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做戏,沈砚清自然见好就收。 当然,吃那药,难受,也是真的。 谢过恩,她又恢复了趴躺着的姿势。 因为怕面圣不雅,秋桑给她身上搭了被子,但经方才这么一“折腾”,那被子“刚好”就滑到了伤口一寸以下的地方。 不知是动作太大又撕裂了伤口,还是衣袍之上的痕迹本就没清理干净,那刺眼的鲜红,猝不及防就撞入了萧景明的瞳孔。 准备在嘴边为儿子说情的话,突地就没办法开口了。 “朕听说了你上午的英勇,果然,虎父无犬女啊!” 不知是因为这个“父”,还是因为“上午”二字又联想到了不好的事情,沈砚清的脸色,又苍白了两分。 “不敢得皇上谬赞。” 平生第一次,在一个小辈面前,萧景明体会到了尴尬。 心头那股想要踢死儿子的冲动,就又浓烈了两分。 状似随意地踱步到屏风之外,他倚了椅子坐下,这才慢慢缓和过来。 “所以朕决定,等你好了,一定要在文武百官面前,大力嘉奖你此次的平乱之功。当然,除此之外,你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跟朕直说。只要朕能满足你的,一定答应你。” 虽然早料到自己的计划不太可能会出错,但如此顺利,沈砚清还是不禁惊喜了的。 但即便是每个毛孔都透露了兴奋,她却还是一丝不苟地维持好了那副虚弱的假面。 没有像先前那次一样只是流于表面,这一次的起身,她几乎拼了自己所有的演技。 所以当萧景明大步又迈回来的时候,映入视野的,就是她那已经被血染了大片的衣袍,被汗打湿了的所有乌发,却还依旧努力从匍匐在地挣扎着要跪起的艰难身姿。 “你这又是做什么呀?!” 终于撑着惨白的脸并拢好了膝盖,沈砚清一个沉闷将头磕到了地上,“向陛下提要求,是砚清不知好歹了。但如果可以......” 心突然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可那句不想听到的话,却还是毫无预警地撞入了耳膜。 “请陛下允许,还砚清一个自由身吧。” 青天白日,一只脚刚踏入门槛的萧承,却只觉仿佛是一道雷,直直便劈中了他的面门。 “我不同意!” 正不知道该怎么解这个围,罪魁祸首却自己送上门了。 几乎都没有犹豫,萧景明“啪”地一巴掌就甩在了儿子脸上。 “混账东西!这个时候还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早干什么去了?” 鲜血滑过齿缝溢出唇角,萧承却只感觉到了苦涩的味道。 隔着门,他的声音低沉而闷钝,“刺伤你,并不是我的本意。所以......” “王妃,你醒醒啊!” 秋桑适时的惊呼,打断了萧承的自白。 丫鬟大夫立马手忙脚乱地一起涌了进去。 半晌,陈深才顶着一张严肃的脸,转了出来。 “皇上恕罪。王妃的情况,有些不太好。所以臣斗胆,请皇上下令,给王妃一个静养的空间吧!否则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别说是恢复如初,就是想度过此劫,恐怕......” 恐怕如何,不是他一个大夫该说的,也不是他一个下臣敢说的。 但这未竟的意思,却不管是谁,都听明白了。 只要萧承在,沈砚清就不可能好得了。 因为病,不在身......而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