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魍令

251 用心良苦

  也就在这个时候,君临天嘴边的鲜血源源而出,身体也软软地倒在了寒夜的怀里。   感受到君临天的异样,寒夜急忙松开手查看,当看见他嘴角的鲜血滴滴落下时,他无比愤怒的抬眼,望着对面的君无痕。   大声的质问道:“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和尚,在这个世上,最了解王兄的人是我,若我想让他死,可以有一千、一万种方法,我刚刚在煮茶的炭火里,加了足以致命的毒药。”   君无痕说的洋洋自得,炫耀着自己的成果,脸上也是欣喜之色。   “毒药?那我们怎么没事?”寒夜转眼望向那正在燃烧的炭火,以及那微微沸腾的茶壶,都怪他太大意了,没有察觉出异常。   “这个毒药只针对王兄而已,王兄天生对红茶过敏,饮用过量就会致命,所以我刚刚在炭火中烧了一些红茶。”   “而你自然是察觉不出来,因为我在煮茶,也在喝茶,书房里茶香四溢再正常不过,你的敌人满天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敌人比你自己还了解你自己。”   “其实王兄从一出现在这里,他就察觉了异常,但是他并没有反抗,而是选择了认命,因为他和你一样,都那么喜欢舍己为人,纵然我几次三番想置他于死地,他也始终无法对我痛下杀手,所以只能甘愿自己去死。”   寒夜望向怀中的君临天,此时的他气息微弱,看向寒夜,露出一抹十分勉强的微笑。   君无痕肆无忌惮地走到了寒夜的身边,更无所畏惧的从他的怀中去夺君临天。   可是寒夜却紧紧的抱着君临天的身体,怎么都不愿意放手?   “我劝你放手,他的毒只有我有解药?”   “你费尽心思才让他中毒,怎么可能给他解毒?你不就是想让他死,好去坐那个王位吗?”   “和尚,你错了,自始至终我想要对付的人只是你而已,若你想救他的命,可以,看到桌上的刀了吗?那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用桌上的刀子,自尽身亡,只要你死了,我就可以给他服下解药,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王兄?我想要坐稳王位,不一定要非要他死,他只要终身残废就可以了,你说呢?”   寒夜抬眼望向茶桌上两尺多长尖锐而锋利的长刀,毫不迟疑的回答道:“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寒夜,不要,不要相信他,他多次对我赶尽杀绝,他不会放过我的,此刻他只是想用我,来对付你而已。”   其实君临天说的,寒夜又何尝不明白?可是他不能去冒险,父亲只有一个,所以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他都不能放过。   而现在若去找凌默解毒,时间也来不及。因此他别无选择。   他松开了君临天,君无痕一把接过,让王兄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寒夜迅速的走向茶桌,拿起了那把尖刀。   “寒夜……方丈……方丈……不要,”三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可是寒夜已经举起利刃,一脸决绝的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也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君临天抽出君无痕腰间的佩刀,狠狠的刺进了他的心脏。   由于惯性,兄弟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快到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而寒夜的刀尖,离自己的心脏,也不过一寸之遥。   君无痕难以置信的望着胸口深入剑柄的佩刀,笑得有些凄凉:“王兄,你终于还是对我拔刀相向。”   君临天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君无痕心脏上插的刀子,双手不停的颤抖,他不想的,他是他的亲弟弟,就算他自己死,他也不想伤害他。   可是他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伤害寒夜,不能……   而寒夜则是目瞪口呆地看向了君临天,刚刚还气息微弱,嘴角血流不止,现在居然就行动自如。   “你没事了?”寒夜有些迷惑的出声问道。   听了寒夜的询问,君临天才发现,自己的毒好像瞬间就好了。   而此时的君无痕,却由于心脏被佩刀穿透,嘴里不断的涌出鲜血,他抬眼望着王兄的那张脸,眼中满是留恋与不舍。   最终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仿佛幼时的那个少年,笑容灿烂而又美好。   寒夜转头看上了茶桌,木炭之上确实是红茶的灰烬,可是他又提起桌上茶壶闻了闻,绿茶里竟然有药材的味道。   他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壶,看向君无痕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其实他从未想过要杀你,每次当你深陷险境的时候,他都会来找我,就如那一次,他想放火烧死你,他却故意告诉我你的讯息,说你有危险,快要死了。   这次也一样,他将你困在了塔里,依然找到我,表面上是想将我们除之而后快,实际上,自始至终,他都想死在你的手里,做这一切,不过是想要激怒你,去杀了他。”   听了寒夜的话,君临天的眼中泪水涌动,他有些不明白,所以开口问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是因为他太爱你,太在乎你,我想大概是因为,这16年来,你不理朝政,不回北辰国,整日浪迹天涯,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因为南月国的长公主,心如死灰,斗志全无,他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激励你。   让你做回那个狠心绝情,雷厉风行的王兄。而不是终日为了一个女子,垂头丧气,借酒消愁。”   君临天蹲下身子,将君无痕一把揽进怀里,痛苦不已的问道:“无痕,你怎么这么傻?”   见自己的小心思都被寒夜说了出来,君无痕的脸上是一抹释然,看着王兄脸上的眼泪颗颗滑落,无比温柔的说道:“王兄,不哭,也不必内疚,因为我两年前就已身患绝症,寿数将尽。”   “你个傻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   “王兄,不要再任性了?缘分天定,不要去勉强不属于自己的姻缘,北辰国需要你,母后也需要你,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王权,因为在那上面呆的久了,才真正的体会到高处不胜寒。”   听了君无痕的话,君临天的心更痛了,心中的悔恨和自责油然而生,是啊,他已经任性了十六年,自我放逐了十六年,十六年来,他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所有的一切责任都让自己的弟弟来背负,是他对不起他。   “王兄,其实我想让你一直任性,一直过的随心所欲,只凭心而活,可是我的身体不允许,两年前,御医就告诉我,五脏六腑均已开始腐烂,寿数只剩两年而已。”   “王兄,王弟多么想为你挡去一世风雨,多么想护你一世平安,多么想无论什么时候,都做你身前那坚不可摧的盾牌,为你挡去一切痛苦和磨难,可是天不遂人愿。   王兄,以后没有王弟,你要照顾好你自己,本来我想拿到‘君魍令’,作为我们临别的礼物送给王兄,但我的生命已走到尽头,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