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明鉴!儿臣冤枉啊!” 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可萧戎却还在继续着。 只是辩解的话,却是除了这一句,再没有多余。 “冤枉?” 萧景明已经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大病初醒,他本来还没从自己为何会突然昏倒的事实里反应过来,长子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那是他最温润乖顺的儿子啊! 从小到大,一直都懂事得让他心安的孩子。可为什么,他就只是睡了一觉,这一切就全都变了呢? “六个肱骨之臣,遍布了每一个机要衙门,异口同声全都是指证你的,你说你冤枉?” “堂堂北戎王子,应该与你素昧蒙面,如今却被查出来与你有书信往来,你说你冤枉?” “漠北失守,便是平民百姓,都知道这个时候该委派谁来出兵,你却联合了一半的大臣,顺着皇后的意思举荐了蒋家,你说你冤枉?!” “啪”地一把将手边的折子摔到萧戎面前,萧景明彻底发了怒,“上至七十老妪,下至三岁幼儿,谁人不知镇北侯忠心为国,你却居然能想出‘私造龙袍、玉玺’这样荒诞不经的理由来诬陷他,你敢说这也是在冤枉你?” 同样是孩子,人家的还是个女儿,可为什么,人不仅能带兵打仗,还能生擒了敌国的王子来为父亲平冤昭雪?而他的,却就只能做些这样的蠢事? 萧景明这会儿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生气儿子背着他结党营私,还是在失望,他一直不想承认,如今却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 他的儿子,竟没有一个,能称得上真正的天之骄子的。 “父皇冤枉啊!” 又是一个头磕下去,鲜血都将面前的青石地板染成了黑褐色,萧戎终于有了别的说辞。 “正如父皇所说,所有人都知道镇北侯忠心耿耿,儿臣又怎么会,蠢到去想这样的无稽之谈去陷害他? 漠北出兵,儿臣又何尝不知他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初上朝堂,儿臣还人微言轻,半数的大臣又都反对,儿臣怎么可能一意孤行? 还有父皇所说的北戎王子,儿臣与他素未谋面,又如何,可能有书信往来? 最后再说回那六个肱股之臣。儿臣一直,从不与外臣私交。可如今,他们却能异口同声一起来指证儿臣......这摆明了,是有人想要将儿臣置于死地啊,父皇!” 如果说先前,萧景明还只是因为这桩桩件件而生气;那现在,他就是失望透顶了。 “呵!好一个有人想要将你置于死地!” 踱步而下,他在儿子面前站定。 “你想说的是谁,你五弟,还是皇后?” 没想他这么明确便就捅破了,萧戎又将头垂了下去。 他一贯的风格,是温润敦厚。所以即便知道此刻是唯一能反咬回去的机会,他却还是选择了没有直接回答。 “是谁,儿臣并不曾查探。” 萧景明的苦笑,就溢出了唇角。 “戎儿啊,你知道为什么你身为长子,朕却从来都没有着力想要培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