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就是过来念书的啊,”洛雨笙满心无力,分辩,“为什么要去酒吧?” “难道你就一次都没有逃过课?一次也没有泡过吧?” “没有啊。”洛雨笙坦然回答。 “我只去过两次酒吧,第一次是陪丹妮去了渥太华的一家清酒吧,”女孩。摇头,白了他一眼,“另一次就是陪你去蒙特利尔的Speakeasy。” “开什么玩笑……啧,你的人生还真是无聊透顶啊。知道么?没见识过灯红酒绿的少女丝毫没有人格魅力。”祁夜同情又鄙夷,不由分说抓住了她的手腕,“走,跟我来。带你去好好见识一下放纵的成人社会。” “不要!”洛雨笙坚决不从,这个家伙得寸进尺的习惯绝不能惯,“你要去就自己去好了,那种地方龙蛇混杂,我不适应。” “切。”祁夜嗤之以鼻,危险地凑近,“洛雨笙,你连我都不怕,还怕那些有贼心没贼胆的男人?” “我……总之,都说了我不去!”洛雨笙扭头就朝斑马线走去,“我要回环泰重工,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出解决提案……啊!” “小心!”祁夜猛地一把把洛雨笙揽进怀里。几乎是擦着他的手臂,一辆蓝色的帕萨特呼啸而过。 “喂,没事吧?”他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她。 “没事……”洛雨笙心有余悸。她忽然浑身一僵,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他的脸色。 “没事?你确定?白痴!”果然,祁夜瞬间冷下了脸,怒斥,“洛雨笙,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根本没带脑子?连路都不会看?以为自己还在加拿大么?” “是是是……我错了,全是我的错。”洛雨笙低头,隐秘地撇了撇嘴。心想拜托,要不是怕你把我强行拉进酒吧,你以为我乐意走得这么快么? “是吗?那你确定还要自己回去?” “你……”洛雨笙被噎住了。 “嗯?我怎么了?”祁夜双手抱在胸前,唇边泛起一丝冷笑,“小心哦,别被撞死了。” 少女深深地叹了口气,突然义正言辞,“我刚才重新想了想,突然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诶!没去过酒吧的人生真是太无趣了!” “哼,算你识相。” “正好,我也已经厌倦了这样不断为你担心啊……”祁夜转过身,仰头,瞳孔里映出漆黑一片的夜空,“要么乖乖留在我身边……要么我就挑断你的手脚,让你不能再乱跑。” * 上海外滩,“夜遇”酒吧。 这是一家半开放的露天酒吧,临街而立,对面就是车水马龙的CBD街道和摩天大楼,巨大的液晶屏幕上闪动着各种广告。 无数迷离的彩色灯光旋转着,一把把遮阳伞下随意摆着沙滩椅和玻璃桌,桌上的细颈花瓶插着一枝娇艳欲滴的蓝色妖姬。客人三三两两坐在夜风里,美女服务员们穿着包臀的黑色紧身裙,腰肢摇曳妆容妩媚,在其中穿行着。 洛雨笙被祁夜强按在一张沙滩椅上,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揉着他被抓得生疼的右手腕。她左顾右盼,坐如针毡,委实比参加一场高端拍卖会还要紧张得多。 “二位想来点什么?”一个头戴红色小恶魔头饰的服务员端上两杯柠檬水,亮片妆容闪闪发亮,“今晚我们有在搞活动,情侣可以免费送一份提拉米苏哦~” 她打开暗紫色的酒水单,蓝水晶般的指甲精致晃眼。洛雨笙已经懒得去计较把她和祁夜默认成情侣的问题,反正和男人来这种地方本来就洗不清了,总不能说她是被这个神经病给绑架来的吧? “一杯贝利尼,谢谢。”洛雨笙说。 她对红酒和果酒有些研究,但很少尝试鸡尾酒。贝利尼还是上次祁夜给她点的,度数不高的女士酒,入口清甜像是果汁,只是喝完后脸上会有淡淡的灼热感。 “不准。”祁夜制止了服务生,蛮不讲理,“别理她,来一瓶皇家礼炮。” “喂!”洛雨笙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太过分了吧!” 女孩求助地看向服务员,但对方耸耸肩,回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没办法,只要是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他们两个里谁才是主导者。 “少主,你管得也太宽了吧?”眼看木已成舟,洛雨笙也只能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干嘛不让我点贝利尼?” “贝利尼也算酒么?和柚子酒、樱花酒什么的一样,小女孩喝的饮料而已。”祁夜堂而皇之地说,“怎么,你还是未成年少女吗?” “……” 洛雨笙无言以对。自从认识了祁夜,她的生活就彻底地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崩坏了。街头枪战、极速飙车、浪迹夜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过去的自己所无法想象的,惊险绝伦,却又透着黑色蜜糖般诱惑的刺激。 有时候她也会很好奇,以祁夜的身份,似乎并不该对这些俚俗的东西如此熟悉。像他这样绝顶的贵公子,不是都应该热衷于古典音乐、日本茶道或收藏名家油画么? 虽说美国的中下层阶级很开放,可真正的上流社会仍然古雅而保守。他们中有许多人是虔诚的教徒,重视家庭和伴侣,一向视约炮、滥交为家族丑闻。甚至参选美国总统的条件之一就是“拥有完整、健康的家庭”。 按这个标准来看,祁夜简直是上流社会的异类。他就像一群白羊中的黑羊,别的羊都生活在水草丰美的丘陵边,过着按部就班、端庄雅驯的生活;可这只黑羊却偏要跳出围栏,冲进危机四伏的暴风雨里,桀骜地和全世界搏斗。 真是个捉摸不透的男人啊……她轻轻叹了口气。 “皇家礼炮21年,盛惠1888元。”服务员端上了甜点和一个精美的蓝色瓷酒瓶,笑容甜美,“这位先生,请问您是刷卡还是手机转账?” “可以用现金么?”祁夜问。 “当然可以。”服务员愣了一下,“只是现金找零不大方便……您愿意等么?” “不,小姐你误会了。剩下的都是给你的小费,不用找了。”祁夜轻描淡写地递上了一叠大钞,微笑迷人,“Haveagoodnight(愿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喔~有没有人说过帅哥你很有魅力?”服务员心花怒放,给他来了一个飞吻,“要不是你今晚带了小女友过来,我想,我一定会请你好好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