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练与盲琴师

第八十一章 星台血战

　　赤红的警讯烟花，如同垂死巨兽喷出的最后一口血雾，在渐沉的暮色中凄厉绽放，瞬间染红了静心园上方的天空。那抹刺目的红，不仅撕裂了黄昏的宁静，也狠狠撕扯着观星台上每一个人的心。 　　“红色……是颐年堂！王爷……”阿武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惊怒，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几乎同时，山下小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呼喝声已清晰可闻，如同逐渐逼近的死亡鼓点。暮色中，数十道黑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沿着陡峭的山径蜂拥而上，速度极快，动作矫健，显然都是轻功不俗、经验丰富的杀手。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沉默而有序，只有兵刃偶尔划过石壁的轻响和粗重的喘息声，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冷酷。 　　“弩手准备！听我号令！”观星台的护卫首领厉声喝道，声音在凛冽的山风中带着破音。十余名护卫迅速占据石台边缘的垛口和射击孔，冰冷的弩箭在暮色中闪着寒光，对准了下方蜿蜒的山径。 　　四名隐鳞卫依旧如同雕塑，守在通往内室的入口前，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莫晴川脸色煞白，紧紧抱着怀中的包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诚王妃被侍女搀扶着站在内室门口，苍老的脸上满是悲怆与决绝，手中紧握着佛珠。 　　陆昭云已悄然移动到沈练身侧，手中扣着数枚边缘锋利的铜钱和几根淬毒的乌梭，低声道：“至少四十人，后面可能还有。身手不弱。” 　　沈练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透暮霭，锁定着冲在最前面的几道黑影。体内，那圆融无碍的四象煞丹正以前所未有的平稳速度旋转，赤炎、玄阴、暗金、龙气四股力量浑然一体，如臂使指。一股沉静却浩瀚的力量感充盈全身，昨日的疲惫与暗伤仿佛都已远去。他微微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暗金色的罡气如同有生命的细蛇般悄然流转。 　　“放箭！”护卫首领嘶声怒吼。 　　“咻咻咻——！” 　　弓弦震响，弩箭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向下方狭窄山径上的黑影！ 　　冲在前面的几名杀手显然早有预料，身形或伏低，或急闪，或挥舞兵刃格挡！大部分弩箭落空，钉入岩石或没入草丛，只有两声短促的闷哼响起，显然有人中箭，但并未阻止他们冲锋的势头！这些杀手的凶悍与防护，远超普通护卫！ 　　第一轮箭雨刚过，杀手们已冲近至距离观星台石基不足三十丈！这个距离，弩箭已难发挥最大威力。 　　“结阵！迎敌！”阿武怒吼，与数名护卫挺起长枪，堵在了石台入口——那条仅容两三人并行的陡峭石阶顶端。 　　沈练动了。他没有冲向入口，反而一步踏出，直接站到了石台最外缘的垛口之上！山风呼啸，吹动他灰色的衣袂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磐石。 　　“沈大哥！”莫晴川失声惊呼。 　　下方，冲在最前的三名杀手已然凌空跃起，手中刀剑在暮色中划出森寒的轨迹，直扑石台！他们配合默契，分取沈练上中下三路，角度刁钻，狠辣无比！ 　　沈练眼神平静无波。就在三件兵刃即将及体的刹那，他左手五指张开，向下虚虚一按！ 　　“玄阴·凝域！” 　　并非针对兵刃，也非针对人体。一股奇异的、带着极致冰寒与凝滞之意的淡蓝色气劲，以他掌心为中心，骤然向下扩散，笼罩了方圆三丈的空间！那空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变成了粘稠的胶质，光线都发生了细微的扭曲！ 　　三名凌空扑来的杀手，身形猛然一滞！仿佛撞入了一张无形而坚韧的冰网之中，速度骤降，动作变得迟缓僵硬，连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了白雾！他们眼中同时露出骇然之色，拼命催动内力想要挣脱。 　　但沈练的右手，已然并指如剑，对着三人方向，隔空虚点三下！ 　　“赤炎·破煞！”“暗金·蚀元！”“龙气·镇魂！” 　　三道性质迥异的指风，几乎不分先后地激射而出！ 　　第一道指风赤红如火线，精准地击中左侧杀手劈来的刀身。“铛！”一声脆响，那精钢长刀竟被灼出一个红点，灼热的气劲顺着刀身狂涌而入，那杀手惨叫一声，虎口崩裂，长刀脱手，整条手臂瞬间焦黑！ 　　第二道指风暗沉无光，无声无息地没入中间杀手刺来的长剑剑尖。