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穿病娇之后 · 第10章第一次戳穿

　　自小林海第一次发现千岛纱夜的不对劲之后又经过了半天。放学铃声在走廊回荡，学生们陆续收拾书包。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还是没能用生锈的大脑解决这个问题。经过大学的洗礼，他的智力终究是回不到高中的巅峰了，哪怕现在身体还是高中生也一样。　　不过再怎么说剧情也不会往奇幻悬疑或科幻上转吧。窗外的天空是寻常的蓝色，云朵慢悠悠地飘着。　　大概？　　不过… 　　确实很奇怪呢。小林海对比着班上为数不多认识的几位同学得出了如上结论。前面的女孩会偷偷在课本上画小动物，后排的几个男生总在讨论游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绪波动。包括他自己在内，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小动作。　　除了千岛纱夜。　　…… 　　放学后，千岛纱夜的朋友都先行离去。“纱夜酱！快点跟上哦！”她们挥手道别。教室渐渐空荡，夕阳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这给小林海趁虚而入的契机，其实他已经想好了如何找到答案了。　　小林海不动声色的提上书包走到千岛纱夜旁边。她的及腰黑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正在整理笔袋的手指纤细白皙。　　“千岛同学，你这样每天伪装，是有什么深意吗？” 　　直接问。　　说着停在千岛纱夜身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左眼下那颗极淡的泪痣。说实话，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很容易注意到她领口露出的那截白皙脖颈和某个更重量级的东西，所以小林海选择不去看她，目光转向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装作不在意。　　千岛纱夜的手指猛地收紧，钢笔在指节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的肩膀有瞬间的僵硬，随后又放松下来。整理笔袋的动作停顿了一拍，接着以更轻快的节奏继续。当她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好了完美的微笑。　　“小林同学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伪装？” 　　小林海装作毫不在意的说了句“对不起，我不该问的。”随后快步离开，实则快被吓死了，看来她根本不想被发现也不想说，随即开始祈祷自己今晚不要被丢进东京湾潜水。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回响。　　有时候身体的服从性太好不是件好事。　　留下千岛纱夜在原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呼吸变得浅促。当确认小林海已经走远后，她不由自主地将右手抬到唇边，牙齿深深陷入食指关节处的皮肤。这个动作带着某种焦躁的韵律，像是在啃咬看不见的枷锁。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桌沿，指节泛白。瞳孔微微放大。　　直到友人回来提醒她，她才回过神来。“纱夜酱，忘记拿东西了吗？”友人站在门口问道。千岛纱夜迅速将手背到身后，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是～我马上来～”如此温柔的回应。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异常。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明明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说的才对… 　　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刚才小林海站过的位置，回忆着每一个细节。今天的对话？便当？值日？每一个场景都在脑海中重演，寻找可能露出的破绽。她强迫自己回忆和小林海的每一次交集，寥寥无几，平淡无奇。他没有理由察觉。　　不，不，巧合罢了。　　强制说服自己后，千岛纱夜重新跟上朋友的步伐。　　…… 　　千岛纱夜不太正常。　　或者说特别不正常。　　从小，她就和正常的孩子不太一样。当其他孩子因为跌倒而哭泣时，她却只是静静看着，内心一片茫然；当大家为得到礼物而欢笑时，她在观察应该动哪些肌肉才能做出那样的表情。她不懂为什么别人会有那些反应，那些情绪比外语陌生多了，至少外语她能很简单的学会。她无法理解那些自然而生的情绪，只能通过观察和模仿来拼凑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于是，她对自己的不正常感到茫然和恐惧。拼命的去尝试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她收集各种表情，练习各种语调，像背诵课文一样记住在不同情况下该有的反应。微笑要露几颗牙齿，鞠躬要多少度，打招呼用哪种声线，这些都成了需要精确计算的课题。　　好在，虽然经过不少波折，她最后还是成功的成为了个“正常人”。现在的千岛纱夜是完美的优等生，温柔的朋友，得体的千金。　　…… 　　作为亲民的大小姐，她选择和其他同学一样乘电车上下学。月台上人流涌动，她安静地站在等候线内。暗中有多少保镖就没人知道了。　　再一次，她对自己的大小姐身份感到厌烦，但她不能表露出来。　　当电车进站时，她随着人流踏入车厢。　　优雅得体的站在电车上，高挑的身高使她能毫不费力的拉到吊环。周围是上班族疲惫的面容，学生嬉笑打闹，她却像置身于另一个空间。也不知道怎么做到在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场景里她怎么做到还是能保持大家闺秀感的。肩上的肩带没有一丝歪斜，裙摆的褶皱都恰到好处。　　外表保持着完美，思索着刚刚的场景。手指轻轻摩挲吊环，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稍微清醒。　　但电车摇晃的节奏像催眠曲。她靠在扶手杆上，视线渐渐模糊。在意识边缘，她看见无数个自己在镜中列队行走。她们穿着同样的校服，挂着同样的微笑。其中一个突然转头，嘴唇无声开合：“你累了吗？”随后全部回头，同时发问。她想要回答，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在融化，像蜡烛一样滴落……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完美的微笑变得狰狞…… 　　…… 　　迷迷糊糊听到电车传来某某站到了的播报声。千岛纱夜瞬间吓醒，惊起一身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指尖发凉。旁边的几个女孩子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千岛纱夜听到她们在窃窃私语“诶嘿～睡着了好可爱啊。”“连惊醒也好可爱哦～” 　　千岛纱夜回头看去，几个女孩脸颊微红报以不好意思的微笑，她回之以微笑表示没事。　　再回过头来，啃咬手指头的欲望似乎有点无法遏制。她把右手藏进书包带后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能这样了，我得搞明白。　　电车到站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她随着人流走下电车。站台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只有书包上挂着的铃铛还在轻轻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