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帆租的房子在一个老旧的小区,小区年代久远,不少建筑的墙壁都已经脱落。
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较为便宜的租金,以及离地铁站较近的位置。
这里的租户大都是陪读的家长,邻里之间没什么矛盾,大家伙生活的也讲究一个安逸。
穿过昏暗的过道,陈帆和往常一样朝六楼走去。
唐施月则因为有点怕黑,所以走的非常慢。
陈帆本想着也走慢点,但当他听到唐施月抱怨小腿有伤后,征求了同意,索性直接将唐施月背了起来。
“哼哼,大叔看来也是近女色的嘛。”
唐施月挽着陈帆的脖子,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
陈帆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一进到住所,他就将唐施月丢到沙发上,自己则是拿了包金圣在阳台抽了起来。
唐施月好奇的打量着这间小房子,心中对陈帆不禁又多了几分敬佩。
“大叔这房子装修的真不赖,我很喜欢!”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陈帆抽了口烟,看向客厅说道:“我是服装设计专业毕业的,柜子里全是我设计的衣服,你可以先挑一件换上,别着凉了。”
“嗯嗯!”
唐施月开心的来到衣柜面前,很快就给自己挑了一套米色的西式JK。
“诶,没有内衣和丝袜吗?”
“内衣没有,丝袜倒是有几条我自己设计的。”
陈帆将没抽完的金圣丢进烟灰缸,这就准备帮唐施月找找。
但下一刻,他就后知后觉的问道:“等等,你还要在我这里洗澡?!”
“嗯哼,不行吗?”唐施月双手合十,恳求道:“求求啦,我洗澡很快的......而且大叔你看,我全身都湿漉漉的,看上去多邋遢啊!再说了,你们男生不都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帆一时语塞,缓了好一会才回道:“我的意思是,就算我让你在这洗澡,你也没有换洗的内衣,那你等下就穿个外套和裙子,多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又没外人。”唐施月小声嘀咕。
陈帆再次沉默。
既然人家姑娘都不介意,那他真就没啥好说的了。
“行吧行吧,你要是不怕我偷看你就去洗。”
唐施月回了一个鬼脸,随后便哼着歌走进了卫生间。
磨砂玻璃的透光性并不好,从陈帆这个位置看过去,只能依稀看见一个扭动的人影。
一想到玻璃后面就是一丝不挂的唐施月,陈帆心中就莫名燃起一股燥热。
他在客厅抽了一根又一根的金圣,才终于在绷不住之前听见了唐施月的声音:
“大叔,卫生间没纸了,你帮我拿些卫生纸吧,我不想用你的毛巾擦身子。”
这道请求听的陈帆心头一紧,但他也不好拒绝,只得从茶几上拿了一叠抽纸。
“你用手遮着点身子,别闹误会了。”
“知道啦~”
唐施月半打开卫生间门,陈帆则是侧过头,小心翼翼将抽纸递过去。
“大叔,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呢?”唐施月幽幽的问。
“反正比你以为我在想的还要再荒谬一点。”陈帆不敢多看一眼,转过身就走。
唐施月轻轻“哼”了一声,很快就擦好身子,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她将换下的内衣放进洗衣机里,随手便按下了洗衣程序。
陈帆被这一幕吓得够呛,赶忙掐灭烟跑过来,将唐施月的内衣内裤丢进一旁的竹篓里。
“你干嘛这是,真在我这住下了?”
唐施月一愣,反问道:“你不是答应了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陈帆将唐施月拉到客厅,第一次面色凝重的对她说:“我只是答应让你先在我这休息,等你朋友到了,就让她把你接走,谁知道你又是洗澡又是洗衣的,下一步是不是要吃饭了?”
唐施月点了点头:“我确实饿了......”
陈帆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帮唐施月把外套扣子扣好,他就这样静静看着低自己一个头的女孩,心中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在不知名邪火中升起。
时间在此刻仿佛暂停,意识空间里两个小人打的不可开交。
一个小人说:陈帆你个没用的东西,姑娘都送上门了,哪有不要的道理?
而另一个小人又说:陈帆你理智一点,咱们国家有一套完整的刑法!
“你多大了?”
陈帆按住心中两个小人的声音,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唐施月眼看有戏,马上就蹦到沙发上,从小书包里取出了一些证件。
“这是我的身份证和小时候的儿童福利证,大叔我没骗你,我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陈帆将信将疑的接过证件,耐着性子开始仔细核实。
从身份证上的信息来推算,唐施月今年二十,住址确实是大京市的一处福利院,儿童福利证也佐证了这一点。
“你证件齐全,又有手有脚的,不找个事干,求我这个陌生人收留做什么?”
陈帆对唐施月的年龄很满意,但他对唐施月这种放低身姿的行为实在是喜欢不来。
“我也不想,但台面上真的没办法了......”
唐施月抱着膝盖,埋下头说道:“我在福利院生活了十八年,度过了十八个无人倾听的年月。大叔的童年姑且还有叔叔婶婶陪伴,但我什么都没有。福利院的夜晚比大叔这个小区还要黑,我每晚都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熬到了十八岁,又遇到了自称是我亲生父亲的人,你说我怎么会这么背呢?”
陈帆不知道唐施月这掏心窝子的话有几分真假,索性就点了根金圣,评价道:“你老爹来福利院捞你,这不是好事吗,至少你以后有家人了。”
“才不是这样!”唐施月顿了顿,岔开话题道:“你能去阳台抽吗?”
