分析它的每一个细节：　　“材质未知，能量独特……我会试着改进探测器，看能不能增大它的感应范围。” 　　铁盾依旧沉默，但他看着碎片的目光，越来越深远，仿佛在回忆什么。　　葛老沉吟道：　　“既然有碎片流落在外，想必不止一处留有线索。或许，其他上古文明的遗迹中，会有所发现。” 　　就在我们讨论下一步计划时，一直在摆弄一个从“逐浪号”上拆下来的老旧星际导航仪的火花，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等等！这个……这个坐标？！” 　　她猛地抬起头，电子眼的光芒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刺眼，她指着导航仪屏幕上显示的一个黯淡的、几乎被标注为“无价值星域”的偏远坐标。　　“怎么了火花？”我立刻问道。　　“这个坐标……这个坐标的星图标识……和这块碎片内部，某个极其隐蔽的、像是背景噪音一样的能量波纹……有超过92%的相似度！” 　　火花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之前一直觉得这导航仪里存的这个老旧星图有点怪，现在对比才发现……它可能不是星图！它可能是一个……伪装成星图的碎片定位信号！” 　　什么？！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只见在那老旧的导航仪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红点正在微弱地闪烁，其周围的空间参数异常复杂，确实不像自然形成的星域。　　“这导航仪是哪来的？” 　　苏婉立刻问道。　　火花快速回答道：　　“是从……是从‘黑市’的老狗那里，连同‘逐浪号’一起弄来的二手货！他说是附赠的老旧星图，没什么用！” 　　老狗？！　　我与苏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有猫腻！　　那个神秘兮兮、连星空学院都要给几分面子的机械师？！　　“如果老狗是在帮我们，为什么这么隐晦？” 　　我冲苏婉点点头：　　“是啊，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火花翻了翻白眼：　　“那老狗可是只认钱的，抠门儿的很，太反常了。” 　　我看了眼葛老，一路走来，最深藏不露的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