那杀手只觉剑身一轻，紧接着一股诡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与内力的沉重晦暗之力，沿着长剑逆冲而上，他体内的真气竟不受控制地飞速流失，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黑，直坠而下！ 　　第三道指风则带着一丝温润却不容置疑的金芒，后发先至，点向右侧杀手横扫而来的铁鞭。指风与铁鞭接触，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低沉的嗡鸣。那杀手感觉自己的狠辣劲力如同泥牛入海，更有一股浩大中正、仿佛能镇压一切邪祟混乱的意念顺着兵器传来，狠狠冲击在他的心神之上！他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鲜血，攻势顿消，踉跄倒退，险些跌落山崖！ 　　兔起鹘落，呼吸之间！三名气势汹汹的先锋杀手，一残、一废、一重伤！沈练站在垛口，身形未动，只出了两招！ 　　这一幕，不仅让下方继续涌上的杀手们攻势为之一缓，眼中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更让观星台上的阿武、护卫们，甚至陆昭云和莫晴川，都看得心神震撼！ 　　这是什么功夫？！竟能同时施展出冰寒、灼热、吞噬、镇魂四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矛盾的力量？而且如此举重若轻，信手拈来！ 　　沈练自己心中也是一片澄明。四象归一后，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全新的层次。玄阴凝域，并非简单的冰冻，而是制造一个能量凝滞的“场”；赤炎破煞，专破阴邪罡气与金属兵刃；暗金蚀元，直指对方内力本源；龙气镇魂，攻心为上。四种力量特性各异，却在他意念统御下，配合无间，产生了远超简单叠加的效果。 　　“不要怕！他只有一个人！用暗青子！结阵强攻！”杀手群中，一个嘶哑的声音厉声喝道，显然是头目。 　　顿时，数十点寒星从下方黑暗中暴射而出！飞刀、铁蒺藜、透骨钉、丧门钉……各式各样淬毒的暗器，如同暴雨般罩向沈练以及他身后的石台入口！这些暗器手法刁钻，覆盖范围极广，显然是想用数量压制，为强攻创造机会。 　　“小心暗器！”阿武急吼。 　　沈练眼神一冷。他身形依旧未动，只是双臂在身前划了一个圆。 　　“暗金·涡旋！” 　　一个直径约莫五尺的、暗沉无光的能量漩涡，骤然在他身前浮现！漩涡缓缓旋转，却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那漫天激射而来的淬毒暗器，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纷纷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如同飞蛾扑火般，被吸入那暗金色的漩涡之中！漩涡内传来一阵密集的“嗤嗤”轻响，那些精铁打造的暗器，竟在漩涡中迅速被绞碎、湮灭，化作一蓬蓬铁粉和毒烟，随即被旋转的气流卷散！ 　　这诡异而霸道的一幕，再次让杀手们的冲锋气势受挫！他们赖以压制和偷袭的暗器手段，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化解了？！ 　　“破罡弩！对准他！”那头目气急败坏的声音再次响起。 　　杀手队伍后方，两名身材格外魁梧的黑衣人猛地抬起了手中的机括——那是两具造型狰狞、弩臂粗如儿臂的军中专用的破罡重弩！这种弩箭威力极大，专为破除武林高手的护体罡气而设计，近距离发射，甚至能洞穿寸许厚的铁甲！ 　　“嘎吱——嘣！” 　　令人牙酸的机括绷紧和释放声几乎同时响起！两支儿臂粗细、箭头呈三棱透甲锥形、闪烁着幽蓝毒光的特制弩箭，撕裂空气，发出沉闷如雷的破空声，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直射沈练！速度之快，远超普通弩箭！ 　　沈练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这两支弩箭上蕴含的恐怖穿透力和那股专门针对护体真气的歹毒劲力！硬接绝非上策，尤其是他此刻站在垛口，无处借力闪避。 　　电光石火间，他左脚在垛口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毫无重量般向后飘起，同时双手在胸前合拢，指尖相对，一团凝聚了赤炎与玄阴特性、却又被龙气牢牢约束的、红蓝交织的光球瞬间成型！ 　　“阴阳轮转！” 　　光球脱手飞出，并非迎向弩箭，而是飞向两支弩箭交汇点的前方空中，然后猛然炸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奇异的、仿佛冰火交织的嗡鸣！炸开的光球化作一片红蓝交织、急速旋转的能量乱流，恰好笼罩了两支弩箭的前进轨迹！ 　　