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景月一身白狐素袍,头戴白色绒花,眼含哀伤,面容悲切,在蓝羽晨的搀扶下,走出了公主府的大门,走向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长公主请留步。”就在蓝羽晨站在马车之上,伸出温柔的大手,而帝景月正欲将手递给他时,身后突然出现一道不合时宜的挽留声。 她停下伸手的动作,转身就看到一个与君临天长相极其相似的男子,男子头戴玉冠,一身墨绿色冬袍,腰间一枚质地上乘的云玉,而他的身后,则站着两名护卫。 见帝景月回头,男子从容镇定、不急不缓的缓缓而来,上位者的霸气尽显无余,无形之中的威压迎面而来。 帝景月站在原地,眼含疑惑的看着他,若他猜的不错,此人正是君临天一母同胞的弟弟—君无痕,这些年,君临天不理朝政,浪迹天涯,都是由他这个弟弟代为掌朝,处理国事。 “在下君无痕,在此已等候长公主殿下多时,不知公主殿下现在是否有时间,有事相商。” 君无痕说话彬彬有礼,态度恭敬,并没有身居高位的傲慢与不屑,因此帝景月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万分抱歉,我正要去宫中祭奠两位王弟,若王爷的事不急,我们可以另约时间。”帝景月态度谦和,落落大方,虽然拒绝,但事出有因,这让君无痕也不便挽留。 而且来找帝景月,本就是临时起意,事先并无递交拜帖,这倒显得是他唐突了。 “两位王子不幸英年早逝,实在令人痛心,我从东云国千里而来,本也是来祭奠两位王子的,不如与公主殿下一道可否?” 他王兄的事,虽说比不上祭奠王者的重要,可是在他的眼里和心里,他王兄的事大过天,他不想让他王兄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也不想让他的王兄如此的伤害自己。 所以他王兄的事,对他而言也是十万火急,因此,他只能和帝景月一起先前往南月国王城,途中的时间,正好可以加以利用。 帝景月略微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十分感激的说道:“王爷奔赴千里,只为祭奠王弟,万分感激,请受我一拜。” 帝景月说完,弯腰朝君无痕致礼。 “长公主言重了,太子殿下才华横溢,画工精湛,声名远播,享誉四国,只是天妒英才,令人深感惋惜,如此少年英才,今生无缘结识,实属憾事,只能亲来祭奠,弥补心中之缺憾。” 君无痕眉头微皱,眼含悲伤,面露遗憾,言语甚为惋惜,言语之间十分欣赏帝景辰的才华横溢,画技卓越。 帝景月听到君无痕提起帝景辰,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的流了下来,悲伤难以自制。 是啊,他的王弟琴棋书画,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才十几岁的时候,才华就已流传四国,画技天赋更是独天得道,大有所成,只是没想到,却…… 想到此帝景月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眼泪更是晶莹剔透,颗颗滑落,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悲伤。 “长公主,还请节哀,逝者已矣,若他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至亲至爱之人为他如此的伤痛欲绝。” 君无痕看着她伤心难过的样子,递上手帕,出声安慰道。 而也就在这时,蓝羽晨快步走了过来,拿出手帕无比温柔的拭去帝景月脸上滚滚而出的泪水,再无比轻柔的将她揽进怀里。 轻身安慰道:“好了,阿月,不哭了,刚才我们不是说好了嘛?不要哭,让景程走的安心一些,好不好?” 君无痕看向蓝羽晨,虽然面容平静,毫无波澜,可是内心深处却已巨浪滔滔,怒不可遏。他有些尴尬收回手中的手帕。 这原本应该是他的嫂子,是他王兄的女人,可是没想到,却被这小子横插一脚,强娶为妻,简直是可恨。 看着两人如胶似漆,紧紧相拥的画面,君无痕就想上前,狠狠的一拳砸在蓝羽晨的脸上,就是这个小子,让他王兄痛失挚爱,才活得生不如死。 “蓝将军,不是说要去祭奠两位王子吗?那我们便早点出发吧。”他实在是无法忍受,他王兄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拥在怀里,于是压下怒气,言语冷淡的催促道。 听了这话,帝景月有些尴尬的轻轻推开了蓝羽辰,强忍着想要落泪的冲动,语气淡淡的说道:“王爷你既然没有马车,那就与我们同城一辆,如何?” “正有此意,那就多谢长公主殿下体谅。” 说完径直走过蓝羽晨,率先上了马车。 而蓝羽晨望向君无痕的背影,明显看出他眼神中的敌意,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替他哥哥鸣不平。 蓝羽晨伸出手,想要拉着帝景月上车,也就在这时,天空大片大片的雪花,随风飞舞,飘落而下,落在了蓝羽辰的掌心。 帝景月抬头望向天空,漫天雪花,片片飞落,飘落至她的脸颊,冰冷的温度深传心底。 “下雪了,天又下雪了,上一个雪夜,我失去了母后,失去了我唯一的孩儿,而这次,我失去了至亲的王弟,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帝锦月经历了16年前的雪夜之后,害怕下雪,害怕雪花,更害怕雪景,这些都会让16年前的悲痛重现眼前。 望着满天大雪,帝景月却忍不住瑟瑟发抖,眼含惊恐,脸色苍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心中的痛,片刻就席卷全身。 蓝羽晨急忙上前,将她拥进怀里,出声安慰道:“阿月不怕,不怕,有我在。” 说完扶着她,快速的上了马车,放下了轿帘,将外面的雪花与雪景隔绝。 纵然看不到,可帝景月的样子并没有好转,她依然双眼呆滞,眼含畏惧,浑身颤抖,喃喃自语的说道:“它夺走了我的一切,夺走了我的母后,夺走了我的孩儿,如今夺走了我的王弟,我什么都没有了?它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还要出现?” “阿月,阿月,不要怕,只是下雪而已,16年前是冰贵妃丧心病狂,并非是因为雪花之错。” 蓝羽晨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细语的安慰。 “她这是……”君无痕满脸疑惑,刚刚还神情自若,侃侃而谈的长公主,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