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第128章

“臣知错。”她低下头,恭敬道,“让娘娘挂心了。” 谢见微见状,怒气稍缓,但仍是余怒未消:“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让你来大理寺。翰林院清贵,或是去礼部、工部,哪个不比这刑狱之地安全?日日与凶案打交道,若有个闪失……” “臣既已领职,自当尽责。”陆青轻声道,“况且此案牵涉甚广,或许……与长生会有关。” “长生会”三字一出,谢见微神色微变,但只是一瞬,她便恢复了平静。 她声音沉了下去,“先帝为求长生所设的长生会?不是早就剿灭了吗?” “臣也只是怀疑。”陆青将案情简要禀报。 谢见微听完,沉默良久。 她转身走回书案后,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背对陆青。 “当年先帝痴迷长生之术,网罗天下方士,设此组织,罪大恶极。如今看来,仍有漏网之鱼。”谢见微眼中寒光一闪,“此案你务必查清。若真与长生会余孽有关,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臣遵旨,定会彻查此案。”陆青躬身领命。 话题似乎到此为止了。 陆青将翻涌的情绪压下,转而故意提起另一件事:“还有一事……与臣同来的苏挽月苏姑娘,她姐姐当年也是长生会受害者,失踪多年。此番苏姑娘突然离去,留书说已有姐姐消息……臣担心,她是否会被卷入其中,遭遇不测。” 谢见微听到‘苏挽月离去’几个字,身子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松懈,虽然她立刻挺直背脊掩饰过去,但陆青捕捉到了。 “苏姑娘既有姐姐消息,前去相会也是人之常情。”谢见微语气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欣喜,“她武功不弱,应当能自保,陆卿不必过于担忧。” 这态度……与方才听说她涉险时的急切,简直判若两人。 陆青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娘娘说的是。只是此案错综复杂,臣恐怕一时难以兼顾陛下课业……” “无妨。”谢见微立刻道,语气竟轻快了几分,“陛下课业暂由李卿负责。你专心查案,务必理清此案来龙去脉,将长生会余孽一网打尽。” 她说着,走到陆青面前,距离比方才更近了些。 “陆卿。”谢见微看着她,目光深深,“查案固然重要,但性命更要紧,我需……朝廷需要你此等人才。以后……”她顿了顿,带着些命令的口吻:“不准再亲身涉险,这是本宫的旨意。” 陆青心头一颤。 那句‘朝廷需要你此等人才’,说得太快,太急,像是临时改口。 她原本想说什么? 本宫需要你? 陆青不敢再深想,只能躬身:“臣谨记。” 谢见微又看了她一会儿,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本宫回去了。此案若有进展,随时禀报。” “臣恭送娘娘。” 谢见微走向门口,手触到门扉时,她忽然顿了顿。 没有回头,只轻声说了句:“陆卿,保重自己。” 然后推门而出。 院外立刻响起沈巍等人恭敬的送驾声,脚步声渐行渐远。 陆青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谢见微方才那声‘保重自己’,语气太过复杂。 有关切,有担忧,有未尽之言,还有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呼之欲出。 只是她如今除了证据,似乎更需要的是勇气。 直面一切的勇气。 第68章 送走太后,陆青立在院中,心绪难平。 她站了片刻,才收敛心神,转身朝安置柳文卿的偏厢走去。 厢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柳文卿已经安静下来,不再疯癫哭喊,此刻闭着眼躺在榻上,呼吸平缓了许多。 林素衣正坐在榻边收拾银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到陆青,温婉一笑:“陆姐姐来了。” “她怎么样?”陆青走到榻边,低声问道。 “施了针,暂时稳住了。”林素衣将最后一根银针收回布囊,轻声道,“她中的幻香药性不轻,又受了极大的惊吓,神志受损严重。不过好在中毒时日不算太久,悉心调治,应当可以恢复。” 陆青心中一松:“麻烦你了。” “与我这般客气做什么。”林素衣站起身,目光落在陆青脸上,见她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不由关切道:“陆姐姐,你脸色也不太好,这几日怕是都没好好休息吧?” “我无事。只是……”她顿了顿,看向榻上的柳文卿,“这案子牵扯甚广,我总觉得背后还有更大的隐情。” 林素衣闻言,也收敛了笑意,正色道:“那狐仙装神弄鬼,又用这般阴毒手段害人,确实不是寻常歹徒所为。你查案时,定要小心。” “我知道。”陆青点头,顿了顿,还是将苏挽月的事说了出来,“还有一事……我觉得应当告诉你一声,挽月她……留书离开了。” 林素衣一怔:“留书离开?为何?” 陆青将从飞镖上取下的纸条递给林素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信中说是得了她姐姐的消息,前去相见,让我不必寻她。” 林素衣接过纸条,看完,眉头微蹙,轻轻叹了口气。 “挽月妹妹找姐姐心切,也是人之常情。”