那两支无坚不摧的破罡弩箭，射入这片混乱的能量乱流中，箭头上的幽蓝毒光首先被赤炎灼烧得“滋滋”作响，迅速黯淡；紧接着，箭杆上附着的螺旋破罡劲力，被玄阴的凝滞与暗金的吞噬特性干扰、抵消；最后，箭矢本身的巨大力道，在这片不断湮灭、冲突、再生的能量场中被急剧削弱、偏转！ 　　“噗！噗！” 　　两支弩箭歪歪斜斜地从能量乱流中穿出，力道已十不存一，被沈练随手挥出的掌风轻易拍飞，钉入一旁的石壁，深入尺许，尾羽剧颤，却已构不成威胁。 　　连破罡重弩都奈何不了他？！ 　　下方的杀手们，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骚动和恐惧。这个站在垛口上的年轻人，手段太过诡异莫测，仿佛对他们所有的攻击方式都了如指掌，并能以更奇特、更有效的方式化解！ 　　“他不可能一直维持这种消耗！所有人，跟我上！用人堆死他！”那头目眼见士气受挫，厉啸一声，亲自挥舞着一对沉重的八角铜锤，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熊，当先沿着石阶猛冲上来！其余杀手也被激发了凶性，嚎叫着紧随其后，黑压压一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狭窄的石台入口！ 　　真正的白刃战，血腥的消耗战，开始了！ 　　“杀！”阿武双眼赤红，带着护卫们挺起长枪，与冲上来的杀手狠狠撞在一起！刹那间，刀剑入肉声、骨骼碎裂声、濒死惨嚎声、愤怒的吼叫声响成一片！鲜血瞬间染红了石阶和入口处的平台！ 　　隐鳞卫依旧未动，他们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只盯着可能突破防线、威胁到内室的漏网之鱼。 　　陆昭云身形如风，游走在战团边缘，手中的暗器如同死神的请柬，专门招呼那些试图从侧面攀爬或使用阴毒手段的杀手，每每在关键时刻解围。 　　沈练也从垛口飘落，加入了入口处的战团。他没有使用大范围的罡气攻击，那样容易误伤己方。他的战斗方式变得极其简洁高效，往往只是简单的一掌、一指、一抓、一撞，但其中蕴含的四象罡气却变化万千。或以至阳赤炎震断对方兵刃，或以至阴玄冰冻结对方血脉，或以暗金吞噬消磨对方内力，或以龙气震慑对方心神。所过之处，杀手非死即残，竟无一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两招！他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牛油，在密集的敌群中硬生生撕开一道道缺口，极大地缓解了阿武和护卫们的压力。 　　然而，杀手人数实在太多，而且个个悍不畏死。王府护卫虽然勇猛，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不断有人倒下。石台入口处，已然变成了一个血腥的绞肉机。 　　“这样下去不行！他们人太多了！沈大哥，想想办法！”陆昭云一边发射暗器，一边焦急地喊道，他的肩膀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沈练一掌震飞一名使狼牙棒的杀手，目光迅速扫过战场。敌方人数虽众，但受地形所限，无法全部展开，真正能同时接战的只有最前面十余人。关键在于那个挥舞铜锤的头目，他实力最强，也最凶悍，是敌人士气的支柱。而且……沈练注意到，那头目虽然勇猛，但似乎在有意无意地避免与自己正面交手，总是在指挥其他人围攻。 　　“擒贼先擒王……”沈练眼神一厉，体内四象煞丹猛地加速！ 　　他不再与周围的杂兵纠缠，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以一种近乎直线的方式，强行撞开两名拦路的杀手，直扑那挥舞铜锤的头目！沿路的杀手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便被撞得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那头目见沈练直冲自己而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随即被狠厉取代。“来得好！”他狂吼一声，双臂肌肉虬结，一对沉重的铜锤带着呼啸的恶风，一左一右，如同两座小山般砸向沈练！锤风激荡，竟隐隐有风雷之声，显然已将外家硬功催动到极致！ 　　沈练不闪不避，在双锤即将及体的瞬间，双手齐出，左手五指微曲，暗金色罡气缭绕，竟直接抓向砸向面门的铜锤！右手则并指如剑，指尖赤炎与玄阴交织，点向砸向胸口的另一只铜锤！ 　　“找死！”头目狞笑，全力下砸！ 　　“砰！”“嗤！” 　　两声异响几乎同时爆发！ 　　沈练左手抓住铜锤的刹那，暗金罡气疯狂涌动，那铜锤上蕴含的恐怖力道如同泥牛入海，被迅速吞噬、分散，更有一股诡异的吸力传来，让那头目感觉铜锤仿佛要脱手飞出！他心中大骇，急忙运功相抗。 　　而沈练右手的指剑，已然点中了另一只铜锤的侧面。赤炎的灼热与玄阴的极寒同时爆发，以点破面！那精铜打造的锤头，竟被这一点之力，硬生生点出一个深坑，坑壁一半焦黑融化，一半覆盖着白霜！一股冰火交织、直透骨髓的诡异劲力，顺着铜锤狠狠撞入头目手臂经脉！ 　　“啊——！”