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凝视 · 第20章林枫的坦诚？

　　高浓度能量剂的效果如同甘霖，滋养着洛尘近乎龟裂的精神世界，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却不是任何药剂能够轻易消除的。他沉睡了很久，睡梦中依旧回荡着镜中“暴君”那无声的狂笑和破碎的尖啸，以及苏依白那一道如同救命稻草般的精神抚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堡垒内部模拟的“清晨”光线已经透过宿舍狭小的观察窗，洒下惨白的光斑。大脑依旧有些隐隐作痛，但至少不再有那种即将炸裂的眩晕感。他坐起身，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那股混沌的能量似乎因为昨日的剧烈消耗和最后的爆发而变得……温顺了一些？不，更像是吃饱喝足后暂时蛰伏的凶兽，潜藏在更深的地方，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　　宿舍门被轻轻敲响。　　“进。” 　　推门进来的是林枫，手里端着一份营养糊和清水。“感觉怎么样？”他将食物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目光关切地打量着洛尘的脸色。　　“还好。”洛尘言简意赅，拿起营养糊慢慢地喝着。味道一如既往的寡淡，但能补充基本的体力。　　“昨天的事情，报告我已经提交了。”林枫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语气平静，“E-77‘哀嚎之镜’确认损毁，能量核心湮灭，无修复可能。三名幸存者已移交医疗部，情况稳定，但精神创伤需要时间。任务评定……成功。” 　　他顿了顿，看向洛尘，眼神变得深邃：“报告中，我提到是你关键时刻的精神力量爆发，驱散了恐惧实体，间接导致了镜子的破碎。关于你能力的细节，我没有过多描述。” 　　洛尘喝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林枫。这是在保护他？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将他更紧密地绑在异管局的战车上？　　“谢谢。”洛尘不动声色地道谢。　　“不必谢我。”林枫摆了摆手，“是你自己救了大家。而且，你的能力越强，对第三行动队，对堡垒越有利。我只是做了最符合利益的选择。”他的坦诚，反而让洛尘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惕。　　“不过，”林枫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哀嚎之镜原本被封存在研究院的高度戒备收容区，有严格的能量监测和物理隔离。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防卫等级低得多的物资储备区C-7库房？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洛尘心中微动，想起了赵坤让他关注的“收容物”动向。难道这件事和赵坤有关？　　“有线索吗？”洛尘问道。　　“还在查。”林枫摇了摇头，“库房的监控记录被人为抹除了一部分，守卫的排班记录也有蹊跷。墨菲正在尝试恢复数据。这件事，雷将军已经亲自过问，安全部那边……赵坤也插了一手。” 　　果然。洛尘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的冷意。赵坤的动作真快，或者说，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最近风头有点盛。”林枫看着洛尘，语气带着告诫，“研究院那边，陈明远教授已经提交了三次正式申请，要求对你进行‘更深入的能力评估与协作研究’，都被雷将军暂时压下了。安全部那边……你自己小心。” 　　林枫的提醒已经足够直白。洛尘点了点头：“我明白。” 　　“好好休息。”林枫站起身，“这两天没有安排外出任务，但在堡垒内部也保持警惕。有什么异常，随时找我。” 　　林枫离开后，洛尘慢慢吃完了那份营养糊。体内的力量在缓慢恢复，精神上的疲惫感也在逐渐消退。他需要活动一下，确认自己的身体状态。　　他走出宿舍，来到异管局的公共休息区。时间尚早，这里没什么人。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同时耳朵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没过多久，一阵熟悉的咋呼声由远及近。　　“哎哟喂！我们的英雄醒了？！”小刀像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洛尘对面，脸上带着夸张的敬佩表情，“尘哥！昨天你可太猛了！就那么‘嗷’一嗓子，那些鬼影子全没了！牛逼啊！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刀哥我跟你混了！” 　　洛尘：“……” 　　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热情。尤其是“尘哥”这个称呼，让他眼角微微抽搐。　　“嘿嘿，别不好意思嘛！”小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说真的，你昨天那招是啥？精神风暴？能不能教教我？我要求不高，能吓跑几只腐蚀虫就行！” 　　“不能。”洛尘干脆地拒绝。　　“别这么小气嘛……”小刀还要纠缠，却被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　　“小刀，别烦他。”是火炮。他走过来，将一罐温热的合成咖啡放在洛尘面前，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眼神已经自然了许多。“他需要休息。” 　　“嘿！火炮你现在知道关心人了？”小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着火炮怪叫，“昨天是谁被自己的‘恐惧’追得差点尿裤子来着？要不是尘哥……” 　　“闭嘴！”火炮脸色一黑，恼羞成怒地瞪着小刀，拳头捏得嘎吱响。　　小刀吐了吐舌头，灵活地躲到洛尘身后，探出头继续作死：“哎哟哟，恼羞成怒啦？实话还不让人说啦？” 　　看着火炮额头暴起的青筋和小刀那副“你来打我呀”的贱兮兮表情，洛尘忽然觉得，这种吵闹……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至少，是真实的，鲜活的，与堡垒外那片死寂的废墟和内部冰冷的算计截然不同。　　“好了，别闹了。”铁山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他也走了过来，巨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洛尘，昨天，多谢。” 　　连墨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休息区门口，靠在门框上，推了推护目镜，对着洛尘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一种微妙的、名为“同伴”的纽带，似乎在这次共同经历的危机后，无形中变得更加牢固。　　然而，这份短暂的轻松很快就被打破。　　一名穿着研究院制服的工作人员来到了休息区，径直走向洛尘。　　“洛尘先生，陈明远教授请您过去一趟，关于昨天E-77事件的一些细节，需要向您咨询。”工作人员的语气客气，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洛尘站起身，脸上的些许缓和瞬间消失，恢复了惯常的沉寂。他对几位队友点了点头，跟着那名工作人员离开了休息区。　　小刀看着洛尘离去的背影，收起了嬉皮笑脸，难得正经地咂咂嘴：“研究院那帮老学究……麻烦咯。” 　　火炮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铁山默默握紧了拳头。　　墨菲则低头摆弄着他的腕式电脑，屏幕上快速滚动着一些关于“哀嚎之镜”能量残骸的初步分析数据，眉头微微蹙起。　　洛尘跟着工作人员，再次走向那座充满消毒水味道和窥探目光的研究院大楼。他知道，陈明远找他，绝不仅仅是“咨询细节”那么简单。　　而在他的口袋里，那个冰冷的通讯装置，依旧沉默着，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指令，或者……记录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