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第257章

只是一瞬,极短极短。 但陆青捕捉到了。 那香炉,一定有问题。 周蕙在隐瞒什么? 还有那些女君们的供词。她们说沈莹和白鹭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却为了小姐生母的身份明争暗斗。沈莹还说过,总有一天要弄死白鹭,这样她就是小姐唯一的母亲,往后陈府的家业,还不都是她的? 若此言为真,那么沈莹便有杀白鹭的动机。可最后死的,却是她们两人。 陆青皱眉沉思,努力想将这些信息串联到一起,却因缺少足够证据,信息过于散乱,而无法完成逻辑闭环,甚至一时无法确认侦查方向。 她想着想着,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 韩琅。 那个陈阿妹口中的“真爱”,那个让她愿意遣散满院女君、与周蕙和离的女人。 陈阿妹说她救过自己,说她不图钱不图势,说她纯粹得让人心疼。 陆青还没见过这个人。 她翻开案卷,找到关于韩琅的记录。籍贯:上京人氏。年龄:二十四。身份:城南一户读书人家的独女,半年前父母双亡,家道中落,靠卖字画度日。后病倒在街头,被救后带入陈府养病,便就此留在了陈府做账房。 陆青目光在这几行字上停住。 听起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可越是完美,越让人生疑。 陈阿妹活了三十多年,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她怎么会对一个才认识三个月的人,如此死心塌地? 除非,这个韩琅真的与众不同。 又或者,这背后另有隐情。 陆青合上案卷,起身准备去休息。 明日去见见这个韩琅。 €€€€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陆青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案头卷宗已经梳理完毕,明日要提的人、要问的话、要查的方向,都已清楚。 她起身,吹熄烛火,走回卧房。 和衣躺下,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长乐殿。 太后被绑在榻上,咬牙切齿地骂她。 “陆青,你这个混蛋!本宫要诛你九族,本宫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青站在榻边,静静地看着她。 “太后娘娘,您骂够了没有?” “没有!”太后挣扎着,手腕上的衣带却纹丝不动,“本宫要骂你一辈子,本宫要让你知道,得罪本宫是什么下场!” 陆青没有回答。 她只是俯下身,轻轻抚上太后的脸颊。 那温热的触感,让太后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 陆青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双愤怒的眼睛渐渐染上水雾,看着那颤抖的嘴唇渐渐软下来,看着那具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 然后,太后哭了,泪水滴在陆青手背上,烫得惊人。 “陆青……你别这样对我……我不喜欢……” 陆青凑过去,笑了笑,有着与她平日不同的放肆。 “太后娘娘,做人要诚实。真的不喜欢吗?” 太后咬着唇,不说话。 陆青俯下身,将她揽入怀中。 太后在她怀里颤抖着,一遍遍地说:“陆青我错了……我再也不作了……我跟你好好养女儿……你别再这样对我了……” 陆青终于听到了一句自己想听的话,十分高兴。 然后,她醒了。 睁开眼,帐顶在视野里渐渐清晰。月光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陆青怔怔躺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梦里那些画面,还在脑海中萦绕。 太后哭泣的模样,求饶的模样,说“我跟你好好养女儿”时那双泛红的眼睛。 陆青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抬手按住心口,不知为何,她觉得那里难得地放松。 原来那个女人,也有吃瘪的时候。原来她不是永远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陆青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却带着一种难得的释然。 她之前,确实太压抑了。 对谢见微那人,早该如此。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这一次,睡意很快袭来。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陆青起身,洗漱完毕,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推门而出。 没有去大理寺。 她吩咐车夫,直接去城南柳叶巷。 马车穿过清晨街市,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 陆青下车,打量眼前院落。青砖灰瓦,院墙斑驳,木门虚掩。与陈府的朱门高墙、金玉锦绣相比,这里寒酸得简直不像话。 她上前叩门。 不多时,门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子,布衣荆钗,面容清秀,眉宇间透着书卷气。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衣裙,见到陆青的官袍,微微一怔。 陆青道:“我乃大理寺少卿陆青,今日来,是有些话要问你。” 那女子愣了一瞬,随即侧身让路,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慌乱。 “大人请进。草民韩琅,恭候多日了。” 陆青踏入院中。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墙根种着一架蔷薇,花开正盛,粉白花朵在晨光中轻轻摇曳。而不远处搭着一个棚子,里面晒着一些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些药材,品类还挺多。 陆青随口道:“韩女君,那晒的都是什么?你还懂医术?” 韩琅接口道:“草民不懂医术,只是一些养生用的温补药材。我身体不太好,经常自己做些药膳。” 陆青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 韩琅引陆青在院中石凳落座,自己垂手立在一旁。 陆青打量着她。 衣着简朴,甚至有些寒酸,可那份沉静从容的气度,却不像寻常小户人家出来的。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目光坦然,任由陆青打量。 “韩女君,坐吧。”陆青道。 韩琅微微欠身,在她对面石凳上坐下。 陆青开门见山:“韩女君可知,陈夫人因命案系狱?” 韩琅点头,声音低而稳:“草民知道。夫人入狱次日,草民便想递状子为夫人鸣冤。可周女君说,此时不宜操之过急,让草民不要轻举妄动。”她顿了顿,抬眸看向陆青,眼中是坦然的恳切,“大人今日来访,可是夫人的案子有转机了?” 陆青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韩女君与陈夫人相识多久了?” 韩琅沉默片刻,轻声道:“三个月左右。” 她顿了顿,似乎怕陆青误会,又补了一句:“草民对夫人,并无非分之想。夫人和周女君都是草民的恩人,草民只愿她们恩爱平安。” 陆青目光微微一动。 “周蕙也是你恩人?” 韩琅点头。 她缓缓道来,声音平静,不带半分渲染: “草民本是城南一户读书人家的独女。半年前父母双亡,家道中落,靠卖字画度日。今年草民病倒在街头,是周女君路过,见草民可怜,将草民带回了陈府。夫人出钱帮草民请大夫、抓药,又给了草民二十两银子安家。” 她顿了顿,垂眸道:“周女君施恩不望报,可草民记得。陈府需要账房,草民便去应征,只想为两位恩人尽些微薄之力。” 陆青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韩琅说完,抬起眼,看着陆青。那目光坦坦荡荡,没有半分闪烁。 陆青问:“陈夫人说,你曾经救过她。” 韩琅点了点头,似乎在斟酌词句:“夫人去城南收租,路上遇上一伙土匪。草民当时也没有多想,见夫人遇险,便冲了上去。草民也没做什么,只是挡在夫人前面,替她挨了几下打。夫人和周女君都帮草民良多,草民做这些,是应该的。” “后来呢?”陆青继续问。 韩琅垂下眼睫,沉默片刻。 “后来……夫人非要草民入府。”声音有些艰难,“她说要遣散府中所有女君,要跟周女君和离,要正经跟草民成婚。可夫人是草民的恩人,周女君也是。草民只想安安分分做账房先生,草民次次都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