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封罪烙沧云纪

第四章 神域祭司 (二)

  璃瑛和花心在从神驭号母舰上返回来地球上之后,很快开始了二人之前精心设计的一个借刀杀人计划,这个计划中的一个关键紧要人物现在正在恒河边上的一座破败神寺之中,所以璃瑛和花心来不及耽搁,一下飞船就急急来到了恒河边上一座名叫圣域传说的破败神寺之中。   神寺中只有一间屋子没有破败,但是推开屋门之后,却除了脚下平整干净的地面之外什么也没有陈设,当然,这里本来就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联络点,对方在这里完成计划中的任务之后,为了不让神驭号上的首席大祭司溶瑛怀疑,还要悄无声息的匆忙赶回去终南山上。   所以很快,一个沉稳而又不失俊美的轻盈人影就在璃瑛和花心二人猝不及防之间悄然出现在他们眼前,虽然这个人影现下身上的一身装扮看起来确是很像一个人类,但是花心知道,他身上这身人类衣衫一定是让他的身体很不舒服,因为不管怎样,他额头间那枚现在的人类只在神话传说中才听闻过的神封罪烙,是再也不能轻易掩饰住的。   “啊,委屈你在这样一个破败不堪的鬼地方等着我们,”茯苓一脸抱歉的冲他连连讨好着说,“不过只要能让那个金煌心情不爽,想必也是你现在最喜欢见到的一件事情,”她说。   “嗯,既然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委屈,八千七百多年了,在地球上,可真的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   “嗯,要不是因为那个华音在你身上留了一手,你七千年前就可以将那些愚蠢贪婪的人类全都毁灭干净,事情何至于发展到如此地步,”茯苓气忿。   “他们本来就想要让人类将地球上能够传输暗罗荣能量的生物全数毁灭干净,又怎会轻易让我得手,”   “所以,清音,当年你在终南山上的牺牲,真的很大,”茯苓深深有些感动的媚眼看着他说。   “无妨,魔族中唯有我体质最为特殊,可以承受用萨陀神能制成的特殊药剂灌体而不被毁坏本源记忆,才有机会成为魔族唯一一个为了活命跪地投降的千古罪人,”公开身份是华音侍从的清音,眼睛里一瞬之间忍不住深深流落出来一丝难以释怀的爽然若失,因为清音这个赐名,在八千七百多年的时间里,几乎已经让他忘记了劫灭这个他在魔族中的本名。   当初在终南山决战之前,魔妖灵三族兵将就已经众志一心的立下来一个永不为奴的歃血誓言,在那一场决战中立誓众人生死一战,绝对无一人会活着向神仙圣三族兵将投降,更加不会让金煌有机会将自己生擒活捉,而自己,却偏偏成为了这场枯骨万里血流成河的激烈决战中唯一一个活着向华音投降的一个魔族皇族中人。   华音知道他是劫天的义弟,是皇族中的一个分脉世子,也是在异空间和魔妖灵三族星系被封印之后唯一流落在终南山下的皇族败将,劫灭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算是投降还是被生擒活捉,但是不重要了,因为之后自己就被强行灌注了可以毁坏本源记忆的萨陀药剂,成为华音身边一个比金身近卫位份还要低下的贴身侍从。   他被赐名清音,成为一个最低位份的圣奴,其实那时候因为圣音牺牲自己封印魔妖灵三族星系,圣族名下的金身近卫又全数死伤殆尽,仅存的一些残兵败将也被送去神驭号母舰上休眠,圣驭号母舰上就只剩下华音和自己了,但是他还是对自己并没有十分信任,竟然出手封住了自己身内九成能量,这也难怪,圣音和华音本来就是圣王禅寂私下里一手抚养长大的两个义子,只是为了不让人过多猜测议论二人身份,才并未让他们一开始就平起平坐,而是一个护法一个助理的勉强应付着外面的一些流言蜚语。   