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第273章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绝美而冷酷的脸,眼中的祈求渐渐变成绝望。 “太后娘娘……”他的声音发颤,“罪臣……罪臣从未想过谋反。是幽泉,是他蛊惑罪臣,是他……” “够了。”谢见微打断他,声音冷厉,“本宫不想听这些。” 陈世安的话戛然而止。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谢见微看着他,目光如刀。 “你若是供出同党,本宫可以给你和你家人一个痛快。”她的声音平稳而冷酷,“这是本宫能给你的,最大的恩典。” 陈世安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肩背剧烈起伏,不停地磕着头。 “太后娘娘……”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罪臣……罪该万死,求太后绕过罪臣的家人,求太后绕过罪臣的家人……” 谢见微没有再看他,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陈世安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身后的陆青身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扑向栅栏,双手死死抓着木栏,嘶声喊道: “陆大人!陆大人!” 陆青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世安隔着栅栏,望着她,眼中满是祈求。 “陆大人,你宅心仁厚,帮罪臣求求情。”他的声音嘶哑而急切,“罪臣的孙子才三岁,孙女才五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帮罪臣求求太后,饶他们一命……” 陆青站在那里,看着他老泪纵横的脸,听着撕心裂肺的哀求。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想起那些案卷里的名字,那些被右相牵连的官员,那些即将被抄家灭族的家眷。他们当中,确实有稚子,有无辜者,有对此事一无所知的人。 可她也知道,这是谋反。 谋反,夷三族。 这是这个时代的铁律,她曾以为自己能够接受,可当这一切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硬。 陆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陈世安。 陈世安还在哀求,声嘶力竭,老泪纵横。 “陆大人……陆大人求你发发慈悲……他们还是孩子啊……” 陆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跟在太后身后,离开了牢房。 身后,陈世安的哀求声渐渐远去,渐渐消失在阴暗的甬道尽头。 走出牢房,谢见微的脚步忽然停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陆卿,方才陈世安求你的时候,你面上似有不忍。” 陆青微微一怔。 谢见微转过身,看着她,那双凤眸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说说看。”她道,“若此案交由你来判,你当如何处置陈世安的家人?” 陆青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她。 “臣以为……”陆青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词句,“陈世安谋反,罪无可恕。依律,当夷三族。” 谢见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陆青继续道:“但……”她顿了顿,“臣斗胆,以为年幼者,或可酌情宽容,以示皇恩浩荡。” 谢见微的眉头微微一动。 “酌情宽容?”她缓缓重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陆青点头,目光坦然。 “是。三族之中,必有对此事一无所知的人,若一概诛杀,恐失人心。”她道,“太后娘娘若能法外开恩,饶过这些无辜,天下人必感念太后仁慈。” 谢见微看着她,打量许久,也沉默良久。 陆青没有回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打量。 终于,谢见微轻轻笑了一下,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陆卿说得有道理。”她缓缓开口,“那此案,便全权交由你处理吧。” 陆青微微一怔,一时没有明白太后的意思。 谢见微继续道,语气轻描淡写:“陆卿,期待你能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她转身离去。 陆青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猛地一震。 她明白了。 这是考验。 太后在看她,看她是否会因为一时的恻隐之心,而失了为臣之道。 她若一味心软,大开恩典,便是妇人之仁,不堪大用。 她若为讨太后欢心,大开杀戒,便失了本心,恐怕也不是太后想要的。 这个度,要她自己把握。 陆青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 接下来的日子,陆青几乎住在了大理寺。 右相谋反一案,牵连极广。陈世安供出的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朝中官员,有地方商贾,有军中将领,有往日与右相来往密切的门生故旧。 一个个抓,一个个审,一个个定罪。 陆青每日埋在案卷堆里,翻阅供词,核对证据,写判词,定刑罚。 她几乎不眠不休,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强撑着。 陈世安招供得很痛快。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只想在死前,为家人求一条活路。 每次提审结束,他都会问一句:“陆大人,罪臣的家人……可还好?” 陆青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祈求,只能沉默地点点头。 陈世安便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陆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陈世安该死。 他通敌叛国,调兵逼宫,差点酿成大祸。这样的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可他的家人呢? 那些对此事一无所知的人和无辜的孩子呢? 陆青闭上眼,第一次如此直面朝堂争斗的残酷,脑中却忍不住恍惚的闪过了一个念头。谢见微,当初是经历了怎样的争斗才爬上那个位置?才能这般杀伐果决? 感同身受吗?陆青不能。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拧巴。 易地而处,她做不到谢见微如此决绝。或许,以她的性格,被逼到如此,最终会选择死吧。她的心不够狠,总是优柔寡断,又不够坚定自我,总是难做取舍。 便如审理此案,她总也忍不住想居中取舍。 能否有两全之策? €€€€ 这一日,陆青正在值房里翻阅案卷,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抬起头,皱眉道:“何事?” 一名衙役快步而入,躬身禀报:“启禀大人,门外来了好些人,都是……都是来求见大人的。” 陆青的眉头皱得更紧。 名为求见,实为贿赂。 她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大理寺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片人。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有身着官袍的低级官员,还有不少家仆模样的人,挤挤挨挨,乱成一团。 陆青的眉心微微蹙起。 “让他们走。”她道,“本官不见。” 衙役面露难色:“大人,下官说了,可他们不走。他们说……说只是想求见大人一面。” 陆青沉默片刻,转身走回书案后。 “不见。”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告诉他们,若再不离去,便以扰乱公堂罪名,将他们全部抓起来。” 衙役领命而去。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随即渐渐安静下来。 陆青坐在书案后,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却是一片复杂。 右相一倒,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那些往日与右相走得近的官员,此刻个个如惊弓之鸟,生怕被牵连。那些与右相有过往来的商贾,更是四处奔走,想方设法要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