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喜欢你

第42章

“你也不想你的人生履历里出现这样一个污点吧?以后要是回忆起这件事,你真的不会感到遗憾和后悔吗?你跨越千山万水来到青田,结果什么都没做,你回学校肯定也会耿耿于怀吧?” 蒋惜越往下说,徐清的表情就越凝重。 到最后,她脸上的坚决开始有一丝丝松动。 尤其是蒋惜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徐清彻底没了脾气,她扯了扯嘴角,目光锁在蒋惜脸上,似嘲非嘲道:“你还真不愧是中文系毕业的啊,说服人的话术够厉害的。” “留不留下,我再考虑考虑。你不要再劝我,再劝我怕我得被你卖在这了。“ 蒋惜见她有所松动,紧绷的心轻微松了点。 她回头看看站在不远处不敢靠近的周宇三人,出声招呼他们:“周宇,张小果,徐小潘,你们过来,过来给徐老师道个歉。” 周宇几人战战兢兢走到乒乓球台。 害怕被骂,周宇全程缩着脑袋不敢抬头。 他攥紧裤腿,抿了抿起干皮的嘴唇,涨红着脸,小声开口:“徐老师对不起,我不该在上课的时候跟你开黄腔。我身为学生,没有一个学生样,请老师打我、骂我。只要老师能留在青田继续教书,我什么都可以做。” “我以后再也不会开这样的玩笑了,徐老师你打我吧,我皮糙肉厚打不坏的。只要你能消气,怎么打都可以。” 周宇道完歉,张小果,徐小潘也跟着道歉。 徐清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 她抱着胳臂,打量的目光从上而下地落在周宇身上。 她看到了他真挚的眼神,黢黑的皮肤,布满疤痕的手以及瘦到只剩骨头的小腿。 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衣服,已经洗到泛白,肩膀、咯吱窝下用线缝了好几次。 脚上穿的是烂到无处再缝针的盗版运动鞋。 指甲壳里还有残泥。 徐清扫了几眼便匆匆移开视线,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僵硬问:“错了是吧?” 周宇使劲点头:“错了!” 徐清点点脑袋,捡起丢在乒乓球台的英语书,随便翻了几页,最后停在书本后面的单词表。 她手指在单词表,别过脸,故作淡定道:“错了就把后面的单词表抄十遍,下周一交给我。” 周宇偷偷觑了眼密密麻麻的单词表,惊叹:“十遍啊?” 徐清丢下书,嗤笑:“嫌少?那就二十遍吧。” 周宇表情皱成苦瓜。过了两秒,他忽然反应过来:“徐老师,你是不是不走了??” “我抄我抄,只要你不走。别说二十遍,我三十遍也抄。” “我一定下周一给你。” 徐清挑挑眉,傲娇开口:“哦,是吗?那要不要再来十遍?” 周宇立马摇头:“不用不用,二十遍够了。再加我手都要抄断了。” 徐清摆了摆手,懒懒道:“回教室上课呗,待我这干嘛?讨骂啊?” 周宇几人得到徐清的原谅,兴奋地跑回教室。 回教室之前,周宇摸了摸脑袋,俯身朝蒋惜认真鞠了一躬,嘴上不好意思说:“蒋老师,辛苦你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蒋惜一头雾水,她眨了眨眼,笑道:“没事,回教室上课吧你们。” 等周宇三人离开,蒋惜回头凝视几秒徐清,抿唇道谢:“徐清,谢谢。” 徐清跳下乒乓球台,弯腰穿上高跟鞋,看着蒋惜,轻飘飘问:“谢我什么?” 蒋惜笑笑,一字一句说:“谢你愿意留下来。” 徐清翻了个白眼,满不在意说:“算了吧,我留下来只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导致我的人生履历抹上污点罢了” “还有,你最该感谢的人是学长。他为了劝我,许了我一个无条件的承诺。到时候我可以凭着这个承诺让学长做任何事……比如跟我谈恋爱、结婚啊,或者跟我做什么成年人该做的事啊,这么想想我也挺赚的,你说是不是?” 蒋惜的表情由呆滞转向惊讶最后到慌乱。 徐清看她这反应,笑到直不起腰。 她伸手拍拍蒋惜的肩膀,笑道:“你还真敢信啊,骗你的。” 说完,徐清拿上英语书,边走边说:“我回去睡觉了,困死我了。下午记得请我吃饭,我要吃火锅。” 蒋惜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哑口无言。 — 解决完徐清的事,蒋惜这才想起陈越还在学校。 她忙到脑子里一团糟,压根儿没想起打电话这一茬。 在学校找了一圈,最终在二楼楼梯口找到他。 她到时,他正坐在台阶吃他刚刚没吃完的便当, 蒋惜站在走廊,目光落在陈越身上,满脸愧疚道:“抱歉啊,我刚刚太着急,忘记让你在办公室等我了。” “你怎么还在吃,都冷了吧?