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指纹:沉冤二十年谜案

七十四、新的案件

  初秋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三天。江雪琴接到环境法医小组的紧急通知时,正在实验室修复一份1996年的水质检测报告。   “雪琴姐,西山县的马家村出事了,”陈默的声音带着焦急,“村里的农田突然大面积减产,还有十几个村民出现了皮肤瘙痒、头晕恶心的症状,怀疑是附近的矿区非法排污。”   江雪琴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抓起勘查箱就往外走。刚到楼下,就看到林岚欣打着伞站在警车旁,手里抱着一摞档案。“我查了西山县的旧档案,马家村附近的东风矿区,2005年就因超标排污被责令停产,但去年又偷偷恢复了开采。”林岚欣将档案递给江雪琴,“而且这个矿区的法人,是赵天成的远房侄子赵磊,和孙磊是堂兄弟。”   警车在雨幕中疾驰,江雪琴快速翻阅着档案。东风矿区的开采记录显示,这里主要开采铅锌矿,二十年间因排污问题被处罚过八次,但每次都能“死灰复燃”。“铅锌矿的尾矿渣如果处理不当,会释放出大量的重金属,污染土壤和水源。”江雪琴指着档案中的检测数据,“马家村的症状,很符合铅中毒的表现。”   抵达马家村时,雨终于停了。村口的田地里,原本应该金黄的玉米秆却枯黄倒伏,叶子上布满了褐色的斑点。几位村民正蹲在田埂上,看着自家的庄稼唉声叹气。“这玉米刚抽穗就蔫了,浇了水也没用。”村民王大叔的手上布满了红色的皮疹,“我们村有十几个人都这样,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可能是重金属中毒。”   江雪琴拿出便携式检测仪,采集了田里的土壤样本。屏幕上的数值瞬间让她的脸色凝重起来:“铅含量超标80倍,镉含量超标50倍,这是严重的重金属污染。”她又走到村口的水井旁,采集了水样,“你们平时喝的就是这个水吗?”   “是啊,祖祖辈辈都喝这口井的水。”王大叔叹了口气,“自从矿区恢复开采,井水就有了股怪味,我们以为是下雨的原因,没想到……”   林岚欣在一旁记录着村民的证言,同时联系西山县的档案部门,调取东风矿区的最新开采许可和环保审批文件。“矿区的环保审批文件是去年办的,但审批材料里的水质检测报告是伪造的。”林岚欣挂掉电话,对江雪琴说,“负责审批的工作人员,是张启明当年的下属李科长。”   线索再次指向了当年的“保护伞”网络。江雪琴决定立刻前往东风矿区勘查。矿区位于马家村后山的深处,远远就能看到堆积如山的尾矿渣,没有任何防护措施,雨水冲刷着尾矿渣,暗红色的污水顺着山坡流淌,最终汇入马家村的灌溉渠。   “这些尾矿渣含有大量的铅、镉等重金属,遇到雨水就会溶解,污染周边的土壤和水源。”江雪琴蹲在排污口旁,用试管采集了污水样本,“马家村的农田和水井,就是被这些污水污染的。”   矿区的门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声称“没有老板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入”。当林岚欣出示警官证时,门卫的态度瞬间变得嚣张:“我们赵老板上面有人,你们别多管闲事。”   江雪琴拿出相机,拍摄着矿区的排污情况:“非法排污是违法行为,我们有权利进行调查。”她的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从矿区里开出来,车窗摇下,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我是矿区的老板赵磊,你们有什么事?”   “我们接到举报,你矿区的排污导致马家村村民中毒、农田减产,请配合我们的调查。”林岚欣拿出调查通知书,递到赵磊面前。   赵磊接过通知书,看都没看就扔在地上:“我矿区的排污完全符合标准,是那些村民自己不爱护环境,跟我没关系。”他挥了挥手,从矿区里走出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把他们赶出去,别影响我们生产。”   江雪琴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市环保局和公安局的电话,同时将现场的视频实时传输到指挥中心。“赵老板,阻碍执法是加重处罚的情节。”江雪琴的声音坚定,“你最好配合我们的调查,否则后果自负。”   赵磊看到江雪琴正在实时传输视频,脸色瞬间变了。他知道,自己的后台张启明已经倒台,再也没人能护着他。“好吧,我配合调查。”他捡起地上的调查通知书,不情愿地说,“但我真的不知道排污超标,是下面的人没按规定处理尾矿渣。”   进入矿区后,江雪琴发现这里的排污设施完全是摆设,没有任何运行的痕迹。在尾矿渣的堆放场,她发现了几处新鲜的挖掘痕迹,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的化学药剂桶。“这些是用来中和重金属的药剂,但桶都是空的,说明根本没有使用。”江雪琴拿起一个药剂桶,上面的生产日期是去年,“你们只是摆设了排污设施,根本没有实际运行。”   林岚欣在矿区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当年的排污记录和财务报表。报表显示,矿区每个月都有一笔“特殊支出”,收款人正是李科长。“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你不仅非法排污,还向审批人员行贿。”林岚欣将报表拍照留存,“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赵磊的额头渗出冷汗,却仍在狡辩:“这些都是误会,我会立刻整改,赔偿村民的损失。”   “整改和赔偿是必须的,但你的违法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必须承担法律责任。”江雪琴将采集到的土壤、水样和药剂桶样本装进证物袋,“这些样本会送到实验室进行详细检测,结果会作为指控你的证据。”   当天下午,市环保局和公安局的联合执法队伍赶到矿区,对东风矿区进行了查封,并将赵磊带回市局调查。在铁证面前,赵磊很快交代了自己的罪行:“是赵天成在监狱里跟我说,开矿最赚钱,只要搞定审批的人,排污就没人管。李科长收了我五十万,帮我办了环保审批。”   李科长也很快被立案调查。他在接受审讯时,承认了自己收受 bribes、违规审批的事实:“当年张启明提拔了我,我以为他倒台后就没人知道了,没想到还是被查出来了。”   江雪琴和林岚欣没有松懈,她们带着环境法医小组的人,在马家村开展了全面的污染检测和评估。“马家村的土壤污染深度达到了一米,需要进行异位修复;水井里的重金属含量超标严重,不能再饮用,需要重新打深水井。”李工拿着检测报告,脸色凝重,“整个治理过程需要三年时间,费用大概在五百万左右。”   林岚欣立刻联系法院,申请冻结赵磊的资产,用于马家村的污染治理和村民的医疗赔偿。“法律不仅要惩罚罪犯,还要为受害者挽回损失。”她对江雪琴说,“我们要让赵磊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在马家村的村民大会上,江雪琴和林岚欣向村民们通报了案件的调查进展和治理方案。当听到赵磊被抓、治理费用有了着落时,村民们激动地鼓起掌来。“谢谢你们,为我们讨回了公道。”王大叔握着江雪琴的手,眼眶通红,“我们终于可以喝上干净的水,种出安全的庄稼了。”   离开马家村时,夕阳将矿区的尾矿渣染成了金色。江雪琴看着远处正在忙碌的治理队伍,对林岚欣说:“赵天成的余党还没清理干净,还有很多类似的污染案等着我们。”   林岚欣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调出旧案复核档案库的界面:“我们已经发现了三起与当年保护伞网络相关的旧案,接下来,我们一起把它们都查清楚。”   晚风拂过,带来了庄稼的清香。江雪琴知道,新的案件只是开始,守护环境、追寻真相的道路还很长,但只要她们并肩作战,就没有破不了的案件,没有讨不回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