萨陀药剂确是可以毁灭魔妖灵三族族众的本源记忆,甚至可以重塑他们的思维意识和价值观,但是这些精确数据毕竟只是理论上的,难免会因为极个别的特殊体质效用减弱,华音当然不愿意冒这个风险,若不是当时必须要将自己留下来替他做事,他当时就可以动手将自己就地处死,只是他不会想到,自己偏偏就是魔族中体质最为特殊的那个。   华音交代给自己的任务是留守在终南山上,仔细搜寻和清除那些流落在人间大地上的漏网之鱼,萨陀药剂可以毁灭本源记忆,重塑思维意识和价值观,若是自己并非天生体质特殊,对萨陀药剂免疫,在承受萨陀药剂灌注之后,对那些流落在人间的魔妖灵三族族众出手时是决计不会有一点宽容慈悲的,华音有意给自己留下了足够出手诛杀那些流落人间的妖魔族众的能量,但是却对人类难以施展多大的灾劫危害。   ……   ……   璃瑛和茯苓很担心清音私自来恒河边上的事情会被华音觉察,因为自从十年前溶瑛毁坏了圣族封印,圣音就已经开始渐渐的油尽灯枯,算算时间现在也该到了身躯消弭化灭的时刻,华音也该结束长达八千七百多年的漫长闭关了,他只要一结束闭关就会立刻和溶瑛串通一气,虽然现在魔妖灵三族族众因为封印被破,已经可以全数参战,但是却未必是那些即将结束休眠的金身近卫对手,若是想要在战力上占绝对优势,异空间的魔妖二族皇族和当初被一起封印住的数十万魔妖精兵是必须要破印而出才行的,这一点那个华音心中不可能没有一点算计,所以一旦被他察觉到清音的异样端倪,几乎是不会有任何留手可能。   “无妨,他身内的能量源现在差不多也已经消耗殆尽,”清音说话间忍不住冷冷一笑,“所以你们现在该关心的,是到时候我会不会对他留手才对,”他说。   “哼,先不管他了,清音,你确定那个人类的终极执行官会那么容易任凭咱们摆弄?”茯苓看起来微微有些不放心,“要是计划失败,溶瑛一怒之下……”   “放心,他本来就是个二主奴,当初对溶瑛背信弃义,出尔反尔的拒绝送出十万人献祭,就是受我挑拨,人类是个很奇怪的物种,为了减轻自己忘恩负义的心理负担,在对待自己的恩人时往往要比对待自己仇人时还要狠毒百倍,”清音冷言,“所以这一次,溶瑛他是一定在劫难逃的了,”他说。   “哼,所以那个溶瑛当初也是蠢的可以,竟然想到要扶持这么一个东西成为人类的终极执行官,”茯苓忍不住戏谑,“不过既然是人类本性,好像不管换成扶持谁,结果也都是一样。”   “没办法,求生是人类本能,用十万人的性命换一亿人活下去的机会虽然很划算,但是谁又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一千个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活命机会,”璃瑛忍不住冷冷叹口气说,“所以现在没有办法,既然自己不愿意死,就只有让溶瑛这个恩人去死了,”   “其实现在地球上的环境已经被破坏成这个样子,这些人类的任务已经完成,再继续留着也没什么用了,谁敢笃定那个金煌会按照咱们的计划去做?”茯苓担忧,“万一……”   “放心,神族野心很大,不介意再多统治一个银河系,要是把人类都杀光了,那这个银河系统治起来还有什么意义,”   “哼,我可一直没觉得这些三维生命体有什么好玩的,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有独自意识的万物主宰,但是只要用粒子束稍稍搅乱一下他们脑袋里的化学物质比例,学霸立刻变成傻子,傻子立刻变成疯子,疯子立刻变成精英,喝咖啡的趴在大街上吃泥土,当明星的趴在大街上只会喊饿,”茯苓无奈,“我前几天用粒子束稍稍搅乱了一个见到刀子就浑身发抖的柔弱女人脑袋里的羟胺配比,然后她就因为脾气暴躁一巴掌拍死了在商场里因为走路慢挡在她前面的一个陌生人,然后我又用粒子束将她脑袋里的羟胺配比给弄正常了,结果这个女人她竟然在法庭上又哭又闹的一口咬定她没打死人,是有鬼怪附在她身上打死了人,哎,自己亲手做的事情都不承认,人类可真是宇宙里最不可思议的一个物种,”她说。   ……   ……   虽然清音和璃瑛都以为茯苓整天这样玩弄人类的那个蠢笨脑袋多少有些过分,不过看看地球现在被他们破坏成了这样一个满目疮痍的可怕样子,再过分的事情报应在他们身上也显不出来有多过分了,而且很快,他们就会接连做出来三件更加过分的事情,而且是一件比一件更加凶残,更加过分……   所以在预先算计好的计划里,三个人就在恒河边上很耐心的等待了几个月时间,因为金煌被十万人献祭提供的半饱和萨陀灌体恢复元气之后,溶瑛必须要将自己身内的全数萨陀能量给灌输进金煌身体里,才能让他彻底清醒痊愈,但是这样一来,溶瑛的身体就会虚弱不堪的不成样子,连防身用的粒子枪都拿不起来,甚至只要三五个身强力壮的人类就可以控制住他,这样一来,他的生死几乎就全在金煌一念之间的裁夺决断了,而地球上的新闻舆论,现在已经全数控制在三人手中。   果然,随着拉马拉哈岛上的海啸悲剧真相曝光,人类开始浩浩荡荡的来到终极执行官阿瑟斯府邸外举牌示威,声言要阿瑟斯严惩海啸真凶,而在清音的一手操控下,溶瑛现在的公开身份,只是一个为了和明星瑟丽莎的私人纠纷而滥杀无辜的残忍凶手,他有意在瑟丽莎开演唱会之前让从天上坠落下来的一颗能够引发海啸的普通陨星偏巧落在了拉马拉哈岛的附近海域里,为的就是让前来参加瑟丽莎演唱会的粉丝全数在海啸中惨死,败坏瑟丽莎声誉,让她在娱乐圈里身败名裂,黯然退出,因为他当初就是瑟丽莎出道时以巨额资金支持她的幕后金主,但是瑟丽莎成名之后却单方面撕毁合约,拒绝支付当初约定好的收益分成,所以溶瑛愤怒之下就想要用这样的办法迫使瑟丽莎退出娱乐圈,以泄自己私愤。   阿瑟斯身为人类的终极执行官,一直只是在恒河边上的一座神秘寺院里和溶瑛见面,他并不知道溶瑛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他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实验狂魔,以十万人的性命和他交换微生物合成人造肉干的技术和仪器,后来因为受到清音挑拨,他并没有依照约定将十万无辜平民交给他处治,所以后来拉马拉哈岛上那十万海啸死伤的真实原因,阿瑟斯本来就心知肚明,心里也早已经有了为了避免自己和溶瑛的交易曝光而想要杀他灭口的打算,只是后来一直也没能再成功约他前来见面。   但是没想到在大量人群来到自己府邸举牌示威的几天之后,一个不知身份的神秘人竟然会亲自约见自己,而且亲手将已经没有知觉的溶瑛交给自己处治,甚至将一把神秘的极光枪交给自己,告诉自己他现在已经亲手杀了溶瑛,阿瑟斯为平息民愤,只需要当众用这把极光枪将溶瑛的身体化灭。   阿瑟斯不知道这个神秘人的身份来历,只当他也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实验狂魔,就顺势一口答应下来当众将溶瑛毁尸灭迹,之后很快安排在自己府邸前的一片空旷广场上当众处理溶瑛尸体,用极光枪扫射之后,溶瑛尸体果然当众化为一捧飞灰,在现场围观的民众终于心满意足的陆续散去,而这捧无用飞灰也很快被阿瑟斯命人收拢之后随手洒进恒河之中。   ……   ……   一切都正如璃瑛,清音和茯苓三人的精心算计,金煌吸收了溶瑛灌注在自己身内的全数萨陀神能之后很快清醒痊愈,他元气恢复之后第一紧要的事情当然就是尽快在神驭号母舰上备战,因为圣族封印已经被破坏,魔妖灵三族族众随时可能倾巢而出,激战一触即发,而因为苍穹天网阻隔,消息无法立刻传回去神族星系,即是想办法将消息传回去,相隔几千亿光年的路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赶到,更何况银河系内外的时间流逝速度相差很大,就算是援军只需三天赶到,自己现在都可能要足足支撑上三年之久才行。