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演绎

第一百七十二章 赵将括母

  谁不愿自己的儿子飞黄腾达、前程万里、荣宗耀祖、老少沾光?   但赵括的母亲竟坚决反对任用赵括,慷慨陈词于平原君之前:   “先夫每言战乃凶事,不可擅动。   而赵括却看做是建功立业、升官扬名的途径,有轻慢之意,此其一也;   据先夫考察,赵括虽熟读兵书,却不懂实战。   纸上谈兵之辈华而不实,不可重用,此其二也。   为将者待下属:   爱之如父子、亲之如兄弟、敬之如师友;   与士卒同甘苦、共患难,纳众议、不专横,生死之际才能同心同德,得其死力。   妾入赵门以来,先夫经常带到家中让我们弄酒,颇如亲人者,往往数十人;   称兄道弟,以友相待者何止数百;   与部下解衣推食、不分彼此,同榻而眠,无贵无贱,更是习以为常,何能论数?   今闻赵括当官常箕坐高堂,接受朝拜,耀武扬威,呵斥不绝,使下级战战兢兢不敢仰视。   架子是端足了,但威而不亲,人心不附。   自以为高,上下隔绝,又怎能与将士亲密无间、同仇敌忾?此其三也!   一个军人,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军约束则忘其亲;征鼓一响则忘其身。   先夫久为将,多立功,所受赏赐都与士卒共享,无一丝一毫入私门;   赵括寸功未立,获过其父,却尽付妻子。   每于夜半灯下掐指计算何处田产丰腴、可购若千。   乃商贾市侩也,   又怎能统帅士卒舍生忘死地去杀敌?此其四也!   所以,被你们捧为‘天才’的,先夫却视为庸才,赵国非无人,奈何必以他为将?”   对赵括的这些缺点,平原君有的不理解,有的更不以为然。   因为都是彼此同类,但他毕竟老于世故。   既然赵括的父母都持否定态度,他知道必须慎重。   不能只听郭开的,便又拜访久已卧床的蔺相如,请他帮忙参谋决策。   详细分析了当前形势和利害关系,从长远角度看,蔺相如也同意援韩抗秦的决策。   但由于得不到别国的支持,赵要做单独抗秦、长期打大仗的思想准备。   因为秦不仅要报复上党被夺之仇,也将把攻赵视为吞并三晋的关键一战。   必将倾其全力,非一次胜负能善罢甘休。   对于任用赵括,蔺相如也表示反对:   “当年马服君在时也曾一再嘱咐我,绝不可让赵括骤握兵权独挡一面。   瑟之成曲,须弦松紧适合,而弦的松紧,是由扭转弦柱来调节。   赵括善读兵书却不善用兵,胶柱鼓瑟,不知合变难担重任。   依臣之见,可让他当副将,主帅还应用廉颇。”   平原君皱起眉头:   “老将军厌战情绪很大,对援救上党态度消极。”   蔺相如咳了一阵,喘吁吁地说:   “他不完全是出于厌战,但无论他的观点对错,只要接到命令,还是会以国家为重,绝对服从,尽力迎敌。   这一点,我了解他。”   蔺相如的意见具有权威性,得到一致同意。   廉颇尽管有抵触情绪,但蔺相如知道怎样开导他,一夕之谈就使他欣然就职。   赵括不仅拒绝当偏将,连任廉颇的副帅都不干,他瞧不起廉颇:   “那个糟老头子胆小如鼠还能打仗?做他的副将我嫌窝囊!”   蔑视之中还有怨愤。   因为听郭开说,父亲就是在廉颇的压抑下抑郁而死。   最后告诉孝成王:   “先让他去吧,等他不行我再上!”   就在赵国军臣还在任谁为帅而喋喋不休时,白起大军已经逼近长治。   秦军必要报复,自在冯亭预料之中,早就派探马严密监视秦军动态。   他无力抵抗三十万秦军,赵国又迟迟不见增援。   为部下军民的生命考虑,他决定抓紧时间撤出上党,扶老携幼逃往赵国避难。   这大概才是他为降赵国的真正原因吧?   白起作战一向是长驱直入,但是征途多为山路,崎岖坎坷,三十万大军不能“飞速”,他便兵分三路:   司马靳、张唐率五千轻骑为先锋;   王龁率十万军仍然先取长治做为依托,再向赵国发动攻势,自己则率主力随后赶来。   廉颇因为自己的兵力较少,原计划是坚守长治、阏与等山城,与秦军打持久战。   可惜出兵过迟,失去时机,路遇冯亭后,知道长治已失。   就让他带上上党军民赴赵,自己安排打一场遭遇战。   冯亭垂泪道:   “吾乃守土之臣,先归于赵,复失于秦,只为保这数万生灵。   今将军已到,自当率部下随将军收复失地,以赎己罪。”   便把撤退的任务交给副将陈光,自领万人留下参战。   廉颇当然高兴,但又考虑冯亭是文职不善征战,就命令他:   “君可在光狼城紧守粮草,待机出战。”   能免去后顾之忧,抽出部队充实前线,对于他也很重要。   秦军先锋司马靳率五千轻骑风驰电掣般一路砍杀而来。   为了先声夺人,他没在长治停留,继续追赶冯亭。   秦王把冯亭恨苦了,能生擒住送到咸阳,也是奇功一件。   秦军沿途无阻,行军好似长途越野赛。   众兵争先恐后,跑得轻松愉快,未免有失警惕,未提防尘烟起处廉颇的先锋赵茄迎头杀来。   冲在前面的秦军收不住马,撞入赵军中,被人家毫不客气地全部斩杀。   司马靳又惊又怒,急忙收拢部队排开阵势。   赵茄也随后急驰而至,大家在战场上常见面算是熟人,也就不必再问尊姓大名来那套虚礼。   你挺戈,我挥刀,一口气就战了三十余回合。   论说司马靳年轻力胜,却是猝然临战;   赵茄随廉颇已久,经验丰富、又有思想准备,气势上占了先机。   司马靳几番拼命没打败赵茄,心里急躁,刀法渐乱;   赵茄却是嘿嘿冷笑,手中戈劈扫勾刺越打越急。   正在司马靳手忙脚乱之际,张唐赶到,与司马靳把赵茄夹在中间。   二比一,占绝对优势,稳操胜算,二人好不高兴,边打边商量:   “老家伙才一颗首级,咱俩不好分,别伤了和气,干脆一人割一只耳朵吧。”   赵茄大怒:   “这个坏小子!想拿我去报功?没门儿!老子临死也得把耳朵砍烂了,让你得不着。”   眼看赵茄危险之极,突然后面喊声大震,一支人马打着“廉”字大旗杀了上来。   司马靳不免心慌。   一是怕自己这点儿轻骑敌不过人家主力,再则廉颇老儿厉害,闹不好会把自己的耳朵割去,未免后悔不该孤军深入。   不想近身肉搏最忌分神,稍一恍惚,被赵茄看出破绽,一戈刺进肩头。   张唐见势不妙,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赵茄这回来了精神,摘弓搭箭,大喝一声,正中张唐后背,张唐忍痛伏鞍而逃。   所率秦军也被杀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