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很疼吧?”忘川幽兰一边为他上药,一边流出了心疼的眼泪。 “不疼,一点都不疼,你不要哭,这些伤看着吓人,但既未伤中心脉,有未伤及筋骨?”寒夜伸手插曲忘川幽兰眼角的泪珠,柔声细语的开口回答道。 “你骗人,一身伤口,怎会不疼?我知你是强忍疼痛,出言安慰我罢了,寒夜我们早已是朋友,你在我面前大可不必如此隐忍,如此伪装。” 忘川幽兰的话,将寒夜堵的哑口无言,他不在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看着她温柔地将药粉洒在自己的伤口之上,在扯下自己的衣裙为自己包扎。 看着她的衣裙裙摆,被尽数撕去,几乎衣不蔽体,寒夜急忙伸手阻止了她:“好了,幽兰不必包了,都是些小伤,不碍事的。” 寒夜一边说一边穿好衣服,然后走到古琴旁边坐下,对着愣在原地的忘川幽兰喊道:“你过来教我弹琴吧,我不会,刚刚那人说,要破此阵,就要无比熟练地弹奏这首曲子才行。” 听了寒夜的话,忘川幽兰狐疑地在皇陵里打量了一圈,不解的开口问道:“你说的那人是谁?可是这里并没有人呀?” 听了忘川幽兰的问话,寒夜一愣,刚刚那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扰人心智,于是开口回答道:“刚刚在梦里的时候。” 看着忘川幽兰不解的样子,寒夜心虚地催促道:“快来呀,愣着做什么?你难道不想教我吗?” “说什么呢?能教大师弹琴在下求之不得,愿倾囊相授。”忘川幽兰淡淡一笑,调皮的说道。 君无痕带着两名侍卫与百里飞扬骑着快马,我漫天雪花中一路狂奔,此时的雪越下越大,不多时,地上就已积累了厚厚一层。 以前的君无痕很喜欢看大雪纷飞,雪落千里,可此时经历了帝景月与他王兄的事之后,再看这漫天飞舞的大雪,竟觉得生厌。 当君无痕,跟着百里飞扬。来到九月山顶时,远远就看到东方瑾还真拿着鞭子,一遍又一遍用力的抽打在他王兄的身上。 而他王兄的整个背部早已是血肉模糊,体无完肤,随着一边又一边的挥下,鲜血飞溅,泊泊而出。 他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东方锦汉手中的马鞭,怒不可遏的冲他大声吼道:“谁给你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鞭打君王,你的命不想要了,你父母的命也不想要了是不是?” 东方瑾寒下得急忙跪在地上,开口求饶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都是王上逼我的,我也是没有办法呀。” “没有办法,所以你就大逆不道,一图弑君?”看着一个小小的将军,就敢伤他最在乎的王兄,此刻,他看向东方瑾寒的眼神充满了杀意,恨不得拔刀一刀宰了他。 听到“弑君”二字的东方瑾涵,吓得急忙开口解释:“王爷明鉴,我只是遵从王令,不敢弑君。” “好了,无痕,不要怪他,确实是我逼他这么做的?一个父亲护不住自己的孩子,难道不应该遭受惩罚?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些,心就不会那么疼了。” “王兄,你这是何苦呢?若小王子还在,一定不愿见自己的亲生父王,如此的自我折磨。来快将衣服穿上。” 君无痕一边说,一边拿起滴上早已落满大雪的衣服,抖了抖,就想为他披在身上。 可是君临天却出手阻止了他,眼含泪花的望着帝天瑞的陵墓,开口说道:“我不冷,不用穿。” “王兄,你在说什么傻话?如此的冰天雪地,怎能不冷?听话,快将衣服穿上,你本就高烧未退,如今又身受重伤,若再染了风寒,性命堪忧?” 君临天目光依旧执着的望着帝天瑞的陵墓,语含苦涩的说道:“我再冷,有天睿冷吗?这九月山再冷,有九泉之下冷吗?我性命堪忧和他的命归黄泉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王兄,这一切都是意外,苍穹异变,世事难料,你只是大千世界的凡夫俗子而已,并非无所不能的神,人生在世,总要经历爱恨别离,这是每个人必须经历的劫,谁也不可能逃脱世外,谁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你亦如此。” “这一切皆为天意,错在天道,不在己身,你可明白?你痛失爱子的心情,我能理解,你在王侄的墓前长跪不起,如今自残重伤,你对他的歉意和内疚,相信小王子在天有灵也已看到,跟我回去吧,不要打扰他的亡灵安息。” 尽管君无痕苦口婆心的说了半天,可君临天丝毫不为所动,此刻的他画地为牢,作茧自缚,不愿自我赦免,旁人说再多也无益。 “王兄,你起来,我让你起来,求求你跟我回去吧,天降大雪,今晚必定大雪封山,你呆在这里会死的,会被活活冻死的。” 见他的劝解,王兄无动于衷,君无痕只能出声哀求,这是他第一次求他,希望他可以善待自己。 “那不正好嘛,我就可以下去陪在他身旁,生前未能护他平安,死后便可以护他亡灵无虞。” “你在说什么傻话?王兄,曾经的你无所不能,凭一己之力,平北陈国内乱,凭一人之智,稳北辰国局势,你不该,也不能如此轻易就被打倒,如此一事就想轻生,我不准。” “无痕,你先回去吧,不要打扰我们父子的团聚,我想在这里多陪他一会儿,安静的陪着他,我已经缺席了整整16年,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多陪他一会儿而已。” 君临天早已是泪流满面,万分痛苦,那滚滚泪水刺痛了君无痕的眼,跟刺痛了他的心,看着王兄的如此倔强,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又还有什么人可以来开解他? 可以让他得到救赎,得到原谅,平复内心深处的自责,赦免他心中自认为万恶的罪恶。 想到此处,君无痕转身,问向了依然跪在地上的东方瑾寒,开口不确定的询问:“王兄除了在乎帝景月之外,在这世上还有什么在乎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