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葳蕤左右打量,这间洞府装饰简陋,但空间挺大,摆满了一个个柜子,一张张桌子,柜子桌子上都叠满一本本册子,除此之外,地上还有一具具森然的白骨,令人触目惊心。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女修哼了一声,冷冷的道:“稍后你们两个也会变成他们的同伴。” “你应该是修炼了什么禁忌功法吧,所以才需要每月吸食一个年轻人的鲜血。”根据以往刷剧的经验,李葳蕤得出这个结论:“但是本月你已经吸过了,应该用不着我俩了吧。” “你没看到本座受伤了吗?”女修声音更冷:“待会我就把你俩吸成人干,哼,用你们的命来为本座恢复功力,你们也算死得其所,物有所值了。” 听了女修的话,本就瑟瑟发抖的小莲花直接像筛糠似的,再次把没出息的自己藏到李葳蕤身后。 “我们打个商量吧。” 李葳蕤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其实我的价值还有更多,死了有点可惜,不如利益最大化。” “哦?”女修来了兴趣:“就你们两个这点修为,除了能替本座恢复那么一点点法力,还有何用?” “如果我说……”李葳蕤笑了:“我有办法帮你脱口呢?” 女修嗤笑:“就凭你?” “当然。”李葳蕤说:“你就算把我俩吸干抹净,恢复到全胜巅峰状态,能打赢外面三个吗?” 女修沉默。 别说一打三了,就算是单打独斗,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也就是占着地利的便宜,靠阵法勉力支撑一会儿,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大阵早晚会被破,到时对方三人一拥而上,自己如何能是对手? “我现在有三个办法。”李葳蕤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很简单,他们找你麻烦只是想要水晶密钥而已,你拿出来不就行了?这玩意虽然宝贝,但毕竟只是身外之物,命丢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锦囊妙计,就这?”女修嘲讽:“我若是真有这东西,哪里还需要和他们纠缠不清。” 想来也是,谁会不懂小命最重要的道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密钥不在她手中,又会在哪里? “你不是说有三个办法吗?第二个呢?” 女修看来有点着急,还真把希望寄托在李葳蕤身上了。 “你先等一会儿,让我再琢磨琢磨。”李葳蕤挥手示意她别打岔。 这女修既然对水晶密钥一无所知,自然也不清楚那东西具体长什么样,那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她其实见过,碰过,只是不知道那就是大反派梦寐以求的宝物? 皓月神教的人既然能找上门来,证明那东西十有八九就在这里。 “没错,就是这样!”李葳蕤激动起来。 “啊?”小莲花和女修都吓了一跳。 李葳蕤说道:“前辈,我能不能在贵府搜搜看?” 女修一脸懵:“搜什么?” “水晶密钥啊。”李葳蕤已经开始四处乱瞄了。 女修不耐烦道:“都说了我没有!” “说不定你有,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李葳蕤已经开始行动了,并招呼小莲花过来帮忙。 于是两个人就当着女修的面开始翻箱倒柜。女修张了张嘴,却没阻止,只是死死盯着李葳蕤的动作,防她找到密钥后趁自己不注意私藏。 翻了一会儿,李葳蕤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也没见过密钥。 也没向小莲花打听密钥的外形,她跟那女修完全是一样的状况。 想到这点,李葳蕤便一边假装认真翻找,一边疯狂朝小莲花使眼色。 小莲花脸上全是疑惑,根本看不懂她的意思,还问:“你眼睛一直眨呀眨的干什么,进沙子了?” “嗯。”李葳蕤恨铁不成钢,心里将她腹诽了一万句,表面却还得装作风沙迷眼的样子。 找啊找啊找,密钥没找到,李葳蕤却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秘籍。 封皮陈旧古朴,一看就上了年纪,封皮上写着“结丹大法”四个醒目的大字。 一看就是能够帮助升级的功法。 李葳蕤两眼放光,谁知一回头,就见那女修冷冰冰的将她盯着。 “这是那个水晶密钥?”她望向李葳蕤手里的秘籍,皱起眉毛。 “呃……不是的。”李葳蕤虚心求教:“我是想问前辈,这结丹大法是不是很厉害,很强大?” “那当然。”女修一下子就飘了:“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技,整个修界只有我会,绝对找不出第二套。” “我可以打开看看吗?”李葳蕤嘴上礼貌,手却早就打开翻阅起来,一页页快速看过去。 “怎么样?吓到了吧。”女修洋洋得意:“这是我呕心沥血,花费了百来年时光自创而成,天下任何功法神通都比不了的。” “真了不起,我简直佩服得要命。”李葳蕤嘴上佩服,心里腹诽。那么牛掰怎么还不见你一飞冲天突破化神,还被三个同境者困成了瓮中之鳖。 不过腹诽归腹诽,她这套功法还真有点意思。 “唉。”女修突然叹了口气:“就是可惜啊,不是一般人能练成的,就连我也才刚练了个开头。” 难怪你修为这么低。 李葳蕤暗道原来如此。 “好了,你看了也学不会,给我。”想到自己创作的功法自己居然练不成,女修一下子心情极其差,将秘籍一把抢了过去:“赶紧找密钥!阵法快支撑不住了。今天要是我逃不掉,就先将你们两个小贱人打死,给我陪葬!” 放完狠话,她又继续把希望放回李葳蕤身上:“说好的三个办法呢?你才说了一个,还有两个,快说!” “第二个也很简单,而且很奏效。”李葳蕤狡黠一笑:“不过我们得先谈谈,倘若我帮了你,你该拿什么来谢我呢?” 女修一怔:“你希望我拿什么谢你?” 李葳蕤摸着下巴分析:“他们三人联手,足以致你于死地,若你用我的办法成功摆脱了他们,那就算是我救了你的命。俗话说得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呢?你就算给我天大的好处也是不过分的,对吧?” “是的是的。”女修咧嘴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那我也救你一命好了。” 李葳蕤刚想讨价还价,却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就被女修狠狠掐住了脖子,顿时让她呼吸困难。 “现在我要杀你。”女修依然在笑:“待会我再把你放了,算不算对你有了救命之恩?” 她故意稍微松手,李葳蕤赶紧开口:“算算算!” 女修把手收回:“那么你这个人情我就算是提前还了,待会要是你的办法不管用,哼哼。” 李葳蕤不住咳嗽,心里已将这恬不知耻的女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果然,在绝对实力跟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白给。 “所以你的办法是什么?” 李葳蕤附耳对那女修说了几句,女修将信将疑:“还能这样?” “为何不能?” “好,就这么办!” “那我继续去找密钥了哈。” 小莲花凑到李葳蕤身边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李葳蕤嘿嘿一笑:“一个好主意。” 小莲花撇了撇嘴:“你的主意就没成功过……” “闭嘴!” 李葳蕤想维护一下自己的聪明伶俐,然而话音刚落,就听轰隆声响,紧接着是云中蛟嚣张的笑声:“哈哈哈,老妖婆,你就这点能耐吗?还有没有什么本事拿出来给本座瞧瞧!” 破的不止阵法,还有洞府的门。 砰。 石门被一脚踹倒,三个护法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只不过他们仨此刻的样子不太好看,一个个衣裳凌乱,头发更凌乱,早就不复适才的穿戴整齐。 看来那女修的阵法还是有点东西的,不过不多,只有一点。 女修惊呼一声:“你们,你们居然这么快就破了我的阵法!” 凤鸾冷笑:“你以为我皓月神教护法之名是浪得虚名吗?” “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密钥,饶你不死。”青鸟站在中间,俨然一副老大的派头。 “给你给你还不行吗。” 女修没辙了,只好选择妥协,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丢了过去。 青鸟伸手捞起,举到眼前看了又看,然后又和两个同伴看了又看,一脸疑惑:“这是什么?” 女修不耐烦的道:“你不是要钥匙吗,我这里就这么一把钥匙,是开我洞府大门的,现在你们满意了吧!” 青鸟将钥匙狠狠掰成两片,再狠狠丢到地上:“谁稀罕你这块破铜烂铁,我要的是水晶密钥!” “什么狗屁东西,我这里没有!”女修要抓狂了:“你们去别处找!” “跟她废什么话,绑起来狠狠打一顿,还怕她不给吗?”