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钏

宁州(五)

  宁州城是最繁华热闹的边境城市。   爹爹忙于公务,苏钏只得自己闲逛。市集上有许多新鲜玩意儿,面片、熬茶、酿皮…还有放在炉中烤制的西瓜,各种新奇。身披红色袈裟的吐蕃喇嘛,脚蹬乌靴的拓跋人,木梳背儿的契丹孩童,夹杂在往来穿梭的宋兵之间,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话。   她一边闲逛一边儿各种各处打量,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一直跟着几个宋兵。   一直走到市集边一处角落,那几人才围上前来,挡住她的去路。   苏钏打量这几人身穿西州军的衣服,醉态恍惚的,知是喝了酒寻事的兵油子,转身便要走,那几个人却又围来道,“小娘子莫走啊,这都跟了你一路,且教哥哥好瞧好瞧。”   苏钏没理会,径直要走。   “这是苏家的姑娘吧,其实哥几个跟了半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捡着两个手帕。”其中一个士兵调戏道,“都知道茶马司丞的苏家,最不缺的就是手帕。”   一句话激怒苏钏,只放狠语气:“苏家缺不缺手帕关你什么事?倒是你们缺脑子明显得很。”   见苏钏开口,那几人哄然大笑。   “走开。”苏钏道。   “哟!发火了。”   “苏家姑娘的脾气怎比上次在婚宴中大多了。”   “你不知人家对我们是发脾气,对别人那就不同,又是赠甘茶,又是私相约见的……不瞒姑娘,我们这厢前来也是想讨你一口甘茶吃…”   说着那人便欺身上来。正当一个“滚”字在苏钏胸口激荡正要说出时,突然身旁传来一个爽快的声音,   “喝了几壶马尿就欺负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转头看去,来人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拓跋男子。   “哟!卖马尿的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那几个兵油子仗着人多欺上去,拓跋男子也不惧怕,几人撕缠扭打在一起。正当苏钏纠结着要怎么才能劝开时,那拓跋男子三下两下便将几人制服。   “英雄饶命!”几人嗷嗷叫着逃走。   后来苏钏才知道,这人叫拓跋距,常年在宁州城卖酒。今日到市集上来购马奶,恰好遇到这事。苏钏诚心谢他相救之恩,他却不在意般道:“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打量苏钏几眼,他又道:“你细皮嫩肉的是你们朝廷的官家小姐吧?我还是送你回去吧,免费又教那些兵油子盯上了。”   苏钏一阵感激,同他一起穿过市集往回走。   路上,他爽快介绍自己的名字和来历,又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   苏钏思量自己以前在李旭身上犯下的错误,只尴尬笑说自己该回去了。   那男子恍然叹气:“你们宋人的繁文缛节就是多,连个名字都不能说的!”   苏钏只笑着再次朝他道别,那男子也并无介意道:“知道你们女儿家有难处,那便有缘再见吧!”   离开集市,返回驿站已经是落日时分,天上红日挂在草原边上,映出漫天霞光。   她刚至驿站,便见一人牵马立在门口,身上锦袍染了一层光晕。   是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