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校准的万历四十四年

190、我奉旨查办南洋盐案，你却私押朝廷钦差，该当何罪？

　　消息传来，御史台众官员无不愤怒。有人提议立即弹劾李逢春，刘明远却摇头：“此时不宜轻举妄动，我们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就在此时，一封神秘信件送到刘明远手中，信上只有一句话：“欲除三槐堂，先查南洋盐。“ 　　刘明远陷入沉思。南洋盐...他回忆起初到福州时见过的那批运盐船，似乎有些不妥。他立即召来张崇简：“回福州，重查南洋盐案！“ 　　两人星夜兼程返回福州。此行比前次更加隐秘，他们假扮商人，走访码头、仓库，暗中查访。 　　在码头苦力中，他们找到一位熟悉内情的老人。那老人见刘明远二人不像寻常商人，悄悄道：“两位客官可是要查南洋盐？“ 　　刘明远一惊：“老人家如何知道？“ 　　老人叹息：“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南洋盐，官盐每引四百文，黑市却卖到一千文。这中间的差价，都让三槐堂赚去了。“ 　　刘明远急忙追问详情。 　　老人左右张望后，低声道：“南洋盐船每次出海，必有重兵护送。若非官府默许，谁敢如此猖狂？更奇怪的是，这些盐船从不出现在朝廷的账册上。“ 　　张崇简问道：“老人家，你可知三槐堂主是何人？“ 　　老人摇头：“不知。只知道此人极有权势，连福建布政使都要让三分。“ 　　回府后，刘明远与张崇简分析情况。张崇简道：“南洋盐船出入频繁，必有账册记录。我们可从码头账房入手。“ 　　次日，他们果然在一名小吏处，发现了几页残破账册。上记载了南洋盐船的出航日期、货物数量，以及收货人的简写。虽然不全，已足够引起怀疑。 　　正当他们研究账册之际，突有官兵闯入，为首一人，正是福州守备王海！“刘明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下查案！“王海厉声喝道。 　　刘明远冷笑：“王守备，依法办事，何来胆大妄为之说？“ 　　王海冷哼一声：“依法？我看你是找死！来人，拿下！“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声断喝响起：“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穿绯红官袍的官员大步走来。来人正是徐阶门生，现任福建按察副使吴怀瑾。 　　“王守备，刘大人持朝廷敕令查案，谁给你权力阻挠？“吴怀瑾厉声质问。 　　王海脸色铁青：“吴大人，这...“他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出面阻拦。 　　“我看你是倚老卖老！“吴怀瑾厉声道，随即转向刘明远，“刘大人得罪了。下官来迟，让你受惊。“ 　　刘明远起身致谢：“多谢吴副使相助。“ 　　王海见形势不利，只得悻悻离去，临走前丢下一句：“咱们走着瞧！“ 　　吴怀瑾笑道：“刘大人别介意。此人背后有李逢春撑腰，向来跋扈。没想到大人刚到任就碰上硬茬子。“ 　　刘明远叹道：“我此行是为查案，不想卷入官场恩怨。“ 　　吴怀瑾点头：“大人正气凛然，下官佩服。只是福建官场早已腐朽，改革不易。大人若真要除去三槐堂这颗毒瘤，恐怕要费一番心思。“ 　　刘明远沉声道：“为了天下百姓，再难也要一试。“ 　　吴怀瑾思索片刻，低声道：“依下官看，不如从盐运入手。南洋盐走私，已成福建一害。若能截断这一财路，三槐堂元气大伤，官场自会震动。“ 　　刘明远眼前一亮：“吴副使所言极是！只是从何处着手？“ 　　“福建水师。“吴怀瑾压低声音，“据我所知，南洋盐船每次出海，皆需水师护航。若能说服水师将领，暂不派船护航，则三槐堂盐船必现原形。“ 　　刘明远点头：“吴副使可否引见？“ 　　吴怀瑾点头：“此事不难。只是水师将领性情古怪，恐怕要费一番口舌。“ 　　几天后，刘明远与吴怀瑾秘密拜访水师将领郑远。此人身材魁梧，面容黝黑，一看便是铁血军人。 　　“请郑将军明鉴。“刘明远道明来意，“三槐堂假借南洋盐业之利，中饱私囊，祸国殃民。若将军肯协助，截其财路，可立不朽之功。“ 　　郑远沉默良久，缓缓道：“若我不出兵护航，海盗必来劫掠。到时候死者枕藉，谁来负责？“ 　　吴怀瑾道：“将军放心，若海盗来袭，下官自会调兵支援。只求将军暂缓护航，配合缉查。“ 　　郑远叹息一声：“好，看在二位大人的面子上，我应了。不过，此事若败露，恐怕对二位不利。“ 　　刘明远正色道：“为万民计，个人安危何足挂齿？“ 　　郑远终于点头：“好！七日后，原定护航的南洋盐船将空船出港。二位可自行安排人手查探。“ 　　七天后，刘明远派人秘密跟踪盐船。正如郑远所言，这些看似运盐的船只返航时，并无食盐，而是装载了满船的昂贵货物。 　　刘明远立刻将这些情况上报朝廷。不多久，圣旨传来，命彻查南洋盐政。消息一出，福州官场震动。李逢春得知后，急忙召见刘明远。 　　“刘大人，何必把事情做绝？“李逢春满脸不悦，“若朝廷真要彻查南洋盐政，福州官场必大批获罪。到时候，你也难辞其咎！“ 　　刘明远凛然道：“李知府此言差矣！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若明知有弊却装聋作哑，岂是忠君爱民之举？“ 　　李逢春面色阴沉：“好一张利嘴！我劝你适可而止，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刘明远冷笑：“不知李知府打算如何不客气？“ 　　李逢春一挥手：“给我拿下！“话音未落，十余名衙役冲入。 　　千钧一发之际，吴怀瑾带着官兵闯入：“李知府，你这是何意？“ 　　李逢春大惊：“吴副使！你这是...“ 　　吴怀瑾冷笑：“我奉旨查办南洋盐案，你却私押朝廷钦差，该当何罪？“ 　　李逢春见势不妙，只得讪讪退去。 　　刘明远松了口气，正欲道谢，忽听外面一阵喧哗。只见一群百姓涌入院中，为首的竟是一名老妇人。 　　“是赵德裕的老母！“有衙役认出了她。 　　老妇人颤巍巍跪地，向刘明远叩头：“多谢大人替我儿伸冤！“ 　　原来，赵母得知儿子案子被重查，赶来致谢。刘明远急忙扶起老人：“老人家快起。令郎蒙冤而死，是本官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