云中蛟仗着人多势众,自己安全得很,气焰十分嚣张,举刀就砍。凤鸾和青鸟觉得他言之有理,纷纷出手。三个人顿时一拥而上。 女修怒不可遏:“好好好,我今天跟你们拼了!” 她双手高举,念了三句口诀,头顶涌出无数黑雾,连带着整个深渊的一切雾气全都极速涌来,在她周身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伴随飓风咆哮,那气势,简直堪比海啸,威力则比海啸更加可怕。 这是她修炼的绝技,以损耗自身寿命为代价,将修为短暂的提高了两倍。 女修飞身跃到半空,向前一指,漩涡化作血盆大口,朝对面三人吞噬过去。 李葳蕤和小莲花距离漩涡挺远的,但那扑面而来的压迫却让她俩产生一种呼吸艰难的窒息感,赶紧后退。 凤鸾三人神情凝重,各施术法,合三人之力共同抵御。 四人法力碰撞,一时间五光十色。强大的余波将整个洞府震得土崩瓦解,屋顶凹陷,墙壁坍塌。幸好李葳蕤反应迅速,急忙拉着小莲花飞出洞府,要不就得被硬生生活埋了。 那边双方僵持了一会儿,女修吃了人数的亏,终究还是先落下风,节节败退。 但她不甘心,一咬牙,决定用出所有底牌,开始念诵口诀:“十里之内,生灵之血,为我所纳,归我所用!” 话音刚落,四周的雾气开始变换颜色,逐渐从漆黑朝鲜红转化。 三个护法看不懂她的操作,但自恃有人数优势,不论对方出什么招都能立于不败之地,所以谁都不慌。 但李葳蕤却慌了。 她方才在那本秘籍中看到过这一段口诀,知道是什么意思。 秘籍注明,她练的这些黑雾其实叫做抽丝大法,将原本的头发一根根切碎拉细,然后再用书中的操作炼化,使其变成千千万万根触手,不仅能当眼睛,还能手脚并用,每一根细丝都是极强的武器。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这些细丝非常锋利,可以轻易刺穿人的表皮,代替牙齿吸食人的血肉,再将这些吸来的血肉送到本尊这里,通过这种方式大幅强化自身,增进法力。 这比用寿命换法力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更稳,更强。 李葳蕤没有忘记,在来之前,她亲眼看到,整个荒镇几乎都被黑雾笼罩,等于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女修的掌控之中,她可以随时用抽丝大法对这里的每一个人发起进攻。 黑丝变红,就是使用这招的起手预兆。 她难道是想一次性吸光整个镇子所有的凡人,以此达到修为暴涨? 李葳蕤不太不确定,但随着雾气越变越红,直到最后像极了铺天盖地的血,那女修给人带来的压迫感确实越来越大了。 三个护法面面相觑,他们虽不知抽丝大法的底细,却也看出对方的法力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快暴涨。 他们的表情已经不是凝重了,而是忌惮。唯恐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三人决定不再放任她继续成长,必须打断施法,于是纷纷拔出刀剑再战。 然而,他们却低估了抽丝大法的威能。 女修且战且退,见招拆招,一边躲避三人的进攻,一边疯狂吸血,完全能够双管齐下,迎敌运功两不误。 此时此刻,整个荒镇已经笼罩在一片血池之中,镇上居民都被血丝侵体,一个个开始七窍流血,片刻就倒地不起。 沐春风也没能幸免,他原本趴在坑顶打瞌睡,无数条红线像针似的朝他扎了下去,他立刻惊醒,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知道肯定是坑底出了情况。 他本想立刻下去看个究竟,耳边却听到远处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似乎情况更严重,腾云过去一看,只见无数凡人倒在血池之中,连忙潜运法力,以呼风之术将红雾吹散。 他这边没事了,深渊底下却又有了变化。 女修察觉到自己的抽丝大法被人破解,心里咯噔一声,知道再打下去非输不可,立刻改变策略,右手在胸前比划了几下,竟从体内取出两枚金灿灿的圆形小球。 那边正舞刀弄剑的三护法见到这一幕,无不倒抽凉气。 女修取出来的,正是她的金丹。 金丹是结丹境修士的命根子,毕生所有修为都汇聚在此,一个人一辈子也就只能结出一枚,但这女修竟然拿出两枚,且形状一模一样,绝非虚假,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李葳蕤却知道,这也是那本结丹大法中记载的神通。 那女修看了看手中的两枚金丹,眼底露出肉痛和疯狂:“既然你们不放过我,好,那就同归于尽!” 