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演绎

第二百六十三章 忘乎所以

  应该承认,面对几十万弟兄的惨遭屠杀,耳中充满他们凄厉地、绝望地、刺耳的哭叫号骂。   任何人的心灵都会被扭曲变形。   刚回家的一年里,他每夜还都要在恶梦中经受那难以磨灭的痛苦和折磨;   他没有像有些人那样变得精神破裂而疯狂,却也陷入专为复仇而生存的偏执狂。   在这样的心态下,他还怎能与阿妹去谈情说爱,憧憬未来?   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仍能懂得枣花目光中的渴望与期待。   枣花还很年轻,在和平年代,几乎还应该天天躺在母亲怀里撒娇。   即使结婚为人妻,也需要丈夫时时的抚爱。   然而战争却让她必须在腥风血雨的日日夜夜中与死神为伴。   她是多么需要自己所能给予的安慰和保护啊!   妹妹、小妹妹,亲爱的阿妹,还需要等待啊!   等到欢庆胜利的那一天,哥哥一定会紧紧地拥抱你,拥抱你,永远不分离!   枣花却不肯放过这一次机会,时间不会太长,可也能说上几句话。   她伸手抓住李同的左臂,眼圈一红:   “同哥哥,看你的衣服都破成这个样子啦!我给你缝一缝。”   “特种部队”虽曾装备一新,但日日夜夜的拼搏厮杀,连人都已体无完肤,何况身上的衣服?   所以走起路来,就人人都是丝缕碎片,随风漫舞。   女人们还能抓时间缝缝补补,男人们“秦人不灭,无以为家”,自己又不会针线,只得随遇而安。   不过这也有个好处,碰上穿完整衣服的陌生人,就可以视为“奸细”抓起审问。   毕竟天气已凉,寒风虽然还没有“刺骨”。   但早晨、晚上从那些破洞钻进来,总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的确应该堵住这些漏洞了,何况还是由枣花亲手缝补!   李同笑了笑,迅速脱下外衣递过去:   “那就多谢了,只是得快点儿!”   枣花接过衣服,顺势用手指在他额上一点:   “就让你谢!怎么谢?”   李同嘿了一声:   “你不说就忘了,把它给你吧,前天缴获的,防身用挺好使。”   说着从腰间皮带上解下一柄匕首,连鞘递过去。   枣花抽出一看,那匕首是精钢打造的,在灯下闪着寒光,十分锋利。   对于生活在战火中的青年男女来说,用以表达情意,这确是一件别致、又实用的礼物。   但她却笑着撇嘴:   “这破玩意儿,谁稀罕?”   衣服破烂得厉害,她也知道没有多少时间。   说笑几句,就飞快地一针一针把那些撕碎、撕破的布片儿缝裰成一块儿。   破洞太多了,她手再快也得一针一针的缝。   李同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瞅着她,使她心头荡起一股暖意,忍不住也回望一眼。   当然,她不能总是不动眼珠儿的看,只是缝几针瞅一眼。   忽然她发现李同已垂下目光,不知是在想什么。   反正是不看自己了,心中那股“暖意”呼地升温变成一把火:   “哎!你发什么愣啊?”   李同确实是思想“走私”了。   只要一有空闲,他就想怎么才能到秦营中去大闹一场,可惜总没想出良策;   枣花的叱斥,把他从沉思中唤醒,猛抬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困了,打了个盹儿。”   枣花不高兴地撅起嘴,瞪了他一眼:   “人家给你忙活,你连句话都不说?”   突然用针在他腿上刺下去:   “让你困!这回精神了吧?”   李同疼地哎哟了一声,慌忙讨饶:   “疼死啦!再也不敢睡了还不行?”   枣花半仰着脸一撇嘴:   “这么个小针扎一下就嫌疼,还怎么刀对刀枪对枪地去打仗?”   一句话勾起李同的思路,跟枣花又岔开了:   “刀枪相对倒是不怕,我是想打完仗还得活着回来呢。”   枣花当然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只是就话论事地闲聊:   “废话!谁打完仗不想活着回来?   可打仗难免死人,要想不吃亏就得苦练武艺,嫂嫂要是武功高,说不定就不会伤在秦人手上。”   李同叹口气:   “咳!你不知道,我是想到秦军大营里去闹一场,又要把损失尽量减少到最小。”   这个设想他只跟禽滑继讨论过。   论说属于极度机密,却向枣花说了,可见在他心目中枣花是最可信赖的。   这个意图确实让人兴奋,枣花把衣服放在膝上,竟也托着腮苦想。   可惜她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这点儿常识她还有:   闯进人家大营去作乱,人家几十万人能让你活着出来?   不禁叹口气:   “唉,难哪!你要打人家还不让人家看到你,可真是得找神仙去借隐身衣!”   忽然,她高叫了一声:   “有啦!有隐身衣啦!”   李同瞪了她一眼:   “瞎咋呼什么?哪儿有隐身衣!   快给我把衣服补上吧,我该走啦。”   枣花却不理他,只顾沿着自己的思路想下去:   “那位禽滑先生说得穿隐身衣,就是说让秦军看不到你们。   你们要是穿上秦军的衣服,黑夜里他们认得出你是谁呀?   他们挨着打还不知道是谁打的,满地抓瞎去吧!”   长期作战邯郸军民的衣服损坏得厉害又得不到补充。   许多人就把秦军尸体上的衣服扒下来自己穿上遮体御寒。   所以要收集秦军服装并不困难。   认真想想,枣花这个建议很有道理,确实能起到隐蔽自己的作用。   黑暗中穿着秦军服装,干脆就化装成秦军混入秦营;   打一下换一个地方,闹他个天翻地覆后再乘着混乱全师而还的安全系数很高。   隐身衣”的问题还真被枣花给解决啦!   李同乐得忘乎所以,抱住枣花就亲了一口。   枣花冷不防尖叫了一声,老爹在里屋发话了:   “你俩说话说得好好的,咋打起来啦?”   两个人的脸腾的都红了,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