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练与盲琴师

第六十三章 阴煞对蚀罡

　　曹煜的剑，快得只剩下一缕幽光。 　　软剑震颤，发出的并非锐利的尖啸，而是一种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扰人心神。剑影重重，虚实难辨，更有一股阴寒彻骨的内力附着其上，并非沈练煞罡那种暴戾的毁灭，而是一种侵蚀、渗透、冻结生机的阴毒。 　　这一剑，角度刁钻，时机狠辣，直取沈练太阳穴，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然而，沈练甚至没有转头。 　　在那漫天剑影及体的前一刻，他仿佛背后生眼，左手手肘如同未卜先知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精准一撞！ 　　“叮——！” 　　一声清脆却沉闷的异响！ 　　他的手肘，竟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曹煜软剑力量最为凝聚、也是最难变幻的剑脊之上！附着其上的暗红煞罡与曹煜阴寒的内力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股阴冷的波纹四散开来，周围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而靠近的几名番子则感觉血液都要被冻僵，骇然倒退。 　　曹煜只觉一股磅礴巨力夹杂着侵蚀心神的暴戾煞气沿着剑身传来，手腕剧震，软剑几乎脱手！他心中骇然，沈练的力量和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估！更让他心惊的是，他那专破内家真气的阴寒内力，撞上对方的煞罡，竟如同溪流汇入大江，虽激起涟漪，却难以撼动其根本！ 　　“蚀骨阴煞功？不过如此。” 　　沈练冰冷的声音响起，他终于转过身，血眸锁定曹煜，其中没有任何轻蔑，只有一片漠然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的价值。 　　曹煜脸色阴沉如水，他成名多年，凭借这手诡异阴毒的“蚀骨阴煞功”不知葬送了多少高手，何曾被人如此轻视？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他原本视作棋子、可以随意拿捏的“试验品”！ 　　“狂妄！”曹煜厉喝一声，身形再动。他不再试图硬拼，而是将身法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鬼影，围绕着沈练急速游走，手中软剑或刺或点，或削或缠，剑招狠辣刁钻，专攻沈练周身要害与视线死角。那阴寒内力更是无孔不入，试图寻找煞罡运转的间隙，侵蚀入体。 　　一时间，场中只见曹煜的残影重重，剑光如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沈练笼罩其中。阴寒的气息弥漫，让观战者都觉如坠冰窟。 　　然而，身处剑网中心的沈练，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礁石，岿然不动。 　　他血色的瞳孔缓缓转动，曹煜那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的身法，在他眼中似乎被放慢了数倍。他或抬手格挡，或侧身闪避，或并指弹开剑锋，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或沉闷或清脆的响声，暗红煞罡与阴寒内力不断交击，逸散的能量将周围地面切割得千疮百孔。 　　沈练在适应，在学习。 　　传承的知识让他对力量的运用有了本质的理解，而曹煜这样的高手，正是绝佳的磨刀石。他能感觉到，曹煜的阴寒内力确实有其独到之处，性质阴柔歹毒，专损经脉，若在获得传承前，他恐怕难以应付。但此刻，他体内的煞罡品质更高，更加霸道，更兼具一种吞噬与同化的特性！ 　　又一次剑掌交击后，曹煜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侵入对方体内的那一丝阴寒内力，竟如同石沉大海，不仅未能造成损伤，反而被对方那暴戾的煞罡迅速消融、吞噬，甚至……反过来壮大了对方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息！ 　　“你的罡气……能吞噬内力？！”曹煜猛地后撤，拉开距离，脸上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容。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武学认知！ 　　沈练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周身缭绕的暗红煞气似乎更加活跃了一些。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精纯的暗红色煞罡如同火焰般跳跃凝聚。 　　“你的功法和气血，或许是不错的资粮。” 　　他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让曹煜遍体生寒！ 　　下一刻，沈练动了！ 　　他不再被动防御，身影一晃，速度竟比之前曹煜展现的极致身法还要快上一线！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真身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曹煜面前！ 　　简单直接，一拳轰出！ 　　没有招式名堂，只是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体现！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强行排开，发出沉闷的音爆！暗红色的煞罡凝聚于拳头之上，仿佛一颗坠落的血色流星！ 　　曹煜瞳孔骤缩，强烈的死亡威胁让他浑身汗毛倒立！他狂催蚀骨阴煞功，软剑如同灵蛇般回卷，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剑幕，阴寒内力催发到极致，试图冻结、偏转这恐怖的一拳！ 　　“轰——！！！” 　　拳剑再次碰撞！ 　　这一次，却不再是势均力敌的对抗！ 　　那层层剑幕在蕴含着吞噬特性的煞罡拳锋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碎！曹煜的护体阴煞罡气被一拳洞穿！ 　　“噗！” 　　曹煜如遭重锤击胸，整个人向后抛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大口鲜血，血珠尚未落地，已被逸散的煞气侵蚀成暗红色。他手中的软剑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剑身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千户大人！”周围的东厂番子见状，惊骇欲绝，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想要救援。 　　沈练血眸一扫，左手随意一挥。 　　“滚。” 　　一道凝练的扇形罡气横扫而出，如同无形的镰刀。冲上来的七八名番子瞬间被拦腰斩断，残肢与内脏四处飞溅，场面血腥无比！余下的番子被这恐怖的一幕骇得肝胆俱裂，再也无人敢上前半步。 　　沈练没有理会那些蝼蚁，一步步走向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曹煜。 　　此刻的曹煜，狼狈不堪，蟒袍破损，嘴角溢血，脸色苍白中带着一丝被煞气侵蚀的青黑。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沈练，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惊怒与不甘。 　　“你……你不能杀我！”曹煜嘶声道，“东厂不会放过你！朝廷不会放过你！还有……你不想知道，我为何引你来此吗？不想知道，关于这煞穴，关于‘它’的真正秘密吗？！” 　　沈练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曹煜的话，确实戳中了他心中的疑团。 　　然而，就在这瞬息之间—— 　　异变再生！ 　　一股远比曹煜的阴寒内力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意念，如同潜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曹煜怀中某物爆发出来，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如同触手般，悄无声息地缠向近在咫尺的沈练！ 　　这灰黑气流带着一种纯粹的“死寂”与“湮灭”之意，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煞气都被其排斥、消融！ 　　曹煜脸上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狞笑：“等你很久了！尝尝这‘寂灭煞’的滋味吧！” 　　这竟是他隐藏的最后杀招！并非他自身的力量，而是某种封印在器物中的、性质截然不同的恐怖煞气！ 　　灰黑气流速度极快，瞬间便触及了沈练的护体煞罡！ 　　“嗤嗤嗤——！” 　　两者接触，竟发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剧烈反应！沈练那原本霸道无比的暗红煞罡，在面对这灰黑气流时，竟显露出被克制、被消融的迹象！ 　　沈练血眸一凝，首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这“寂灭煞”的性质，与他传承的暴戾煞罡截然不同，更加偏向于终结与虚无，仿佛是他这种力量的天敌！ 　　灰黑气流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他的护体罡气，并向他的身体缠绕而来！ 　　（第六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