她持丹之手缓缓握紧。 “不好,她要碎丹!” 云中蛟惊呼一声,赶紧后撤。 碎丹是结丹修士才能施展的神通,就是自己捏碎自己的金丹,金丹爆裂之际的冲击可以说是毁天灭地,就连元婴也不敢小觑,更何况是两枚同时爆炸? 当然了,这么强力的手段也是要付出代价的,金丹一碎,金丹的主人也必死无疑。 典型的玉石俱焚,只有被逼急了才会这样。 那女修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只能拿出最后的底牌,试图在临死之前拉几个垫背的。 凤鸾和青鸟见状也脸色剧变,忙不迭逃之夭夭。 砰! 刺眼的光辉将整个深渊照得亮如白昼,天地间乱石翻滚,飞沙走石,一片混沌。 幸好女修的目标是三大护法,根本没将李葳蕤和小莲花两只小虾米考虑在内,她俩距离虽近,却并未受到太大波及,只是呛了满嘴的灰,反观三个护法就没那么幸运了,三人承受了全部的碎丹之力,然而…… 并未如女修想象中那般吐血倒地。 其实血是吐了,就是没倒地,稳当当的站在那里运功调息。 看来这三人虽受了伤,但只是轻伤,不重,问题不大,还能再战。 女修一眼看出结果,一瞬间惊呆了。 “两枚金丹居然还炸不死你们!” 那边三人则是用更震惊的表情望着她,青鸟不可置信的喊:“金丹都碎了,你居然还活着!还能在这大喊大叫,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自然有我的神通。”女修眼珠一转,直勾勾的盯着她:“你就是皓月神教的青鸟护法吧,我听说你医术高明,可以把死人救活,我可佩服死了。” 青鸟一怔,果然提到自己的专业,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你刚才不是说没听过我的名号吗?怎么这会眼睛不瞎了? ” “呵呵,方才太激动,没想起来。”女修开始忽悠:“听说你不仅医术高明,解毒的技术更高明,简直可以说是神乎其技,是不是真的啊?” 青鸟昂首挺胸,洋洋得意:“那是当然,告诉你吧,不是我吹,放眼整个世界,不论修界还是人间,就没有我解不了的毒。” “等会。”凤鸾不乐意了,站出来反对:“你是不是有点大放厥词了,我上次下的三虫三花剧毒丸你不就解不了吗?” 青鸟不服:“我哪里解不了?分明是你作弊,把毒下老鼠身上,我是大夫没错,但我又不是兽医!你还一次给那老鼠喂一大碗,我还没看它就死了,这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啊!” “反正你就是解不了,对吧。”凤鸾发出得意的笑:“既然解不了,那就是我赢了,你就该甘拜下风。快点,把你刚才说的话收回去,跟她说你技不如我。” “放屁!”青鸟急眼了:“我会技不如你?真是笑话,十个你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你不仅医术比不过我,法力修为也一样,哼!” 凤鸾气笑了,开始撸袖子:“好啊,既然你不承认,那今天就当着大伙的面,你我分个高低!” 她一刀朝青鸟劈了过去,浑然忘了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青鸟也不甘示弱,举刀就挡,接着就乒乒乓乓的互殴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云中蛟一副司空见惯的姿态,只在一边摇头叹气,也不去劝,因为他深知这两人一旦开始计较,就必须决出胜负才会结束,谁来劝都没有,就算是教主亲临也拿她们没辙。可偏偏她俩修为旗鼓相当,等这一架打完,只怕天都黑了。 女修看呆了,看了看李葳蕤:“想不到你的办法居然真的管用。” 李葳蕤笑了:“歪打正着。” 趁凤鸾青鸟打得不可开交,正是逃跑的大好良机,女修也不耽搁,转头就跑。 她分明可以独善其身,却偏偏不忘将后面的李葳蕤和小莲花拉上一块。三人共乘一剑,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深渊。 云中蛟本想去追,但想起那女修方才自爆金丹的果决与狠辣,顿时放弃了这个打算。他想外面还有大长老守着,对方应该逃不掉,于是继续回来吃瓜。 李葳蕤再次像只母鸡一样被女修拎着,小莲花更不济,整个人缩成一团不厌其烦的发着抖,简直是只小鸡仔。 虽然这女修身上的气势减弱了大半,嘴里还在不停吐血,但李葳蕤尝试挣扎,依然挣不脱她的钳制。 “前辈,你自己走就行了,带我们两个拖油瓶干嘛?” “安静点,别说话!”女修不耐烦的说:“你俩我自有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