头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铜锤脱手坠地。他左手还抓着另一只被沈练握住的铜锤，但此刻已是胆寒，想要松手后退。 　　“晚了。”沈练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沈练左手猛地一扯，暗金罡气爆发，将那铜锤连同惊惶的头目一起拽向自己，同时空闲的右手化指为掌，掌心一团高度压缩、四色流转的能量光球已然成型，毫不留情地印向对方空门大开的胸膛！ 　　“四象·崩灭！” 　　光球无声无息地没入头目胸口。 　　头目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暴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下一刻，他体内仿佛有数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爆发、冲突、湮灭！他的胸口没有外伤，但整个人的生机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流逝，皮肤下呈现出诡异的红、蓝、黑、金四色交织的纹路，迅速蔓延全身。 　　“噗通。”头目软软倒地，气息全无，死状诡异可怖。 　　首领毙命！ 　　剩下的杀手们顿时大乱！他们本就久攻不下，死伤惨重，全靠头目督战支撑士气。此刻见头目被沈练以如此诡异霸道的方式击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头儿死了！” 　　“快撤！” 　　“点子太硬！” 　　不知谁先发了一声喊，剩余的二十多名杀手再无战意，如同潮水般向山下退去，丢下了一地同伴的尸体和伤员。 　　阿武和护卫们想要追击，被沈练拦住：“穷寇莫追，小心有诈。加强警戒，救治伤员。”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但看着石台入口处堆积的尸体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己方倒下的七八名护卫，心头依旧沉重。 　　短暂的战斗结束，但危机远未解除。 　　沈练走到垛口边，再次望向山下。静心园方向的火光似乎更多了，喊杀声隐约可闻，并未停歇。红色的警讯烟花早已消散，但那种不祥的预感却愈发强烈。 　　老王爷那边……究竟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山径下方，一道踉跄的身影，正拼命向观星台跑来！那人衣衫褴褛，满身血迹，手中似乎还挥舞着什么。 　　“是……是阿文！王爷身边的阿文！”一名眼尖的护卫惊叫道。 　　众人心头猛地一紧！阿文不是应该跟着老王爷进宫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如此狼狈？ 　　沈练身形一闪，已然从石台掠下，几个起落便到了阿文面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 　　阿文脸上毫无血色，胸口一道深深的刀伤还在渗血，他手中紧紧抓着的，是一块沾满血污的、明黄色的布帛一角——那是只有宫中或者亲王以上才能使用的御用之物！ 　　他看到沈练，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光芒，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布帛塞到沈练手中，嘶声道：“沈……沈大人……王爷……王爷在宫门外……遭遇截杀……重伤……被……被冯保的人……强行‘请’入东厂诏狱了……这……这是王爷拼死……扯下的……冯保袖口……有‘蟠龙’印记……证据……快……” 　　话未说完，阿文头一歪，气绝身亡。他显然是一路浴血拼杀，才将这天崩地裂的消息送到了观星台。 　　沈练握着那尚带体温和血迹的布帛，看着上面那个虽然模糊、却依然能辨认出的狰狞蟠龙衔珠刺绣图案，一股冰冷的怒意与滔天的杀机，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老王爷，入宫面圣，竟在宫门外被截杀重伤，押入东厂诏狱？！ 　　冯保！‘蟠龙’！他们竟敢如此！如此肆无忌惮！ 　　四象煞丹在沈练体内疯狂旋转，赤炎的怒焰，玄阴的杀意，暗金的吞噬，龙气的震怒，四种力量前所未有的沸腾、交融！ 　　他缓缓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如同两轮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太阳，望向京城中心，那片此刻在他眼中已被无尽黑暗与罪恶笼罩的宫阙。 　　一股令周围所有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风暴，以他为中心，骤然席卷开来！ 　　（第八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