陈帆应了声“好”,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但他很快又坐下,翘着二郎腿说:“这他妈是我家,要去也是你是阳台。”
唐施月觉得这话在理,很自觉的跑到阳台,继续说道:“那个自称是我父亲的人,是通过DNA库找到我的,他通过合法程序将我领走,福利院还因此组织了一次欢送仪式。”
“但那个家和我想的不一样,它太奢华了,奢华的有些不真实,我现在都记不全我那些所谓的家人,父亲没有向我解释当初为何弄丢了我,他只是告诉我,以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陈帆弹了弹烟,插话道:“目前为止我听到的都是爽文剧情,一般作者都不敢写的那种。”
“咳咳。”唐施月清了清嗓子,示意陈帆别说话。
陈帆比了个“OK”的手势,又点了根金圣听了起来。
“......后面我才发现,我只是父亲在外面的一个私生女,家里那些有钱的长辈基本都不待见我,而待见我的那几个,也都让我感到恶心。”
“你能想象那种顶着啤酒肚,满口金牙的人会偷偷闻我晒在阳台的衣物吗?你能想象那些比我小的侄子,当着我的面开黄腔吗?在他们眼里,我好像只是一个被父亲捡回来的羔羊,等到养熟那天,他们就可以将我进行宰杀。”
听到这些,陈帆眼色微凝,摆正了自己听乐子的心态。
如果一切真如唐施月所说,那她的逃离倒也是情有可原了,毕竟谁也说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
只是,到底是什么加速了这一切呢?
陈帆将烟掐灭,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悄悄移动。
唐施月酝酿许久,说出了那个让她无法容忍的事情:“后面父亲逼着我嫁给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人,我对那人一无所知,只知道他很有钱,这场婚姻能为家族带来很多收益......”
“凭什么我要嫁给那个人?我不要,我才不要别人左右我的婚姻!为什么父亲当年要抛弃我?为什么把我带离一个孤独的地方后,他又要将我拖入地狱?他根本就不配当我父亲!”
“如果我用尽全力,能做的也只有躲避;如果我的未来注定就没有选择,反正都是随便找一个,那我为什么不找一个自己看着顺眼的呢?!”
说道此处,唐施月直勾勾地盯着陈帆,眼神中甚至透露着一股决断。
这就像是一场豪赌,赌自己不会遇人不淑。
陈帆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小看唐施月了,这姑娘从大京市连滚带爬逃到浔江市,无依无靠,无亲无故,宁愿躲在树下生,也不愿关在豪宅死。
明明连二十块的本金都拿不出来,言行举止之间却充满了陈刀仔的豪迈。
“这事太大了,我不能替你做主。”
陈帆从取出手机,准备麻烦一下派出所的堂哥。
但他很快又想起堂哥正在外省开会,要过一阵子才会回来。
坏了,这下真捡到jk少女了!
陈帆抚平裤子,嘴唇突然开始变得干燥,今天是周六,明天并不用早起。一晚上的独处很容易摩擦出火花,无论是精神上还是字面上都是如此。
与陈帆的纠结不同,不远处的唐施月倒是显得淡定许多。
她以鸭子坐的姿势乖乖坐好,现在的她已经毫无保留,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紧张的情绪在沉默中蔓延。
最后,还是陈帆先开口道:“附近有家酒店,现在应该还在营业……”
“什么嘛!”唐施月直接蹦了起来,一脸委屈的说道:“这你还要赶我走?我看衣柜里有你设计的女仆装,我以后每天都可以穿给你看,当你的贴心女仆,这不好吗?”
陈帆此时正在看通话记录,闻言不禁苦笑一声:“好,当然好,我就随口说说,你不去酒店就算了。”
“呼……”唐施月拍了拍酥胸,长舒一口气。
不过陈帆很快又话锋一转:“你睡我家,我出去睡。”
“不行,你不许走!”唐施月说着就抱住了陈帆。
“唐施月,我发现你看人真挺准,但凡你第一个遇到的人不是我,你这辈子可能就交代了。”
陈帆反手握住唐施月的手,将她的怀抱“解开”。
“那通电话也是你乱打的吧,我反正想不出你什么朋友电话能是80088208820。”
“那是因为……”唐施月低下头解释道:“我不这样做,你肯定不会带我回家……”
“所以现在你得逞了?”陈帆轻声质问:“你没有遇到变态,也没遇到混混,你略施小计,骗得浔江第一深情带你回家,后面你是不是打算走玛丽苏剧本了?”
唐施月无言以对,因为陈帆说的都是事实……
“吃完饭,你就在客房睡下吧,反正澡也洗过了。”
陈帆到底是个心思细腻的人,都到了这时候,他还惦记着唐施月一天没吃东西。
“嗯……”
唐施月猜不透陈帆在想什么,只是又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我们俩喝点吧,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陈帆思忖片刻,还是没拒绝。
他虽然不怎么喝酒,但到了周五,他偶尔也会喝上几杯助眠。
若干年后当陈帆再回想起这段记忆,他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他只记得喝的头昏脑胀,走路都走不太稳。
他只记得唐施月扶他去房间的时候,好像因为一个踉跄倒在他的身上。
他只记得那一夜意犹未尽,二人手忙脚乱,因为不熟练而面面相觑。
不大的房间里,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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