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唱(小生): 汉宫飞燕怨秦皇,干戈如星落长河。 宫柳扶墙欲成荫,倾国佳人难再得。 (小生扮曹植上,登金莲台,坐。) 小生白:余乃是魏陈思王,姓曹氏,名植,字子建。生有八斗才,才高冠古今。今怀七步志,志意慰平生。余生前壮志难酬,身后皈依三宝,终也是那孔夫子说过的“回也屡空”。非是余小子敢自比颜回,实是那世事无常,余身轻微。要说余好歹是个王仙,如何不算贵重。呶,看那厢里那个花脸。我这里连人带衣加在一起,哪里比得上他的一半份量哟! (净扮曹彰上。) 净白:冬日北风寒,狐裘轻又暖。满天飞白雪,散入繁华间。俺曹彰,字子文,任城威王是也。俺爹爹是汉朝的魏武王,俺哥哥是曹魏的文皇帝。俺兄弟就是那个才高八斗、七步成诗的陈王曹子建。要问俺兄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呶,就是金莲台上头那个小生的样子。 (小生下金莲台,稽首。) 对白: 小生:子文哥哥无量天尊无量佛,小弟这厢有礼了。 (净龙车上还礼。) 净:子建兄弟一向可好? 小生:仰仗阿兄的余威,这几千年来倒是乐的自在。 净:欸,哪里是我的余威。我看你是拿我作消遣,才得个乐儿。 小生:这是哪里的话。小弟我怎么敢拿我的同母兄长你取乐呢。 净:你瞧瞧!既要那么说,你倒是别憋着笑啊!我来问你,冬至那日,咱在建章台给文帝哥哥送行。我说我也会诗,别人都不笑,怎么偏偏你就笑得大声。 小生:是说的这桩事呀。那日里,是文帝哥哥讲了一个笑话我听,惹得我笑个不停。并非是有意要嘲笑我子文阿兄你呀。 净:什么笑话那么好笑?想我文帝哥哥生前身后一般忧郁,总不得开怀。他那么样的讲笑话你听,多新鲜呢! 小生:子文哥哥莫要不信。小弟讲与你听,你也是要笑的。 净:闲话少说,你讲与我听我就信你。 小生:好好好,这就讲了。当日,文帝哥哥就在这个戏台子上,站在我左手边,扯着我的衣袖讲了这个笑话。 生白(后台):那日我到李青莲家里送清凉去,正好赶上青莲小娘子的接风宴席。我坐的那桌上,有杜工部和苏东坡两个。只见他两个是秋风横扫卷残云,直吃得猫狗伤心昏天地。上点心的时候慢着了些,席上暂无可吃,那苏东坡方才抬头,正好对上杜工部。他两个两下里谁也认不得谁,寒暄了一会儿方才知道是旧相识了。 小生:你道这是为着什么,他两个竟不认识? 净:这你难不倒我。他两个一个是唐朝的,一个是宋朝的,哪里去认识! 小生:那怎么又是旧相识呢? 净:这个么……他们在这阴司没有千年也有百年了,认识也是平常。 小生:怎么又先认不出。 净:这,这,这,我是想不出来的,你快说了我听。 小生:原来他两个吃席都在一张桌上。只是他两个都只顾横扫千军,力求弹尽粮绝。故此上么,终席不曾抬头,自然不认得这同桌吃席的。 净:哦,是这么个道理。 小生:今夜除夕,小弟请了佛祖法旨,要去东岳庙与碧霞元君商议浴佛会的事体。这里就不相陪哥哥了。 (小生上大鹏金翅鸟。) 净:既然有公事在身,你去吧。我自去咱爹爹那里看看。 小生:爹爹那里要哥哥多费心了。 净: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忙你的去吧。 小生:子文哥哥多多担待着些,小弟去也。 (小生下,净吊场。) 净:要说我这个兄弟,什么都好,就是一点不好。他呀,瞧不起人儿。也不是谁他都瞧不起,也就看我这个从戎封疆的哥哥不起。平日里,他和俺皇帝哥哥两个在人前相互都不理睬,看那样子不像是兄弟,他倒是天生的冤家。要说是为了个什么,俺也说不好。听那些个后辈文生说,是为了一个什么“七步成章”的故事。正是: 吟唱(净): 七步成章曹子建,洛阳纸贵才名扬。 若要神女下九天,宋玉梦回思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