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校准的万历四十四年 · 133、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山风突然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小龙湫的潭水倒卷上天，形成巨大的水幕。水幕中浮现出玉女峰顶的春花，那些花朵此刻全数枯萎，花芯处结出漆黑的果实。余渊挥剑斩开水幕，果实坠落时爆出腥臭血雾——雾中赫然立着双鸾峰的僧拜石，只是那袈裟早已破碎，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咒文。　　“他们在炼化龙脉精魄！”林羽剑气化作游龙，将袭来的血雾搅碎。余渊却盯着僧拜石底座的刻痕，那里用梵文与道篆混写着：“以矿税养蛊，以血肉饲神。”他忽然想起昨夜铜镜中浮现的矿工遗言：“山神吃人……官爷吃山……” 　　竖井深处传来锁链断裂的巨响，十八具青铜棺椁破土而出。棺盖上刻着“万历通宝”四字，却以尸油混合朱砂书写。余渊剑气横扫，棺盖炸裂的瞬间，涌出的不是尸骸，而是无数扭动的矿脉。这些血肉经络般的矿脉纠缠着冲向双鸾峰，所过之处山石尽数化作赤铜。　　“拦住它们！”林羽挥剑斩断几根矿脉，却发现伤口处喷出更多血丝。余渊突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青玉符箓上。符箓迸发金光，照出矿脉核心处悬浮的黑色晶石——那石头的纹理竟与铜镜上的咒文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余渊剑指苍穹，“矿监税使采的不是金银，是龙脉灵髓！”林羽会意，剑气化作千重锋芒刺入晶石。晶石炸裂的刹那，整座雁荡山的矿脉同时震颤，小龙湫的潭水蒸腾成血色云霞，玉女峰的春花尽数凋零，而双鸾峰的僧拜石轰然崩塌，露出内部中空的佛龛——龛中端坐着尊百丈高的矿监石像，手中托着的玉匣里，赫然是尚未启封的《万历矿税改制疏》。　　山风骤停，满地枯叶上的咒文突然活了过来，如蚯蚓般在地面游走，拼凑成八个血字：“龙脉既断，天子当殂”。余渊望着石像手中逐渐龟裂的玉匣，忽听东南方传来战马嘶鸣。那是他三日前的记忆——金陵城外，道录司的道士们正将《玄君七章秘经》投入火盆，而火光中隐约可见矿监税使的狻猊铜牌在燃烧。　　“我们得去金陵。”余渊拾起半块染血的矿镐，镐头断面露出微型罗盘，“趁他们还没找到新的龙穴。”林羽剑穗上的铜钱叮当作响，那些铜钱此刻正映出千里外的紫禁城：万历帝正将朱笔掷向奏折，笔尖沾着的血珠滴在“矿监税使”四字上，晕染成诡异的咒文形状。　　山脚下，王氏老妇的铜镜突然炸裂，碎片割破她的手腕。黑泥从裂缝中渗出，顺着她的掌纹爬向腕骨——那里浮现出与矿监石像相同的咒文。她惊恐地想要甩开，却发现那黑泥如活物般渗入她的血肉，顺着血管向心口蔓延。黑泥所过之处，她的皮肤迅速干枯、龟裂，仿佛被抽干了生命力。　　“啊！”王氏老妇发出凄厉的惨叫，引得周围流民纷纷转头。但那黑泥的侵蚀速度极快，转眼间，她便瘫倒在地，身体抽搐着，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周围的流民惊慌失措，有的转身欲逃，有的则围过来，却不知如何是好。　　而在山巅之上，余渊与林羽正御剑疾驰。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风声在耳边呼啸，吹得衣袂猎猎作响。他们深知，若不能尽快赶到金陵，阻止那些隐藏在背后的阴谋，恐怕整个大明的龙脉都将被彻底摧毁。　　“林羽，你说那奏折上的‘万历四十八年’，究竟意味着什么？”余渊一边飞行，一边皱着眉头问道。　　林羽沉思片刻，说道：“这或许是他们计划的关键节点。四十八年，也许是他们算准了大明的气运将尽之时。到那时，龙脉被毁，国运衰微，他们便可趁乱而起，谋取更大的利益。” 　　余渊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他们此刻心中都清楚，这背后牵扯的势力绝非一般。那矿监税使背后，恐怕还有更强大的存在。而且，他们发现，那石像手中玉匣里的奏折，隐隐散发着一股与他们之前遇到的邪恶魔头同源的气息。　　“我们必须加快脚步，也许在金陵，我们能找到一些关于这奏折的线索。”余渊说道，手中剑光一闪，加快速度向前飞去。　　几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金陵城。金陵，这座繁华的古城，此刻却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城中百姓生活虽然依旧，但从他们的眼神中，还是能看出些许忧虑。　　余渊与林羽刚进入城中，便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街道上，时常有一些打扮奇特的人匆匆走过，他们的眼神警惕，仿佛在躲避着什么。而且，城中的一些角落，还弥漫着淡淡的黑雾，让人感觉阴森诡异。　　他们决定先去道录司一趟。道录司，乃是朝廷设立的管理修仙者事务的机构。他们希望能在道录司中，找到一些关于那奏折的线索，或者获取一些帮助。　　当他们来到道录司时，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住。　　“何人擅闯道录司？”守卫厉声喝道。　　“在下余渊、林羽，乃是前来求助的修仙者。”余渊表明身份，说道。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说道：“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不一会儿，守卫回来，将他们带入道录司内。道录司的大堂中，坐着一位中年道士，他身着道袍，面容严肃。　　“你们二人，来此所为何事？”中年道士问道。　　余渊将在雁荡山遇到的事情，以及那奏折上“万历四十八年”的字样，详细地告知了中年道士。中年道士听完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此事非同小可。那矿监税使背后，恐怕与邪魔外道勾结。他们妄图破坏龙脉，破坏国运，以实现他们的野心。”中年道士说道，“不过，关于那奏折，我也没有什么线索。但我知道，城中有位隐居的高人，或许能知道一些关于这奏折的事情。他名叫玄微子，居住在城外的一处幽静山谷中。” 　　余渊与林羽感激地谢过中年道士，便决定前往寻找玄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