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对峙的惊险尚未完全褪去,寻找程国栋的踪迹便成了迫在眉睫的任务。林岚欣和江雪琴坐在实验室里,面前摊开的旧档案堆成了小山,纸张泛黄的边缘卷曲,散发着陈旧的油墨味。
二十年前的人事档案、户籍登记、工商记录,逐一被她们翻阅,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试图从浩如烟海的信息中,捕捉那个消失了二十年的身影。
“程国栋,1965年出生,籍贯粤东梅州,1990年入职化工厂技术部,1997年 6月离职,离职后户籍被注销,理由是‘失踪超过两年’。”林岚欣念着档案上的信息,眉头紧锁,“注销日期是 1999年 8月,正好是江叔‘自杀’后两年多,太刻意了。”
江雪琴指尖停在程国栋的旧照片上,照片中的男人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与程石磊有几分相似。“他的离职申请写得很简单,只说‘个人原因’,没有具体说明。而且根据化工厂的工资记录,他离职时领了一笔巨额补偿金,远远超出了当时的正常标准。”
“这说明他的‘失踪’是有预谋的。”林岚欣补充道,“那笔补偿金,很可能是张启明和矿场老板给的‘封口费’,让他隐姓埋名,永远消失。”
两人决定从程国栋的社会关系入手。根据档案记录,程国栋在本地没有亲属,只有一个远房表哥在邻市生活。她们驱车前往邻市,找到那位表哥时,老人已经年过七旬,身体孱弱。得知她们的来意后,老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国栋在 1999年的时候来找过我,说要去外地做生意,以后不会再回来了。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他的下落。”
“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或者提到过什么名字、地址?”江雪琴急切地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他只说要去南方,具体哪里没说。不过我记得他当时提到过一个名字,好像叫‘赵天成’,说以后会用这个名字生活。”
“赵天成!”林岚欣和江雪琴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阵激动。这个名字,很可能就是程国栋的新身份。
她们立刻返回市区,通过公安内网和工商系统,搜索“赵天成”这个名字。结果显示,全市有近百名同名同姓的人,其中一位注册了“绿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板,引起了她们的注意。这位赵天成的公司成立于 2000年,主营业务是环保设备研发与污水处理,注册地址在市郊的高新技术产业园,而他的年龄和籍贯,与程国栋高度吻合。
“就是他!”江雪琴看着工商登记信息上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与程国栋有七分相似,但轮廓更加硬朗,显然经过了整容。“公司成立时间是 2000年,正好是程国栋注销户籍后一年,而且主营业务与环保相关,很可能是利用当年在化工厂学到的技术,继续从事非法排污的勾当。”
林岚欣查询了该公司的经营状况,发现其表面上是正规的环保企业,实则长期为一些污染严重的工厂提供“虚假污水处理”服务,收取巨额费用。“这家公司的客户名单里,有好几家都是当年与涉案化工厂有业务往来的企业。”她指着屏幕上的信息,“这进一步证明,这个赵天成,就是程国栋。”
为了确认这一猜测,两人驱车前往高新技术产业园,找到了绿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公司位于一栋现代化的写字楼里,装修豪华,门口的电子屏上滚动着“绿色环保,科技赋能”的标语,与程国栋当年的所作所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们以洽谈业务的名义,走进了公司大厅。前台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她们,当问及老板赵天成是否在时,工作人员表示赵总正在开会,让她们在会客区等候。
会客区的墙上挂着公司的发展历程照片,其中一张照片拍摄于 2000年公司成立初期,赵天成站在中间,身边围着几位员工。江雪琴仔细观察着照片中的赵天成,发现他的眼角和鼻梁处有细微的疤痕,很可能是整容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一群人走了出来。为首的男人正是赵天成,他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气度不凡,眼神中带着商人的精明与警惕。当他的目光扫过江雪琴和林岚欣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两位是?”赵天成走上前,伸出手,笑容可掬。
江雪琴与他握手,指尖感受到他掌心的微凉与坚硬,心中更加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当年的程国栋。“我们是市环境监测中心的,想来贵公司洽谈合作事宜。”她语气平静,眼神却紧紧盯着赵天成的反应。
赵天成的笑容没有变化,热情地邀请她们到办公室详谈。走进办公室,江雪琴和林岚欣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多幅与环保相关的奖状和证书,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看起来像是一位资深的环保专家。但她们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伪装。
谈话间,江雪琴有意无意地提到了二十年前的化工厂污染案,观察着赵天成的反应。赵天成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说:“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我不太清楚。”
林岚欣则注意到,办公室的抽屉里放着一枚与父亲日记中那枚相似的铜制徽章,只是上面的字迹模糊,看不清具体内容。她心中一动,趁着赵天成转身倒水的间隙,用手机快速拍了一张照片。
离开公司后,两人坐在车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就是程国栋,错不了。”江雪琴语气坚定,“他的眼神、神态,还有整容留下的痕迹,都印证了我们的猜测。”
“而且他的公司,很可能就是当年化工厂非法排污的延续。”林岚欣补充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证据,揭穿他的真面目。”
她们回到实验室,将拍到的徽章照片与父亲日记中的徽章进行对比,发现两者的款式和大小完全一致,只是赵天成抽屉里的徽章磨损更严重。“这枚徽章,一定是程国栋当年在化工厂工作时的纪念品,他一直带在身边,说明他对那段经历念念不忘,或者说,是对自己的罪行念念不忘。”江雪琴分析道。
为了进一步证实赵天成就是程国栋,两人决定申请调取他的指纹和 DNA样本,与徽章上残留的指纹痕迹进行比对。同时,她们还将调查绿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资金流向,寻找其与张启明勾结的证据。
夜色渐深,实验室的灯光照亮了两人凝重的脸庞。程国栋的踪迹终于浮出水面,接下来的对峙,将是一场硬仗。但她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都要揭开真相,为江宏斌和苏曼丽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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