她将纸条还给陆青,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只是……她这般决绝,连当面道别都不肯,恐怕……” 林素衣抬眼看向陆青,眼中带着一丝复杂:“恐怕也不全然是为了姐姐。” 陆青心头一跳。 林素衣继续道:“挽月妹妹心悦你,前些日子你与她说明心意,她虽表面接受了,可心里怕是还没放下。此番离开,未尝不是存了逃避的想法,也……想让你不必为难。”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通透。 陆青沉默了片刻,心绪复杂,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担忧。 “是我辜负了她一番心意。”她低声道,“可她这样孤身离去,我实在放心不下。她性子虽机敏,但江湖险恶,又可能牵扯到长生会余孽……我怕她出事。” 林素衣看着她眼中的担忧,温声劝慰:“陆姐姐你也不必过于自责,感情的事,本就不能强求。至于挽月妹妹的安全……”她想了想,“她武功不弱,又机警,应当能自保。若陆姐姐实在不放心,不妨暗中派人寻访,确认她平安便好。” 陆青闻言,心中稍安:“我已传信给天机阁在附近的弟子,让他们留意挽月的行踪。若有消息,会立刻回报。” “如此便好。”林素衣点头,“陆姐姐你已经尽力了,不必太过苛责自己。” 两人又说了几句,见天色已晚。 林素衣便提议道:“陆姐姐忙了一整日,也该回去歇息了。我正好也要回去,不如一道?” 陆青确实累了,身心俱疲。她点头:“好。” 走出大理寺时,暮色已浓。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点起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铺开,将行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陆青与林素衣并肩走在回小院的路上,晚风带着些许凉意。 自从重逢以来,两人倒是甚少独处,此刻一路走来,倒是说了许多往日不曾说的话。 在南州城时,两人并说不上多么亲近,这些日子相处以来,倒是熟络了不少。 以陆青的性子,其实与安静内敛的人相处更加融洽,不管是苏挽月,还是阿萱,性子多少都让她觉得过于跳脱了些,虽是朋友,但相处中未免迁就居多。而林素衣身上有种十分温和的气质,虽然平日里话并不多,但是听她说话,总觉得无比舒心。 这几日遇到的事多,陆青难免焦躁,忍不住与林素衣多说了几句。 林素衣劝慰了几句,便让人如沐春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两人正说笑着,已到了小院所在的巷口。 远远地,陆青便看见院门前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是萧惊澜。 她似乎刚回来不久,身上还穿着禁军统领的戎装,玄色铠甲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此刻她正背对着巷口,面朝院门,像是在等什么人。 听到脚步声,萧惊澜转过身来。 她先看到了林素衣,眼中顿时一亮,但随即目光落在与林素衣并肩而行、言笑晏晏的陆青身上时,那亮光倏然黯了几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萧统领。”陆青走上前,拱手行礼。 萧惊澜回礼,语气却有些生硬:“陆大人。” 她的目光在陆青脸上停留一瞬,便转向林素衣,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却带着明显的不赞同:“素衣,我听说,你今日去给那疯癫之人施针了?” 林素衣点头:“嗯,陆姐姐请我帮忙看看。” 萧惊澜的眉头皱得更紧,她上前一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林素衣拉到自己身后,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保护意味,也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那等疯病之人,神志不清,万一暴起伤人如何是好?”萧惊澜看向陆青,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满,“陆大人,查案是你职责所在,但让素衣涉险,未免欠考虑了。” 陆青一怔,随即了然,萧惊澜这是在担心林素衣的安危。 她心中并无不快,反而有些歉然。今日请林素衣去给柳文卿诊治,只想到她医术高明,却忘了柳文卿状况不稳,确有风险。 “萧统领说的是。”陆青诚恳道,“今日是我思虑不周,让林姑娘涉险了。以后定会注意。” 见陆青态度诚恳,萧惊澜神色稍缓,但握着林素衣手腕的手却未松开。她看了眼天色,语气依旧不算热络:“时辰不早了,陆大人也早些休息吧。素衣,我们回家。” 说着,不等林素衣回应,便拉着她转身往隔壁院子走。 林素衣被她强势地拉着,回头看向陆青,想说什么,却被萧惊澜强势地打断。 “走了。”萧惊澜拉着她头也不回,砰的关上了门。 陆青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院门后的身影,摇头苦笑。 这位萧统领,护起人来还真是……毫不掩饰。 隔壁院中。 一进院门,林素衣便用力甩开了萧惊澜的手。 “萧惊澜!”她瞪着萧惊澜,气恼道,“你发什么疯?方才对陆姐姐那是什么态度?” 萧惊澜被她甩开手,先是一愣,随即那股压了一路的醋意混着担忧,彻底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