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的刹那,沈砚清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以为他们就算再敷衍,也至少会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的。可...... 生血? 怎么不直接说需要她割肉呢? 可面上,她却半分不屑都没有表现出来。 “怎么还会有这种病症?你别不是被什么庸医给骗了吧?还有,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有什么需要生血才能压得住的病症呢?” 圆真也觉得荒谬极了。 可为了要沈砚清心甘情愿献血,她是实在想不出招儿了。 总不能直接说,师父要做法,需要你的血做引子吧? 强忍着胸口处再次泛起来的那股翻涌,她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已经很多年了,除了每个十五的一碗血,我是真的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我又不敢让师父知道,怕他将我逐出师门。毕竟在这里,至少我还有个安身之处......” 或许是真想起了这些年的苦楚,她眼底的凄凉真实了几分。 但沈砚清却是连最后的一丝怜悯,都彻底生不出了。 “那现在怎么办?” 但戏,却还是要继续的。 “那我该去哪儿给你找血呢?那些鸡鸭的,可以吗?” “别去!”作势就要起身,圆真却将她拉住了,“我一直下不了决心,今天,就当做一个机会吧!能认识沈姐姐你,我就已经很知足了。所以不要再为我做什么了,更不要......让我在你面前露出那种可怖的面目。” 大概是方才的吐血真的伤了元气,她的脸色愈加难看起来。如此这么一番话下来,唇齿间的那股腥膻味儿就又压不住了。 “呕!” 这一次,是比从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多的黑血。 沈砚清拧了眉,“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这些没用的?还是你觉得,比起你的性命,我会更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表象?” 倏地起了身,她冲到了门口。 但手还没搭上门闩,脚步却就顿住了。 “不行!时间来不及了,我就算找到了血,也回不来的。” 似乎在纠结,又似乎是在想办法,她将拳握地咯吱咯吱响,好像下一刻,恨不能直接把那骨节都要攥碎了一般。 然后蓦地,她转了身,一把撩起了衣袖,露出了她那光洁的手臂。 圆真那被疼痛折磨的脏腑,忽的就更拧紧了。 “不是说血就行吗?那用我的。” 月光透过窗纸,刚好都笼在了她的身后。 圆真忽的就想起了幼时跟随母亲去庙里时,第一次看到的那尊佛像。 一如现在,面目模糊,但身后的光,却万分耀眼。 “不,沈姐姐,我怎么能这么做呢?这么做,我又与畜生何异呢?” 是啊,与畜生何异? 即便都到了这个地步,她的簪子都抵在了那血脉之上,这个丫头却还能这般自如地用那渴望的眼神,撒着这样人面兽心的谎。 沈砚清的唇边,就真的绽出了一抹笑。 “说什么傻话呢?我说了有我在,就一定会护你到底。一碗血算什么,便是需要割肉来救你,我也同样不会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