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魍令

209 今生无缘

  时过午夜,夜深人静,帝九洲躺在龙床之上,却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不幸的事也太多。   夜是让人退下伪装,内心最薄弱的时候,不用佯装坚强,也不用假装微笑,此时的帝九洲在微弱的烛光下,泪光盈盈,脑海中却都是梦云歌、帝景辰、帝景明的脸。   或许真的是老了,夜夜思念起他们,都悲从中来,他现在的身体已大不如从前,而且身心疲惫,早就应该将王位传承,可是如今两个儿子都不在了,偌大的南月国却没有了继承之人,于是他只能苦苦的咬牙支撑。   也就在这个时候,床头原本就昏暗的烛火,竟无风自动,疯狂的摇曳,这让身居高位的帝九洲,瞬间心生警惕,伸手摸出了玉枕之下的宝剑。   就在无比强劲的气势临近床前的那一瞬间,帝九洲的宝剑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抵向了来人的胸口。   “王上,是我!”在屋内的劲风停止,烛光不再晃动,帝九洲定眼一看,才看清楚黑色斗篷之下,所来之人的五官。   当忘川幽兰一觉醒来的时候,床边守候着她的,却是凌默,原本惊喜的眼神渐渐的暗淡。   “看到是我,你就如此的失望吗?”凌默一直紧紧盯着忘川幽兰的脸,更是第一时间察觉了她的苏醒,自然也将她脸上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寒夜他怎么样了?”虽然忘川幽兰知道提起寒夜,便是触碰了他的逆鳞,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问。   “他已经没事了,我最近新研发出了一种快速令伤口愈合的丹药,已经给他服用,此刻的他应该已经完好如初,你不必担心。”   这是凌默第一次,听到忘川幽兰提起寒夜的时候,非但没有生气,而且还耐心解答。   “那他人了?我想去见他。”听凌默如此说,忘川幽兰有些喜出望外,一边说一边就准备翻身下床。   “忘川幽兰,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战我的底线,你的夫君今生注定是我,而并非寒夜。”   凌默努力压抑了半天的怒火,终于还是爆发了出来。   “我喜欢的人是寒夜,我爱的人也是寒夜,我想要与之终老的人更是寒夜,从头至尾都没有考虑过你!”   “可是我才是你的未婚夫。”凌默近似咆哮,大吼出声。   “你在说什么?”这一句话要让忘川幽兰愣在当场。   凌默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提在手中,玉佩不停的在忘川幽兰面前不停的摇摆。   当玉佩停止摆动之时,忘川幽兰看清楚了玉佩上的花纹,是祥云图案,这是他们东方家族特有的家徽,更是祖传玉佩。   “这玉佩怎么会在你手上?”忘川幽兰惊恐地看着这枚玉佩,出声问道。   “又何必多此一问?你腰间挂的这枚玉佩,可是雪川国王室历届太子妃的专属玉佩,玉佩之上的六瓣雪花,也是血川国皇室的象征。”   “所以你是……”这一刻,忘川幽兰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她无力的跌坐床上。   “你猜对了,所以你今生是我的,我们的姻缘天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命运你今生逃不掉,也休想躲开。”   “哦,对了,你刚刚不是问寒夜吗?他已经离开了九华山庄,正在赶往西苍国的路上,去救他的师叔了。   忘川幽兰,你真可悲,你心心念念的男人,对他几次三番舍身相救,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将你放到心上,身体完好如初之后,就将你抛到九霄云外,去救对他而言重要的人。而你在他的心目中始终是可有可无。”   “你不要说了,你给我闭嘴,寒夜他不会的,他不会是你说的这样,他也是爱我的,我能感觉的出来,你休想在这里挑拨离间。”   忘川幽兰双手捂住耳朵,对着凌默大声的吼道。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这是他临走之际,给你写的亲笔书信,当你看完之后,就会明白,我所说的是真是假?”   凌默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直接丢给了忘川幽兰,信从她身上滑落,掉在了床边的地上。   看着信笺上的:“幽兰亲启”四个大字,忘川幽兰急忙从床上起身,蹲下身子,无比珍视捡起了那封信。   “我想安静一会儿,你可以先出去吗?”忘川幽兰手里紧紧地握着那封信,正欲打开,可是抬眼就看着凌默眼含怒气的盯着她,于是她毫不留情的下达着逐客令。   “忘川幽兰,这是最后一次,我最后一次容忍你看他的信,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们再联系。”凌默知道忘川幽兰想要安静的看寒夜的信,于是十分生气地拂袖而去。   直到看见凌默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并奋力的关上房门之后,她才展开信笺:   “幽兰,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只是因为我无颜再见你。   我知你的心意,可是今生我却无法回应你,我是和尚,曾在佛祖面前起誓,断情绝爱,终生长伴佛前,对于你的爱,我只能说抱歉,今生无缘,若有来生,定当偿还此生对你的亏欠。寒夜亲书!”   忘川幽兰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落在了信笺之上,心脏处疼痛的难以呼吸,她用手紧紧的捂住胸口,想要减轻那里的疼痛,可是她无论怎么做,胸口处的阵阵刺痛,让她的眼泪流的越发的汹涌。   “寒夜,你为何如此决绝?我知你是和尚,我不需要你的回应,我只是想要常伴你的身侧,我们可以不结婚生子,不同床共枕,只要让我能天天看着你就好,难道这也不行吗?”   忘川幽兰从爱上寒夜那一刻起,便是如此打算的,他是和尚,她不可能让他违背对佛祖的誓言,更不想看他左右为难,也不想他被世人唾弃,更不想让他遭受寒山寺的惩戒,她想要成全他的人生,那么,她只能选择委屈自己。   可是她爱的如此的卑微,爱得如此的小心翼翼,爱得如此的委曲求全,但最终他为何依然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