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归墟 · 第202章

　　“织语者”的效率极高，在洛辰舟做出决定的瞬间，中央的全息投影便切换成了一张精细到极致的立体路线图。　　“从影渊核心到‘守护者’主控中枢的‘核心逻辑网关’，最短路径需穿越三个主要区域：废弃反应堆底层、冷却剂沉积池最深处、以及‘守护者’核心机房外围的‘肃清环带’。”‘织语者’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同时图中相应的区域被高亮标记，“当前‘守护者’三级警戒状态下，这三个区域的防御密度分别是——” 　　红色、黄色、深红色的光点如同瘟疫般在图上蔓延，看得人头皮发麻。　　“‘肃清环带’是‘守护者’核心的最后防线，预计防御单元密度会是冷却剂沉积池的五倍以上。而且，‘守护者’一旦检测到你们的目标是核心本身，会在第一时间将警戒等级提升至一级，启动所有可用的战斗单元，包括那些百年来从未激活过的‘终极防御者’。” 　　“终极防御者？”凯德的声音有些发紧。　　“一种搭载了小型聚变弹头的自爆型战斗单元，设计用于在核心被突破时，与入侵者同归于尽。”‘织语者’的语气依旧平静，“当然，它们是否还能正常运作，存疑。” 　　“……”三人同时沉默。　　‘织语者’继续说道：“根据我的计算，如果选择最短路径，你们有7.3%的概率在三十分钟内抵达核心逻辑网关。如果选择一条更长的、但防御密度相对较低的迂回路线，这个概率可以提升至12.1%，但需要五十分钟。” 　　五十分钟，意味着要在“守护者”的核心巢穴中，多承受二十分钟的疯狂攻击。　　“选短的。”洛辰舟没有犹豫，“时间越久，变数越多。‘守护者’的智能会随着时间适应我们的战术。” 　　‘织语者’的虚拟影像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选择并不意外：“那么，让我为你们提供最后一份支援。” 　　他挥手间，控制台下方弹出三个金属箱。箱子打开，里面是三套造型精致、明显不同于他们身上破烂防护服的**轻型战斗护甲**——通体深灰色，线条流畅，表面有微弱的能量纹路流转。　　“影渊平台储备的‘静谧序列’标准制式战斗护甲，具备辐射防护、能量武器衰减、生命维持和有限度的光学迷彩功能。虽然存放百年，但维护系统一直正常运行，应该还能使用。” 　　三人没有客气，迅速换上了新护甲。护甲贴合身体，轻便灵活，但防护性能远超他们之前的破烂装备。头盔内部集成了战术显示屏，可以实时显示‘织语者’共享的路线图、威胁标记和队友位置。　　“另外，”‘织语者’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将为你们开启一条从影渊核心直达废弃反应堆底层的紧急通道。这条通道当年是维斯团队秘密修建的，用于在‘守护者’失控时进行紧急干预。通道出口位于反应堆底层一个被掩埋的旧维修舱内，理论上‘守护者’不知道它的存在。但你们离开通道后，一切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洛辰舟将“归墟引”背在身后，检查了一遍新护甲的武器挂载——虽然主要依赖“归墟引”和凯德的电磁步枪，但护甲上配备的高能战斗刀和几枚EMP手雷，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艾莉娅也将自己仅存的能量手枪和灵能聚焦器准备好。凯德则将电磁步枪装满能量弹夹，又额外塞了几个在战术腰带上。　　“准备好了？”洛辰舟看向两人。　　艾莉娅点头，眼神坚定。凯德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枪。　　“那么，祝你们好运，闯入者。”‘织语者’的虚拟影像微微躬身，“我将在这里，等待你们的信号。一旦‘白’的核心接入网关，我会全力协助你们解析‘守护者’的指令流。” 　　控制大厅一侧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灯火通明的狭窄通道。　　洛辰舟率先踏入通道。身后，艾莉娅和凯德紧紧跟随。　　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约两百米，途中经过数个小型的气闸舱和设备间，但都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机械在默默运转。