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指纹:沉冤二十年谜案

二十五、证人失踪

  苏曼丽的调查笔记里,“老陈”这个名字出现了七次。   江雪琴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上面清晰记录着:“1999年 6月 17日,访化工厂老工人陈根生,男,58岁,负责危险品仓库管理 12年。其证实 1997年 7月中旬,仓库曾深夜运入大量不明化学原料,且案发后仓库锁芯被更换,原钥匙失踪。陈师傅心存顾虑,不愿留下书面证词,但承诺若需对质,可联系其家中座机。”   笔记末尾附着一串七位的电话号码,旁边用红笔标注着“城郊陈家村 37号”。   “陈根生是目前唯一能直接证明化工厂非法排污,且可能目睹案发前后异常的关键证人。”江雪琴将笔记摊在专案组会议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侦查员,“当年师姐没能说服他留下书面证据,现在我们必须找到他,让他出庭作证。”   林岚欣立刻联系电信部门核查号码,反馈显示该座机已于 2005年注销,但户籍系统显示陈根生仍健在,户籍地址未变更。两人当即决定驱车前往陈家村,争取在赵天成、张启明察觉前找到证人。   陈家村位于城市西郊,距离市区四十公里,一条浑浊的小河穿村而过,河边的芦苇丛泛着枯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刺鼻气味。村子里大多是老旧的砖瓦房,墙角爬满青苔,路上少见年轻人,只有几位老人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眼神浑浊地打量着外来的陌生人。   “请问陈根生师傅住在哪里?”林岚欣向一位坐在竹椅上的老太太打听。   老太太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摇了摇头,含糊地说:“不认识,没听过这个人。”   接连问了三四户人家,要么说不认识,要么干脆闭门不答,这反常的反应让两人心头一沉。江雪琴注意到,村里不少人家的墙壁上都贴着“绿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宣传海报,上面印着赵天成西装革履的头像,写着“助力乡村环境治理”的标语。   “赵天成的公司竟然渗透到了这里。”林岚欣压低声音,语气凝重,“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他很可能已经打过招呼了。”   按照笔记上的地址,两人终于找到了陈家村 37号。那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院墙已经坍塌了大半,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生锈的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芯上布满蜘蛛网,显然已经许久无人居住。   “这不像短期外出的样子。”江雪琴推了推铁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墙角的杂草都快齐腰了,至少有三个月没人打理。”   她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在院墙坍塌的缺口处停下,地面上隐约能看到两道平行的车轮印,泥土上还残留着少量黑色的橡胶碎屑。“这是越野车的轮胎印,胎纹很深,适合在乡间土路行驶。”江雪琴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橡胶碎屑,放在鼻尖轻嗅,“有淡淡的柴油味,而且轮胎印很新,应该是近一周内留下的。”   这时,一位背着竹筐的老大爷从旁边经过,看到两人在打量陈根生的房子,犹豫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大爷,您认识陈根生师傅吗?”江雪琴连忙上前,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我们是公安局的,有案件需要向他了解情况。”   老大爷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你们别找了,老陈不在村里了。”   “他去哪里了?”林岚欣急忙追问。   “半个月前,来了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开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把老陈强行带走了。”老大爷的声音带着恐惧,“那些人凶得很,还威胁村里的人不准往外说,谁要是走漏了风声,就砸谁的家。”   “您知道他们把老陈带到哪里去了吗?”江雪琴追问。   老大爷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不知道,那些人蒙着老陈的眼睛,上车就走了。老陈的老伴前年走了,无儿无女,就一个远房侄子在外地,我们也联系不上他。”   两人又追问了一些细节,老大爷只记得那辆越野车没有挂牌照,领头的人留着寸头,左眉骨上有一道疤痕。道谢后,两人回到车上,气氛凝重。   “肯定是赵天成干的。”林岚欣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知道陈根生是关键证人,怕我们找到他,就先下手为强,把人转移了。”   江雪琴看着窗外萧瑟的村庄,眉头紧锁:“赵天成做事这么决绝,看来陈根生很可能知道一些足以致命的秘密。现在我们不仅要找到陈根生,还要赶在赵天成对他下毒手之前。”   两人立刻返回市区,调取了陈家村周边的监控录像。由于村子位置偏僻,只有村口的一个治安监控能拍到进出车辆。监控画面显示,半个月前的一个深夜,一辆无牌黑色越野车驶入陈家村,半小时后驶出,车后座隐约能看到一个被捆绑的人影。   通过监控轨迹追踪,越野车最终消失在城郊的一处废弃物流园附近。但物流园面积庞大,废弃仓库众多,且没有监控覆盖,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人如同大海捞针。   “赵天成肯定不会把陈根生藏在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江雪琴看着物流园的卫星地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他既然敢转移证人,就一定做好了长期藏匿的准备。我们得想办法找到他藏匿的线索。”   林岚欣突然想起什么,说道:“苏曼丽的笔记里提到,陈根生有严重的哮喘,需要长期服用‘沙丁胺醇气雾剂’,而且他对青霉素过敏,身上随时带着过敏药。这种慢性病患者离不开药物,赵天成就算把他藏起来,也必须定期给他提供药物,或者派人去购买。”   这个发现让两人眼前一亮。江雪琴立刻联系市医保局,查询陈根生的医保消费记录,发现他的社保卡在半个月前被人在城郊一家连锁药店使用过,购买了两盒沙丁胺醇气雾剂和一盒抗过敏药。   药店的监控录像显示,购买药物的是一个留着寸头、左眉骨有疤痕的男人,与陈家村老大爷描述的领头人完全吻合。男人买完药后,驾驶着一辆无牌黑色越野车离开,最终驶入了位于城郊山区的“静心养老院”。   “静心养老院?”林岚欣看着监控画面里的地址,皱起眉头,“那里地理位置偏僻,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公路进出,确实是藏匿人的好地方。”   江雪琴立刻查询养老院的背景信息,发现这家养老院成立于 2010年,法人信息模糊,但通过股权穿透,最终指向了一家空壳公司,而这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赵天成。   “果然是他。”江雪琴的眼神变得锐利,“他竟然用自己控制的养老院来藏匿证人,真是胆大包天。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救出陈根生。”   专案组迅速制定营救计划,考虑到养老院可能有专人看守,且陈根生的人身安全可能受到威胁,决定由特警配合,实施突袭营救。   出发前,江雪琴再次翻看苏曼丽的笔记,心里默默祈祷:“师姐,我们一定会找到陈师傅,让他说出真相,为你和我父亲讨回公道。”   夜色渐浓,一支由特警和侦查员组成的队伍,悄然向城郊山区的静心养老院驶去。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营救行动,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