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吾爱,虽然这样说有些奇怪。但是这一直是我想说的话,甚至停下其他的书的构思,一心想把这本写完的根本原因。虽然书是在网站平台展示,但我想只要她一个人有机会看到就足够了,如果生命本身就是奇迹,那么相遇和缘分就是奇迹中的奇迹。以前从未有这种写作时的开心和顺风顺水的感觉。可能这正是一直喜欢写作的真正原因吧。感谢任何一位读者的支持,感谢编辑的辛勤劳动。】 陈启明的思维有些短路,动作有些呆滞。 马力足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朝这边看的时候他已经迅速将夹着纸条的那一页翻过去了。 尽管他还没有“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沈从文《湘行散记》】,他也知道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的。 如果真发生了只有一种可能:非jian即盗。 他不禁又去看顾烨然。然而顾烨然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知识的海洋中去了。 “这就非常不科学!” 陈启明已经预感到自己的精神陷入重度异常,濒临崩溃。 他经不起任何形式的玩笑。 他在设想到达指定地点赴约,而自己却被捉弄的场景—— 现在的他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但是当他再次伸手去摸翻过去的那一片书页的下面,底下的的确确压着自己刚刚读过的那张纸条。 他有一种非正常状态的亢奋,目光如炬。 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又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面前的课本让他绝望。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人就非疯即傻了!” 他不想去想顾烨然,但如果不去想,所有人生的愁云惨雾瞬间又都回来了。更糟糕的是他从怀疑人生到思考人生,想像书本里的先哲大贤们那样“格”一个人生道理出来,焦虑症状愈发严重,所以不想顾烨然他反而更迷茫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早自习,同学们跑去餐厅吃早饭。在陈启明看到顾烨然之前,她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陈启明遇见了汪彦博。 汪彦博是个不学无术的“热血”少年,男版的成潇潇。 他经常在课间用言语和行动霸凌其他同学,而陈启明在军训期间就在无意中得罪了他,同时陈启明习惯于将仇恨和恐惧埋在心底,汪彦博对他的霸凌就更加变本加厉。 “二傻,去哪儿了?”汪彦博喊。 陈启明看见他身后还有个小跟班——吕闻晋,带着文质彬彬的黑框眼镜神情却一副汉奸相的男同学。 陈启明没有理他们,准备转身离开。 “你们不去吃饭吗?!” 顾烨然和罗古萱突然出现,罗古萱冲着汪彦博和吕闻晋说。 “走啊,一起!我请你俩。”吕闻晋说。 “请就不必了,今上午化学课有演示实验,记得你俩的承诺!”罗古萱说。 陈启明忽然又出现了从昨天开始才有的那种“恍惚”状态。 他感觉什么东西出错了。 奇怪的是,这次的时空并没有静止。 他想起了昨晚见到的“双流星”的异常天象,极力想去看一下此刻的天空,但是此刻自己却像身在某个梦境中一样,怎么也抬不起头来。 他耳边仍然能听到罗古萱跟汪彦博和吕闻晋对话。 而罗古萱的话隐约还是刺痛了他。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毫无自我保护能力的软体动物。 而且他也对罗古萱说的“承诺”颇为好奇。 承诺什么?开课已经两周了,上次的化学随堂实验是制备氯气。 他兴致勃勃的希望老师能表演一场“见证奇迹”的近景魔术,结果到头来却是无聊到让他有一种“从前碌碌却因何,到如今回头试想真无趣”的极度落寞。 这时他又看到了顾烨然烈日般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一种怜悯,有一种鼓励,有一种斥责,也有一种哀怨。 “可能是盯着对方太久了。”陈启明心想。 他感觉自己正在面对一副现实版的《蒙娜丽莎》。 回过神来的时候,顾烨然和罗古萱、汪彦博和吕闻晋都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默默的走入人群,去餐厅买饭。 坐下吃饭的时候陈启明想起要跟顾烨然联系最好的办法是用手机。 出教室前他已经把手机装在了裤子口袋里。 又是一阵恍惚。 他错愕不已。 口袋里的手机已经不见了。 可是明明上一秒—— 他隔着裤兜摸到过里面的手机。 而且他偷偷带着的手机一直装在书包里,这次是因为想到要跟顾烨然见面才临时起意,冒险带在了身上。 就在他诧异的惊慌失措的几秒钟时间里,他瞥见了餐厅窗外天空中的“双流星”。 “这……” 陈启明再次感觉到了冥冥之中的那股“鬼神之力”。 这份力量又一次强行改变了他大脑中的思维和他看到的周围的一切。 