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上有一个闪烁的红灯——门后，就是废弃反应堆底层。　　“就是这里了。”洛辰舟将手按在门的开启面板上，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记住，进去之后，一切按照计划行事。保护‘白’的核心到达网关是第一要务，其他都可以放弃。如果走散了，在网关汇合。如果我……没能到达，你们也要想办法把核心送进去，让‘织语者’远程协助。” 　　“别说这种话。”艾莉娅摇头，“我们会一起到达的。” 　　洛辰舟没有再说什么，按下了开启键。　　气密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废弃反应堆底层——一片被放射性熔渣和扭曲金属覆盖的、地狱般的景象。刺目的橙红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仍在衰变的高放射性物质散发出的死亡之光。空气中弥漫着足以瞬间杀死普通人的辐射尘，即使有新护甲防护，辐射剂量仪的读数依然疯狂跳动，进入红色警戒区。　　而在他们前方不到五十米处，一队由六台“清障者”和两台“巡逻者”无人机组成的巡逻小队，正缓缓经过。　　洛辰舟迅速打出战术手势：隐蔽，等待。　　三人紧贴门后的阴影，屏住呼吸。新护甲的光学迷彩功能启动，让他们的身形与周围扭曲的金属残骸融为一体。　　巡逻小队缓缓远去，消失在堆积如山的放射性废料后面。　　“走。”洛辰舟低声道，率先冲出门洞，向‘织语者’规划的路线狂奔。　　他们的身影在橙红色的死亡光芒中时隐时现，如同一群在深渊边缘舞蹈的幽灵。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他们生命中最漫长、最煎熬的三个小时。　　他们穿过废弃反应堆底层，在随时可能塌方的放射性熔渣堆上攀爬，在狭窄的维修通道中匍匐前进，在被高辐射污染的冷却池边缘惊险地绕行。两次遭遇巡逻队，都靠洛辰舟的寂灭感知提前预警和光学迷彩的掩护险险避开。一次经过一片看似平静的区域时，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方翻涌着致命辐射液的深坑，洛辰舟在最关键时刻抓住坠落的艾莉娅，凯德抛出绳索将两人拉回。　　当他们终于抵达反应堆底层与冷却剂沉积池最深处的交界处时，所有人都已疲惫不堪，护甲的辐射剂量仪都发出了即将达到安全上限的警报。　　但最艰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冷却剂沉积池最深处，比他们之前探索的区域更加恐怖。这里已经没有“池水”的概念，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凝固成胶状的、墨绿色的放射性沉积物**，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和肉眼可见的荧光。要抵达对岸通往“守护者”核心机房的通道，他们必须穿过这片沉积物上方唯一一座**摇摇欲坠的、由废弃管道和金属残骸拼凑而成的“桥梁”**。　　而这座“桥梁”上空，盘旋着至少五台“巡逻者”无人机，桥梁两端，各有一台“歼灭者”重型战斗单元和数台“清障者”把守。　　“这……过不去。”凯德绝望地低语。　　洛辰舟凝视着那片区域，寂灭感知全力扩散，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漏洞。　　“那些‘巡逻者’的巡逻路线有重叠，但每三十秒会有一次短暂的间隙——三台向东，两台向西，中间有大约五秒的空窗期。”他缓缓说道，“而那两台‘歼灭者’的扫描范围，在桥梁中段存在一个盲区——那里有一堆废弃的大型管道残骸堆积成的掩体，可以短暂藏身。” 　　“五秒？”艾莉娅脸色发白，“穿过那座桥至少需要三十秒。” 　　“所以不能一起过。”洛辰舟看向凯德，“把你的EMP手雷都给我。” 　　凯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将仅剩的三枚EMP手雷全部递给洛辰舟。　　