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站在岔路口,目送着蓝雨辰带着寒山寺的三千亡灵渐渐远去。 荒草凄凄夜寒凉, 白雪皑皑心满殇, 三千亡灵魂归去, 不报此仇不返乡。 这一刻寒夜的眼神一片冰冷,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一切真相。 就在他转身之时,几百江湖人士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包围在其中。 “妖僧,今天我就杀了你,替我的丈夫和儿子报仇,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以尉三十万亡灵。” 一个中年女子,她正是武林盟主慕容苍穹的夫人,慕容星河的母亲——柳双月。 她一身肃杀之气,手中的明月双剑,以夺命之势朝寒夜袭了过来。 看着所来之人,全是老弱妇孺,寒夜的心中万分的自责和内疚。 因此他并没有反抗,而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静待双剑袭来。 夺命之剑气势如虹的狂奔而来,畅通无阻的直刺寒夜,带着必杀之势刺向了寒夜的胸膛。 利剑刺穿胸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鲜血泊泊而出。 “为什么不反抗?”柳双月停下攻击,拔出刺入胸口的利剑,顿时鲜血飞溅,她无比疑惑的质问着寒夜。 寒夜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几乎站立不稳,对着众人双膝一弯跪了下去,忍住疼痛开口解释:“我并没有废掉你们孩子的武功,只是划破手腕,轻伤经脉,半月之后自可痊愈,此事是真是假?半月之后只可见分晓?” “至于你们的丈夫,也并非我所杀,当时我重伤昏迷,等我醒来,他们已经被西苍国的守卫射杀。” “狡辩,西苍国刚上位的君王是你的兄弟,他杀我们的夫君,也是为了帮你,你觉得你现在在这里推卸责任,有用吗?更何况当日,你寒山寺的众人也参与了大战,这你又当如何解释?” “是,寒山寺是参与了大战,可是我早已对他们下过死令,不可伤人性命。我做这一切的初衷,只是为了让江湖中人不要参与“君魍令”的争夺之战。 ‘君魍令’就是一块魔令,距三百年前,帝释天留下的手书记载,‘君魍令,有摄魂夺魄之效,‘君魍令’出,傀儡现,凡见过‘君魍令’的人,都变成了惟命是从,俯首称臣的傀儡。 三百多年前的南月国先祖——帝释天,并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想要摆脱‘君魍令’控制,而自杀身亡。” 寒夜所说的消息,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她们难以相信,‘君魍令’如此邪门? 于是他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良久之后,一位年仅七十多岁的老妇人,从人群中缓缓走出,走到寒夜身前,出声问道:“既然你说帝释天的手书有记载,那么手书现在何处?” “手书已经被烧毁,但我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若有半句虚言,不得好死。” “妖僧,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傻子?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想让我们放过你,三十多万亡魂,他们还在天上看着呢?所以今日你必须死。” 柳双月也上前一步,无比愤恨的说道。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如若你们不信,就动手吧,我愿意以死明志。” 此刻寒夜的胸口,鲜血已经染红衣襟,鲜血更是不断的从伤口处涌出。 他强忍剧痛,依然恭敬的跪在地上,事情因他而起,他们的家人也因他而死,这份罪孽,他百死难赎。 “不杀你不足以平民愤,杀你一人,以尉三十万亡灵。妖僧,受死吧!” 老妇人大声说完,双手一扬,一百零八枚柳叶飞刀,朝着寒夜全身的一百零八处大穴直飞而去。 看着飞向自己的飞刀,寒夜再次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飞刀快如闪电,准如利箭,狠如阎罗,不留余地,出手必亡。这便是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夺命柳叶刀。 一百零八枚飞刀同时刺入了寒夜的身体,瞬间就被捅出了一百零八个窟窿,鲜血流出,而飞刀尾部红色刀穗,在寒风中微微的摆动。 寒夜再也跪立不稳,喷出一大口鲜血后,缓缓的倒在了地上,浑身上下都被飞刀刺成了筛子。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涌出,血流不止。最终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老弱妇孺一起跪了下来,望着漆黑的苍穹,哭得泣不成声。 “我可怜的夫君,纵然你死了,至今也没有入土为安,连尸体都不知道在何处?但你的仇我已经为你报了,愿你九泉之下可以安息。” 众人听了柳双月的话,哭得更加的撕心裂肺,无数人的哭声,在寂静的午夜里响起,让整个夜都变得无限悲伤。 柳双月所说,让寒夜的心中大惊,三十多万人的尸体不见了,可是他走的时候,西苍国的王城之中早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除了灵堂之中摆放的之外,并没有看到一具尸体。 那这些尸体都去哪里了?寒夜很想睁开眼睛,再仔细询问他们一番,可是他伤的太重了,眼皮仿佛有千斤,怎么也睁不开? 或许是天可怜见,刚刚苍穹之上还是明月高悬,转眼便已狂风大作,寒冬腊月电闪雷鸣,不多时,暴雨接踵而至。 众人不得不快速离开,只剩下寒夜孤单一人躺在大雪之上,承受着狂风暴雨的洗礼。 身体各处的疼痛,犹如酷刑凌迟,深深的无力感,犹如重石压抑在他的胸口。 心酸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想要普度众生,他想要换世间太平,他想要阻止大战,他想要看人间海晏河清,可是到头来,纵使赔上性命,也终是徒劳无功。 是他太高估自己了,他也不过是滚滚红尘中的一粒尘埃,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粒沙尘,他无力阻止命运轮回,更无力阻止天道残忍。 ‘师傅,曾经你说‘人定胜天’,可是徒儿试过了,人力渺茫,不可憾天,命由天定,非人力可以逆转。’ ‘师傅,终究是夜儿负了你的殷殷期盼,终究是夜儿负了你的教导之义,栽培之恩,师傅,是夜儿对不起你,人间太苦,夜儿这就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