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矿区的办公楼里,赵磊正对着电话大发雷霆,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地面散落着几张被揉皱的财务报表。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江雪琴他们都查到红水岭了,你怎么还没把人搞定?”他对着电话吼道,脸色因愤怒而涨红。
电话那头传来含糊的应答声,赵磊猛地挂断电话,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红水村。他的目光落在村口那几个穿着蓝色马甲的身影上,正是江雪琴和环境法医小组的人,手里拿着探测设备,正在沿着山根走动。
“老板,要不要让人去‘警告’一下他们?”旁边站着的矿区保安队长谄媚地笑着,手里比划着一个威胁的手势,“当年对付王强那套,现在照样能用。”
赵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王强坠楼案的翻案让他心有余悸,但想到赵天成在监狱里托人带话的交代,又硬起心肠:“别闹出人命,把他们的设备弄坏,再把他们赶走就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现金,“事成之后,这些都是你的。”
保安队长接过现金,喜滋滋地走了出去。赵磊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他与赵天成的通信记录,还有向李科长行贿的转账凭证。“只要撑过这阵子,把矿区的矿石卖出去,就能卷钱跑路了。”他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删除了部分敏感文件。
此时的红水岭下,江雪琴正操作着地下管道探测仪,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出现剧烈波动。“这里有问题!”她示意大家停下,指着脚下的地面,“管道就在这下面,深度大概三米,直径至少五十厘米。”
李工立刻拿出地质雷达仪,经过半小时的探测,屏幕上出现了清晰的管道走向图,一直延伸到矿区的尾矿库。“这条管道直接连接着尾矿库的沉淀池,”李工的声音带着愤怒,“他们把未经处理的尾矿水直接通过管道排到红水村的地下水源,这是蓄意投毒!”
林岚欣拿出相机,拍摄着探测数据和现场环境,突然注意到远处山坡上出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手里拿着铁棍和扳手。“不好,有人来了。”她立刻提醒大家,“雪琴,你带着设备和数据先撤,我和陈默拦住他们。”
江雪琴刚把检测设备装进勘查箱,那几个人就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矿区的保安队长。“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这是私人矿区,不许乱闯!”保安队长挥舞着手里的铁棍,语气嚣张。
“我们是环境法医小组的,接到举报前来调查非法排污,这是我们的工作证。”林岚欣拿出证件,保安队长却一把挥开:“什么法医小组,我没见过!赶紧把设备留下,滚出矿区,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陈默上前一步,挡在勘查箱前:“非法阻碍公务是违法行为,你们最好配合我们的工作。”他的话音刚落,就被一个保安推搡了一下,差点摔倒。
江雪琴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市公安局的电话,同时开启了视频录制功能:“我们在红水岭矿区被人阻挠调查,对方持有凶器,请立刻派人支援。”
保安队长看到江雪琴在录像,脸色一变,挥手让手下住手:“算你们厉害,我们走!”他狠狠地瞪了江雪琴一眼,带着人悻悻地离开了。
“这些人肯定是赵磊派来的。”林岚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这更说明矿区有问题,他们心虚了。”
支援的警察赶到后,江雪琴带着大家进入矿区的尾矿库。这里的沉淀池几乎是摆设,池子里的水呈墨绿色,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膜,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这些水根本没有经过处理,”江雪琴用试管采集了水样,“和红水村灌溉渠的水样成分完全一致。”
在尾矿库的控制室里,他们找到了一台加密的电脑。技术人员破解密码后,调出了近一年的排污记录,上面详细记录了每次的排污时间、排放量,还有赵磊的签字审批。“这些记录就是铁证。”林岚欣将记录打印出来,“赵磊想抵赖都难。”
进一步调查发现,赵磊的资金往来与赵天成在海外的账户有密切关联。“赵天成在监狱里还在遥控指挥,”江雪琴看着资金流水明细,“他把非法牟利的钱转移到海外,让赵磊接手矿区,继续他的污染生意,这简直是罪恶的家族传承。”
林岚欣调取了赵磊的个人档案,发现他在接手矿区前,曾在赵天成的环保科技公司工作过三年,负责的正是“污染物处理技术”。“他根本不是什么外行,”林岚欣冷笑一声,“他清楚地知道这些排污行为的危害,却为了钱铤而走险。”
为了找到更多关联证据,两人前往赵天成的环保科技公司旧址。这里已经被查封,大门上贴着封条,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江雪琴透过窗户往里看,办公桌上还散落着一些文件,其中一份是“红水岭矿区污染处理方案”,落款日期是2022年,也就是赵磊接手矿区的时间,方案的制定人正是赵天成。
“赵天成早就为赵磊铺好了路,”江雪琴撬开窗户,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份方案,“这个方案里明确写着‘简化处理流程,降低成本’,本质上就是鼓励非法排污。”方案的附件里,还有当年化工厂的排污数据,赵磊正是参照这些数据,制定了矿区的排污计划。
回到市局后,他们提审了赵天成。当看到那份污染处理方案时,赵天成的脸色变得苍白,但仍在狡辩:“这是赵磊自己做的,和我没关系,我在监狱里根本管不了外面的事。”
“没关系?”林岚欣拿出资金流水明细,“你在海外的账户,每个月都能收到赵磊转过去的钱,金额和矿区的非法利润完全吻合。而且我们查到,你通过律师会见,多次向赵磊传递‘处理红水岭问题’的指令。”
江雪琴将两份排污数据放在赵天成面前:“1997年化工厂的排污数据,和现在红水岭矿区的排污数据,无论是污染物成分还是排放规律,都高度一致。这不是巧合,是你把当年的犯罪模式,原封不动地传给了赵磊。”
赵天成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他低下头,声音带着不甘:“江宏斌当年毁了我的化工厂,我就要在他女儿的眼皮底下,把我的生意做下去。红水岭的资源那么丰富,不利用起来太可惜了。”
“为了你的利益,就可以牺牲红水村村民的生命健康吗?”江雪琴的声音带着愤怒,“你知道有多少村民因为饮用被污染的水患上重病吗?有多少孩子因为铅中毒影响了生长发育吗?”
赵天成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与冷漠:“商场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他们活该倒霉。”
赵天成的供述,进一步证实了他与赵磊的犯罪关联。江雪琴和林岚欣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册,提交给检察院。“这个罪恶的家族传承,该结束了。”林岚欣看着窗外的夕阳,“我们要让赵磊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也要让赵天成在监狱里,为他延续二十年的罪恶忏悔。”
此时,程石磊打来电话,说他在整理赵天成的旧文件时,发现了一份“红水岭矿区股权转让协议”,上面除了赵磊的签名,还有一个陌生的名字——“孙建国”。“这个人是孙浩的弟弟,孙磊的叔叔,”程石磊的声音带着疑惑,“他好像也参与了矿区的经营。”
江雪琴和林岚欣对视一眼,意识到这个污染案件的背后,可能牵扯到一个更大的犯罪网络,赵天成、孙浩、张启明这些人,不仅仅是简单的勾结,而是形成了一个延续二十年的利益共同体,他们的罪恶,远比想象的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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