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第123章

陆青走到她身边,静静看着。 小女帝的画技尚显稚嫩,竹节画得有些歪斜,竹叶的分布也不甚均匀。但运笔的走势,竹节顿笔处的习惯……竟与她记忆中娘子教她画竹时的笔法,有几分神似。 “看,朕画好了!”楚小女帝举起画作,一脸期待地看着陆青。 陆青仔细端详,真诚地夸赞:“陛下初学便能画成这样,已是很不错了。竹节挺立,竹叶疏朗,颇有几分神韵。” 小女帝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谢见微也走了过来,看着女儿的画,眼中也多了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嘴上却依旧轻声道:“陆卿莫要惯坏了她,该严厉时还需严厉。” 陆青转头看向谢见微,忽然福至心灵。 她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娘娘书法精湛,闻名朝野,想必画艺亦是不凡。臣斗胆,可否请娘娘为陛下示范一二?也好让臣一睹其中风采。” 谢见微一怔。 她看着陆青眼中难得的柔和,又看了看女儿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本宫便画一幅吧。” 她走到书案前,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陆青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目光紧紧锁定她的手。 谢见微执笔蘸墨,略一沉吟,手腕轻转,笔尖落在纸上。 起笔,运锋,顿挫,勾勒…… 陆青的呼吸渐渐屏住了。 那运笔的走势,那竹节处特有的顿笔习惯,那竹叶分布的疏密节奏……与她记忆中娘子画竹的手法,惊人地相似。 不,不是相似。 几乎一模一样。 她的手在袖中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理智。 谢见微全神贯注地画着,并未注意到陆青的异样。 最后一笔画完,她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宣纸上,一丛墨竹挺拔而立,竹节分明,竹叶疏朗有致,虽只寥寥数笔,却自有一股清峭孤傲之气。 “母后画得真好!”小女帝拍手称赞。 陆青却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幅墨竹图,看着那熟悉到骨子里的笔法,心中翻江倒海。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娘娘的笔法……不由让臣想起亡妻。” 谢见微浑身一僵。 陆青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感伤:“她也擅画竹,曾说画竹需‘心中有节,笔下方有骨’。观娘娘作画,运笔走势竟与她如此相似……” “啪嗒。” 谢见微手中的笔一顿,一滴墨溅在宣纸上,迅速晕染开来。 “是……是吗?”她慌忙抬起笔,勉强笑道:“许是……许是我与表妹得同一大家传授丹青,技法过于相似了些。” 这话说得仓促,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陆青看着那滴晕开的墨渍,看着太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中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但她知道,不能急。 现在追问,只会打草惊蛇。 于是她垂下眼,掩去眸中所有情绪,轻声道:“原来如此。是臣唐突了,勾起伤心事,还请娘娘恕罪。” 谢见微见她不再追问,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那份慌乱却久久不散。 她也不敢再多留陆青,强作镇定,将画推到一旁,转移话题:“陆爱卿今日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大理寺事务繁杂,莫要太过劳累。” “是,臣告退。”陆青躬身行礼。 转身离开时,她的脚步依旧平稳,背脊挺得笔直。 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 走出殿门,秋夜的凉风迎面吹来,陆青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虽然一切细节似乎都在验证她的猜测。可她需要证据,更多的证据。 无论如何不能急,不能打草惊蛇。 回到小院时,天已完全黑了。 院中点着灯笼,昏黄的光晕在秋风中摇曳。 苏挽月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陆青,眼睛顿时亮了。 “你回来了!”她站起身,快步迎上来,“怎么这么晚?宫里没为难你吧?” 陆青看着苏挽月眼中真切的关切,心中一暖。 这几日她将自己关在书房,苏挽月虽不问,却每日都守在门外,送饭送水,默默陪伴。 这份情谊,她记在心里。 “没事,只是与太后商议陛下课业,耽误了些时辰。”陆青温声道,在石凳上坐下,“你呢?用过晚膳了吗?” “早用过了,等你等到现在。”苏挽月在她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你如今好些了吗?前些日子那样,真让人担心。” “我无事了。” 见她如此说,苏挽月才松了口气。 陆青沉默片刻,轻声道:“挽月,有件事……我想与你说。” 苏挽月见她神色严肃,也正色道:“何事?这么正经?” “今日在大理寺,我翻看旧案卷宗,看到一桩案子。”陆青压低声音,“京城近三个月来,先后有七名有望科举的乾元女子,在城东文昌祠借宿后出现异常,产生幻觉,自称见到狐仙。其中一人甚至离家失踪。” 苏挽月听得眉头紧皱:“狐仙?这世上哪有什么精怪……” “我也不信。”陆青打断她,“但案卷中描述的人面狐身的女子,让我想起双月城中那些被长生会改造过的女子。” 苏挽月猛地一颤:“你是说……这案子可能与长生会有关?那我姐姐……” “我只是怀疑。”陆青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语气放柔了些,“案子发生在京城,与双月城相隔千里,不一定有关联。但那些描述实在蹊跷,我打算明日去文昌祠查探。” “我跟你去!”苏挽月立刻道,眼中满是急切,“陆青,你知道的,我一直在找姐姐的下落。任何线索,我都不想放过。” 陆青理解她的心情。 如今听到可能与长生会有关的线索,她怎能不急? “好。”陆青点头,“但你得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不可贸然行事。” “我答应!”苏挽月用力点头,“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陆青沉吟道:“明日你扮作我的书童,随我去大理寺。我们先仔细研究卷宗,然后再去文昌祠暗访。” “书童?”苏挽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我这样子,像吗?” 陆青打量了她一番。 苏挽月今日穿着一身素色衣裙,未施脂粉,倒真有几分书童的模样。 “像。”她微笑道,“只是得换身方便的衣服,再把头发束起来。” 苏挽月眼睛一亮:“好,明日我同你一起去!” “时间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好,你也早些睡。” 看着苏挽月步伐轻快跑回房间的背影,陆青轻轻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希望这案子与长生会有关,能帮苏挽月找到姐姐。 但理智告诉她,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二日清晨,陆青换上青色官袍,苏挽月则换了一身衣服,扮作书童模样。 两人来到大理寺时,时辰尚早,衙署里还没什么人。 陆青带着苏挽月径直来到自己的办公处,从案头拿起那卷《文昌祠学子失踪案》,重新仔细研读。 “你看这里。”陆青指着卷宗中的一段描述,“所有出现幻觉的学子,都提到在寺中喝了‘状元茶’。住持说那是用后山泉水与秘制草药所沏,有醒脑提神之效。” 苏挽月凑过来看,眉头微蹙:“茶里有问题?” “很可能。”陆青点头,“还有这里,学子们都说,幻觉出现在夜半时分,看到窗外有白衣人影飘过,耳畔有女子吟诗声。” 苏挽月越听越心惊:“这是有人装神弄鬼。” “不错。”陆青合上卷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所谓狐仙,定是人为假扮。只是目的为何?专挑有望科举的乾元女子下手……”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孙茗和赵诚等官吏陆续到了。 陆青让苏挽月在一旁候着,自己走到外间,对众人道:“今日我要去查一桩旧案,孙主事随我同去,赵主事留守处理日常事务。” “是。”两人躬身应道。 陆青又看向赵诚:“赵主事,这桩《文昌祠学子失踪案》,之前可是赵少卿负责的?” 赵诚想了想,点头道:“回大人,确是赵少卿负责。不过赵少卿查了半月,一无所获,便将案子搁置了。” “他可曾发现什么线索?” 赵诚摇头:“赵少卿只说那文昌祠干净得很,里里外外查了几遍,没发现异常。那些学子许是科举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陆青心中冷笑。 干净? 越是干净,越有问题。 她不再多问,带着孙茗和苏挽月出了大理寺,乘马车前往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