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拉马拉哈岛上的海啸东窗事发,若是不尽快给那些地球人类一个交代,一旦这些人类被魔妖灵三族设计拉拢过去,对自己现在所面对的危急情势更加是雪上加霜,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已经完全可以成为魔妖灵三族手中一枚强劲棋子,更何况当初以萨陀和多罗两种能量催化变异出来的人类本身,对以萨陀能量为基础的武器攻击有很大抵抗能力。   所以一念之间,金煌决定牺牲溶瑛,亲手处决他之后将尸体交给人类处治,以缓解现在自己面临的危急情势,当然,他交给阿瑟斯的尸体只是一具无甚紧要的身体躯壳,魂晶元珠早已从身体里取出,只是迫于无奈,金煌现在必须将他的魂晶元珠给扔进液氮罐子里一段时间,毕竟自己的打算是等到回去神族星系之后再设法替他造身复生,而他复生之后也必然会因此而记恨自己,所以只能先将他的魂晶元珠扔进液氮罐子里一段时间,现在母舰上的液氮罐子里虽然没有能毁坏思维的特殊药剂,但是毁坏记忆的药剂还是多少有一些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然料想造身复生之后,金辉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也许在自己亲手处死他那一刻,他很伤心,也很失望,但是这样的情感本来就不是一个金身近卫应该有的,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错了,不该违背金辉禁令将他给从培养基里抱出来带着七情六欲抚养长大……   但是在溶瑛在阿瑟斯府邸前被当众毁尸灭迹之后,金煌还是情不自禁之下独自一人悄然来到恒河边上黯然神伤了好一阵子,但是毕竟魂晶元珠还在,这样的伤心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想办法从妖族弄来可以为魂晶元珠造身复生的培养舱,神族的培养舱无法为魂晶元珠造身,不过也许等到彻底降服魔妖灵三族之后,这个问题也就未必能够再成为一个需要费心解决的麻烦问题。   他这一次是开着隐形飞船降落在恒河边上的,人类不易察觉,或者已经没心思想要察觉,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地球上灾难频发,火山地震飓风海啸接连不断,本该温暖炎热的暖温带地区已经渐渐成为一片冰川,恒河边上近来的温度也已经下降不少,但是这一轮降温冰冻之后,紧接着就会是全球气温的急剧升高,喜马拉雅山甚至有被海水从新吞没的危险,虽然在几十亿年以前,喜马拉雅山本来就是从海洋中拔地而起的。   但是好像,这一切现在应该对金煌甚至是整个神族的意义都不甚太大,毕竟,人类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放任他们在地球上自生自灭也并非是一件非常不道德的事情,因为相对于渺渺无边的浩瀚宇宙,人类实在是太渺小了,和他们自己身上的一根汗毛一样的微弱渺小。   眼看着天色有些晚了,金煌本打算着立刻开着隐形飞船再返回去神驭号母舰上面,却没想到身体内忽然之间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异样,就好像是自己身内的无限萨陀神能正在渐渐被吞噬殆尽一般,让他的身体内有一股前所未见的强烈气流在莫名流散,顷刻间,他口不能言,手脚冰冷无力,身体变得像是地球上的人类一般的脆弱不堪,不要说开动隐形飞船,就算是想要向隐形飞船舱门挪动一下脚步,都异常艰难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