他没有找到时空静止中餐厅里的顾烨然。 随着静止状态下短暂的几秒时间过去后,他发现自己现在的记忆里已经默认了“手机丢了”这个事实。 而且—— 现在的记忆里,他的手机是在一个月前丢的!!! 为什么几秒的时间中他的思维竟然被完全改变了?! 他现在想的竟然不是立即原路返回,寻找手机有没有丢在路上,而只是一门心思的考虑如何想办法再买一个。 虽然结局同样是手机不见,但他的心情判若两人。 几秒钟之前的后悔懊恼变成了现在接受现状的一种无奈。而无奈之后,逐渐又演变成想办法改变现状的坦然。【威利卡瑞尔公式】 陈启明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此刻他来不及细想,尽管精神好转有可能是饮鸩止渴或者回光返照,自己依然面临心理崩溃的危险,他还是意识到自己的当务之急还是必须想办法弄到通讯工具。 首先是从哪里能找到,其次是在本校的“特色”管理模式下能拿到手机的时间屈指可数。 所以他在想是不是该学顾烨然那样,用传纸条的方法联络。 但是这种方法风险极大,相当于鬼子集中营里甚至白色恐怖下传递信息。他想来想去毫无办法。 正苦恼间一个熟人坐了过来。 “陈启明。” 这名同学叫杨明浩,是他的小学同学。 “你在哪个班?”陈启明面对小学同学暂时放下了那些泰山压顶的心理约束。 “二班。你呢?”杨明浩说。 “六班。”陈启明说,“你们班昨天上体育课了吗?”【陈启明第一时间没有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问题所在,稍后他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上了。”杨明浩说。 “都干什么了?”陈启明问。【陈启明感觉这些话像是自己很久很久以前问过的】 “打篮球、踢足球、滑旱冰……”杨明浩说。 “打篮球、踢足球、滑旱冰?!”陈启明有些惊讶。 “但是你知道吗?体育部刚来了个女老师,旱冰就是她教的,据说拿过什么地区比赛的亚军……”杨明浩说。 “这么厉害?”陈启明更吃惊了。【他终于恍然大悟,因为它很确定自己昨天已经上过体育课了,而那时候学校里是绝对没有什么新来的女体育老师的】 陈启明心中有了一个新设想:有没有可能他的所有精神症状都有“慢性鼻窦炎”式的深层次病因。 如果有,那么不是他出了问题,而是世界出了问题。 但是世界出问题怎么会只影响到他自己呢? 还是说,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跟他一样有这些精神症状的人,他们不知道彼此、也没有办法证实是什么深层次病因导致了他们的“恍惚”,所以真相永不被世人知晓?! 他越想越觉得事情诡异,于是他借口时间紧迫,迅速的停止了对话,急匆匆的吃完饭赶去上课了。 化学课上果然有演示实验。 喷泉实验。 具体的过程是: 干燥的圆形烧瓶里装满氯化氢,用带有长玻璃管和滴管【滴管中预先吸入水】的塞子塞紧瓶口。立即倒置烧瓶,使长玻璃管的远端插入盛着石蕊溶液的烧杯里。 烧杯里的溶液会因为氯化氢迅速溶解造成的负压倒吸入烧瓶形成美丽的喷泉。 虽然今天他与顾烨然有过照面,在不确定顾烨然的真正意图之前亦未有“她就是戏弄自己”的证据,但不知为什么自己内心就是忽然对她有了莫名的幽怨。 尤其他想起罗古萱对汪彦博和吕闻晋说的“记得你俩的承诺”这句话,心中陡生出“你们究竟约定了什么”的怀疑与醋意。 整节课他时不时的注意着四个人,却并未发现汪彦博和吕闻晋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而当他频频注视顾烨然,偶然与她目光接触的瞬间,顾烨然却敏感而迅速的转头避开了他。 这让他的心情更加糟糕,同时对顾烨然的怨气更重了。 除了自那一刻起的极不开心,他的脑中思绪也愈发杂乱。 度秒如年的度过了上午的课,终于熬到了放学时刻。 他发现了顾烨然的异常,更怀疑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一定是为了打发自己…… 他怀着质疑恨恨的离开了学校。 骑着电动车一口气骑到了自己家楼下。 但是就在他准备停车的一刹那,陈启明心里又开始打鼓—— 万一真的是顾烨然留的信息—— 万一此刻她真的去了呢? 不如自己去看一眼,如果确实没人,那也就彻底死心了。 就算是其他人留的,或者事情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想到这里他迅速转弯,骑回了昨晚与顾烨然聊天的路口。 他远远望了一眼,墙角的路口空空如也,除了下班之际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根本没有顾烨然的影子。 “我就知道!”陈启明这次是真的死心和绝望了。 但就当他要再次转身离去的时候,他在墙角的隐蔽处发现了正站着等他的顾烨然。 “你怎么才来?!”顾烨然见他过来,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虽然这一场景让他感觉与自己印象中的某些情节不符,但他也说不上来是不是昨晚的梦境影响了他】 顾烨然嘟了嘟嘴,语气极其温柔,陈启明的怒气值瞬间就归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