“我会先潜入桥梁中段的掩体。”洛辰舟说，“当‘巡逻者’的空窗期出现时，我会引爆一枚EMP手雷，瘫痪桥梁两端的部分防御单元，制造更大的混乱。你们趁乱快速通过。我会用第二枚、第三枚手雷为你们争取时间。” 　　“那你呢？”艾莉娅抓住他的手臂。　　“我会在你们通过后，用最后的手段冲过去。”洛辰舟看向她，“别担心，我有‘归墟引’。” 　　艾莉娅想说什么，却被洛辰舟的眼神制止。　　没有时间犹豫。　　洛辰舟如同一道影子般滑出藏身处，利用光学迷彩和地形掩护，向桥梁中段摸去。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在“巡逻者”扫描光束的间隙中穿梭，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地落在盲区。　　当他终于抵达那堆废弃管道堆积的掩体时，身上的光学迷彩因长时间运行而开始闪烁。　　五秒的空窗期即将到来。　　洛辰舟握紧一枚EMP手雷，调整好引爆延时，然后奋力向桥梁东端的“歼灭者”和“清障者”投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弧线—— 　　空窗期开始！　　三台“巡逻者”向东飞去，两台向西飞去，桥梁中段暂时无人监视！　　“就是现在！冲！”洛辰舟在心中对艾莉娅和凯德吼道，同时引爆了手雷！　　“砰！” 　　淡蓝色的电磁波纹在东端炸开，两台“清障者”瞬间瘫痪，那台“歼灭者”也因系统紊乱而动作停滞，尾部的射线炮无力地垂下！　　艾莉娅和凯德从藏身处冲出，拼尽全力向桥梁另一端狂奔！脚下的管道剧烈晃动，下方是翻涌的死亡沉积物，但他们顾不上恐惧，只有疯狂奔跑！　　五秒！十秒！十五秒！　　“巡逻者”发现了异常，调转方向扑来！西端的“歼灭者”也锁定了正在奔跑的两人！　　洛辰舟投出第二枚EMP手雷，在西端炸开！那台“歼灭者”被电磁冲击干扰，射线射偏，在艾莉娅身后一米处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　　二十秒！二十五秒！　　艾莉娅和凯德距离终点只剩三十米！　　第三枚EMP手雷炸开，暂时瘫痪了扑来的“巡逻者”！　　三十秒！　　艾莉娅和凯德冲出桥梁，扑倒在相对安全的平台上，大口喘息！　　但洛辰舟还在桥中段的掩体里，而所有的防御单元，在短暂的瘫痪后，已经开始重启，并将怒火全部集中向桥梁中段那个唯一的目标！　　“辰舟！快过来！”艾莉娅嘶声喊道。　　洛辰舟没有回应。他深吸一口气，将“归墟引”横于胸前，眼中的寂灭之意燃烧到极致。　　“寂渊·影遁。” 　　他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虚幻，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和弥漫的辐射尘中。下一瞬，他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在“歼灭者”射来的高能射线和“巡逻者”扫射的能量束的缝隙中，扭曲、穿梭、闪烁！　　他不再是奔跑，而是**跳跃**——从一个阴影跳到另一个阴影，从一个盲区瞬移到另一个盲区！每一次现身都只有零点几秒，但每一次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的攻击！　　最后一台“巡逻者”的扫描光束几乎擦着他的后背划过，他猛地一个前翻，滚入艾莉娅和凯德所在的平台！　　“呼……呼……”他大口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强行施展“影遁”对他的消耗远超预期。　　但，他们过来了。　　冷却剂沉积池最深处，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　　前方，是一条向上倾斜的、灯火通明的宽阔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巨大的、镌刻着与“影渊”相同标志的合金门。　　那，就是“守护者”核心机房的入口——“核心逻辑网关”。　　而门后，是那个沉睡了百年、如今正在疯狂苏醒的钢铁意志。　　最后的考验，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