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脚急刹,实在太猛。汉森整个人都往前扑了出去,他先是被安全带给狠狠勒住,紧接着又重重撞击在方向盘上。
北美这边都是些大排量的肌肉车,马力很足,刚才他们俩又开的飞快,险些被电话里的鬼叫,害得车毁人亡。
汉森这一下撞得可不轻,虽然系了安全带,但整个人还是摔得七荤八素的,眼下正趴在方向盘上,不断的喘着粗气,一直在呻吟。
此时,法兰克已经顾不上电话里还在哭喊什么了,他从副驾探出身子,拍了拍汉森的肩膀。
“嘶...别、别动,”汉森极其勉强地侧了侧身子,声音疼得发颤,“我估计...肋骨可能伤到了,现在一呼吸就疼的厉害。”
汉森这家伙是个心理医生,相关的医学常识知道的不少。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把胸膛挺直,从方向盘上挪开。
然后费力地摸到门把手,推开了车门,光是这几个动作,就已经让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你...你来开吧,”汉森说话的时候,嘴唇咬得发白,像是在强忍着疼痛。
法兰克立刻从副驾驶跳下车,又绕过去搀住汉森,这家伙半个身子都压在法兰克肩上,每一步都很是缓慢艰难。
“撑住,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法兰克小心地把他扶进副驾驶座,又调低靠背,让他尽量能缓口气,能舒服一些。
法兰克重新坐进驾驶座,在启动引擎之前。
他瞥了一眼丢在仪表盘上的手机,那边还在通话,电话那头正不断的,传来抽泣和含糊的呜咽。
法兰克抓起手机,朝那头仍在鬼哭狼嚎的,奥利维亚太太吼了一句。
“听着!我这边出事了!最快也得三个小时以后,才能到你那儿。”
“别再哭了,抓紧做点什么,什么都行!”
说完也顾不上对方有什么反应,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双手握紧方向盘,轰出一脚油门,继续朝着达拉斯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法兰克按照汉森的要求,把他送到医疗保险名单上的医院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皮卡车还没停稳,他们的头顶上就传来轰隆隆的响声——有架直升机正朝着医院飞了过来,随后降落在医院楼顶的停机坪上。
等二人进了医院,虽然汉森嘴上说着他自己能行,但法兰克还是坚持给他送到了急诊病房。
等法兰克准备离开的时候,旁边一楼的电梯门忽然打开。
忽的,从里面涌出一群医生护士,这些人推着一张轮床,就朝法兰克这边冲了过来。
“快!威尔逊Mr先生腿摔伤了,马上准备做手术!”
这伙人就这么风风火火的,从法兰克身边跑了过去。
法兰克侧身给这帮人让路的时候,他瞥见里面有几个穿着黄绿色反光背心,背上还印着白色的字母:FLIGHT(飞行医疗)
等这伙人跑过去以后,法兰克正准备离开时,忽然他又瞧见,还没来得及关上的电梯门。
他忽然鬼使神差的,快跑了几步,赶在电梯合拢之前钻了进去。
并抬手按了最顶上的按钮——那是个带圈的 R(楼顶)。
顶楼比想象中宽敞许多,除了占据大半空间的停机坪,电梯边上还有间小办公室。
法兰克贴着玻璃往里看,里面没人,估计都跟着刚才那拨人下楼了,他迅速推开门闪身进去。
几分钟后,法兰克再出来时,他身上已经套了件黄绿色的反光马甲,胸口还印着“FLIGHT”(飞行医疗)几个字母。
这帮人走的很匆忙,直升机舱门还敞开着,飞行员正坐在驾驶座上核对单据。
“威尔逊先生说,要让他的狗陪着他做手术,”法兰克先一步跨进后舱,紧接着就朝前面的驾驶员发号施令,“我们得赶紧回去接一趟。”
或许是刚巧,空管人员都下楼了。又或者是,飞行员觉得这帮有钱人的要求,总是这么稀奇古怪,他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对方几乎没迟疑,直接把手里的报告单一撇,迅速开始确认仪表,再次做起飞前的准备。
螺旋桨渐渐轰鸣起来,旋翼的速度越来越快。
直升机刚起飞后,法兰克就探身拍了拍飞行员的肩膀,把手机屏幕递了过去——“先去这儿。”
屏幕上不是医院,也不是什么豪宅,而是奥利维亚太太那个偏远农场的位置。
飞行员看了一眼,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直升机随即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朝着城市外面,加速飞了出去。
飞机不用绕来绕去,大约40多分钟后,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面没有停机坪,但飞行员技术非常熟练,他在半空盘旋了小半圈,找了一块几十米的开阔地,就直接降落了下去。
螺旋桨的风力很大,附近的草丛都被吹得东倒西歪的。
法兰克穿着反光马甲,大声地朝着飞行员喊,“稍等一会,大概20分钟我就回来。”
法兰克就这么推开舱门跳了下去。
木屋里面,此刻已经一片狼藉,杂物翻落了一地,屋门也大敞四开着,里面没人。
法兰克掏出手机,给奥利维亚太太打电话,可拨过去听筒里全是忙音,好几分钟也没人接听。
恐怕出事了。
法兰克深吸一口气,双眼瞳孔泛起微光,他再一次施展起灵视之眼,随后又在重新在房子里探查一圈,还是没什么发现。
正当他打算扩大范围,往木屋周围探查时,忽然隐约有什么声音传来,法兰克侧耳仔细地听。
“汪!汪汪汪!!!”
一阵急促的狗吠声,正远远地传了过来。
法兰克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这家养的边境牧羊犬!
他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应该是离得有点远,所以狗吠声很轻。
法兰克这一路上,穿过一片菜园,又越过东倒西歪的篱笆,跑了好几分钟,狗吠声才清晰了些。
这个方向,明显是朝着农场外面走的,法兰克记得当时他们,就是从这边过来的。
就在法兰克离犬吠声越来越近时,那棵异常高大的疯狂生长的大树,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此刻,在法兰克眼里,这棵大树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它那些虬结的粗壮枝干上,密密麻麻的挂满了绳子,而绳子上,又悬挂了不计其数的尸体。
这些人影正随风晃动,像风干的腊肉那样。
在一处稍矮的枝桠上,一个身影正在疯狂地抖动双腿,两手还在四处乱抓,法兰克定神瞧了一眼,这正是那个奥利维亚太太。
在她脚下,那只边牧正不断的咬着她的裤脚,想把她从树枝上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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