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可不能死!朕还没一统天下呢!

第8章尔等南浔狂徒!

  一出皇宫就是京都长街。   平民百姓丝毫不受权谋之争影响,年关将近,到处是热闹的吆喝叫卖声。   虞恒啬己奉公,于城郊乡下置房产,平日早朝寅时不到便要出发。   容岑一行此去虽有祁奚的快马,仍需花费大半个时辰。   途经的荒山有几处地势偏险,骑术不精坠崖者不在少数。   劫匪最爱守在此地,毕竟来了啥也不用做,笑着等捡金子银子就行。   那山便被人称为“金银山”。   按照祁奚的安排,南浔十六位使臣,两名前往八方馆,两名先行虞府,十名埋伏于金银山,两名充当容岑的护卫,方能万无一失。   本以为金银山最易遇刺,结果马车还在禁止策马的京都长街悠哉缓行,就与刺客们狭路相逢了。   正是飞檐走壁追赶而来的护龙卫。   嚣张得很,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将暗袭升级为了明杀。   护龙卫倾巢而出,马车在一瞬之间被蓝海包围,利剑出鞘,剑影飞闪,他们开始无差别攻击。   感知危险的民众顿作鸟兽散,摊贩也顾不上收捡用以谋生的物什,或吃食或小工艺品,散了满街。   京都长街混乱不堪,恐惧的尖叫此起彼伏。   托祁奚的福,只两位使臣在,护龙卫就完全近不了容岑的身。   但看着惊恐逃窜的百姓,她拧紧了眉,无力感泛上心头。   今日来这一遭,不知又有多少人过不上好年。   -   慈康宫。   太后用过早膳后,听说那群没长脑子的护龙卫在京都长街明目张胆行刺皇帝。   盛怒中又摔了枚碧玉扳指。   “可真真是好得很!先帝悉心培养出来的竟是此等废物!九泉之下他若得知,恐恨不得化作厉鬼上来索命吧!”   太后喝着清心茶,气极反笑。   “南浔使团既选择皇帝,那便也不能留了。”   她亲自挑了枚新碧玉扳指套上,“差人去请京都府尹。就说,南浔使臣刺杀我大胤皇帝,意欲挑起两国之战。”   底下太监嗫嚅道:“娘娘,若南浔真有此意……”   “那便战。”太后斜睨他一眼,“瞧你窝囊样,怕甚?南浔又打不到这盛州来。”   -   京都府尹带着人手抵达京都长街时,护龙卫已经精疲力尽。   南浔使臣武功极高,却不伤人,只御敌。   护龙卫攻八百回,他们就能完美防御八百零八回。本想凭人多势众以车轮战了结对方拿下龙头,不料却被两人遛了马。   京都府尹瞧这阵仗,第一想法:不愧是护龙卫,一可抵百!   嗯,他把南浔使臣当成了护龙卫。   别说他,护龙卫不换装明晃晃刺杀、全员出动还比不过人家俩人,这谁见了不得迷糊啊。   “尔等南浔狂徒!岂敢在我大胤肆意撒野!简直目无王法!”   “来人,给本官统统拿下!”   于是,得太后授意的京都府尹,奉命治安,将刺客打入了大牢。   对,关的就是真·护龙卫·刺客没错!   在京都府尹看来,定是南浔使臣伪装成护龙卫进行刺杀。   正事干完,京都府尹例行问候并告退。   “皇上您没事吧?那臣去审刺客了!”   远在皇宫的太后蓦地被茶呛到,内心隐隐感觉不妙。   -   冬雪方歇,雨又连下。   帝师大丧暴雨如注,烟雾缭绕着整个盛州。   先帝驾鹤才半年,尚在国丧期内,一切从简,虞府只挂了白绫白灯笼。本需停尸三日方可下葬,也被改成了次日出殡。   皇权争夺的风口浪尖,上门吊唁之人寥寥无几。   虞恒别无亲眷,灵堂前跪着一夜苍老了许多的寡妻。   虞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泣不成声,哭得快要晕厥过去,泪已湿透了数十张帕子。   仅剩的几位保皇党齐聚于此,就连先前身体有恙早朝告假的丞相都抱病前来了,却迟迟未见最该来的那人。   称缺席的那位是罪魁祸首也不为过。   “我等当真还要忠此君吗?”   “帝师此举欠缺考虑,实乃令亲者痛而仇者快啊!”   众人或叹息自问,或愤懑不平。   “要我说,你俩老头就是太后派来的细作!狗嘴嘚嘚嘚不停喷粪,臭气熏天!”丞相身侧少年闻言出声,“若不想忠君趁早一头撞死,在此挑唆是要拉谁下水?”   “你你你……”   “我我我,我如何?小爷我忠君爱国长命百岁!都道你平日最喜胡乱参奏,待陛下来,非让你也尝尝被参的滋味不可!”   “丞相大人,这……”   那老臣被他有辱斯文的地痞做派气得怒不可遏,转向其父,手臂微晃着,甩一甩衣袖:“汝闻人言否!”   “犬子无状,本相必严加管教。”丞相面沉如墨,给了少年一个眼神:“肃静!莫扰帝师安宁。”   少年白眼对之,一身反骨皮糙肉厚无所畏惧。   瞧他那“诶嘿,告状也没用”的小人得志模样,丞相真恨不得当场踹上几脚。   却听外头似有骚动。   虞府人丁稀少,三进的小院空置了许多厢房,周遭幽静,门房通报声远远就清晰传来——   “皇上驾到!”   随后便是少年刻意提醒道:“老头儿,可竖耳听否?陛下亲临虞府了!”   容岑只听了个话尾子,刚踏入虞府的二进院,又听少年另一番话。   “老头儿,可睁眼看否?陛下一言九鼎,既说了不负帝师,就定然不负帝师!”   久违的少年郎,身量颀长,吊儿郎当,还是记忆中“招猫逗狗小泼皮,不学无术气夫子”的京都纨绔之首。   帝临,灵堂跪倒一片。   容岑说了句“免礼平身”,走到虞夫人跟前将她搀起,“师母节哀,万望保重!”   虞夫人见她更是悲从中来,泪流成河不可断绝,仍不忘带着期冀往她身后看。   可皇上身旁除了一高一矮俩贴身伺候的小太监,再无他人。   虞夫人失落地收回目光,眼神空洞,连抓着皇上衣袖的双手都忘了放下,仍死死攥着容岑。   周耿瞅着陛下伤处被人二次伤害,心里急得正要拉开她,却被陛下眼神制止。   容岑心中愧对虞夫人,一是未能阻止帝师死谏,二是未能带其女来尽孝。   “师母,皎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