要不倒了,我再给你做过?” 陈越掀开眼皮瞥了眼人,等喉咙里的冷饭下肚了才开口问她:“事处理完了?” “嗯……” “徐清不走了?” “不走了。” “嗯。” 蒋惜看他吃得快要见底了,犹豫问:“你是不是答应徐清什么条件了?” 陈越也没否认,点头答应:“嗯。” 蒋惜想到徐清刚刚开的玩笑,忐忑问:“什么条件啊?是不是那种比较让你为难的或者……” 陈越睨她一眼,淡淡开腔:“答应她毕业后去我公司实习,免试。” 蒋惜恍然大悟:“哦,这样啊,我还以为……” 陈越吃完最后一口,合上饭盒,站起身走到蒋惜面前,俯身凑到她额头的位置,低声问:“以为什么?” 靠太近,他说话时,热气全洒在了蒋惜脸上。 蒋惜紧张到心脏砰砰直跳,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窘迫摇头:“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陈越不可置否点点下巴,拖长语调道:“哦~是吗?我还以为你吃什么干醋呢。” 52.  第 52 章   你是不是喜欢过我?…… 蒋惜忙不迭摇头否认:“我才没有吃醋。” 陈越睨了眼人, 若有所思点了点下巴:“行,当我没说。” 蒋惜不大确信地嗯了声。 沉默几秒,蒋惜摊开手, 示意陈越将饭盒给她。 陈越拧眉:“还没洗。” 蒋惜弯腰从陈越手里拿过饭盒,朝陈越笑笑,说:“我自己洗就行了,水槽就在食堂背后,很方便。” 说完蒋惜还给陈越指了指水槽的位置。 陈越滚了滚喉结,唇齿间缓缓溢出一个轻音。 下了楼梯, 蒋惜去水槽洗碗,陈越在楼梯口站了片刻,也跟着她走向水槽。 水槽大概有四五米长, 表面镶嵌了白瓷砖,底部还是水泥敷的,接了大概有十几个水龙头。 用了太久,水龙头已经发黑生锈, 瓷砖上也沾满油渍、污垢。 水槽边放了个半米高的蓝色塑料垃圾桶,里面倒了不少残渣剩饭。 蒋惜轻车熟路走到水槽, 打开水龙头, 掀开便当盒盖,凑到水流面前冲洗。 冲了几下, 蒋惜又去食堂挤了一泵清洁剂。 洗完饭盒, 蒋惜又从兜里抽出纸巾, 将饭盒的水渍从里到外擦干。 陈越一直站在两米远的台阶看蒋惜, 眼神随着她的走动移动。 直到她清洗完,转身走到他面前,陈越才收回目光。 蒋惜没注意到陈越的眼神, 她扯下挽到手肘的衣袖,伸手将饭盒递给陈越:“我把水槽的饭渣子扫扫。陈越,你帮我拿一下饭盒好吗?” 陈越接过饭盒,面色平静地嗯了声。 蒋惜走到角落,从墙缝里取出一把扫帚,挽起裤腿,踏着水,边扫水槽边回头跟陈越交代:“你等我几分钟,我扫完就好了。” 陈越看着人,淡淡开腔:“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蒋惜回头朝他递了一个“知道了”的眼神,拿上扫帚埋头苦干。 扫了大概十分钟才清洗干净,除了水槽,她连地上的脏水也一同处理了。 忙得她气喘吁吁,收拾完,她额头全是薄汗。 陈越抬眼瞥到蒋惜刘海粘在脸上,在她拿便当盒时,陈越拉住人,伸手替她拨开头发丝。 温凉的指腹落在蒋惜皮肤,蒋惜整个人僵硬到不敢动弹。 陈越靠近那刻,蒋惜清楚地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头发粘脸上了。”陈越整理完蒋惜的刘海,轻描淡写解释。 蒋惜舔了舔嘴唇,浑身紧绷地点了下头。 — 本来要回宿舍放东西,走到一半蒋惜想起徐清交代过不要打扰她,中途又止住脚步转移方向。 她抱着饭盒想了想,扭头问陈越:“要不要出去转转?” 陈越看了眼时间,答应她:“都行。” 蒋惜想了想,问他:“我开电动车出去转转吧。附近有片桃花林,我们可以去看看?” 陈越:“嗯。“ 蒋惜站了站,偏头问:“我去取电动车,你在这等我两分钟?” 陈越小弧度地点了下头:“去吧。” 蒋惜转头走进车棚,从里推出她的小电驴。 她去年买的小电驴,平时开着买买菜或者逛逛集市,偶尔也去附近到处转转。 小电驴推出去,蒋惜刚要问陈越要不要开,还没来得及开口陈越就从她手里扶住小电驴,并伸手问她要车钥匙。 蒋惜诧异几秒,边给他拿车钥匙边问:“你会开?” 陈越睨她一眼,赏给她一个字:“会。” 蒋惜努了努嘴,将钥匙塞他手里:“……行,你开吧,我给你指路。” 陈越腿长,坐上小电驴那刻,两条腿踩在地上还得委屈地弯着,明明很正常的小电驴被他衬得格外娇小。 蒋惜站在小电驴旁愣了几秒,手搭在陈越肩膀,借着他的力坐上小电驴。 小电驴座位面积比较小,蒋惜坐上去,几乎没有剩余空间。 她竭力不去触碰陈越,可还是无法避免。 等蒋惜调整完位置,陈越回头问她:“坐稳了?” 蒋惜迎面撞上陈越幽深、平静的桃花眼,尴尬点头:“嗯……” 陈越双脚踩上脚踏板,慢慢开动小电驴,开出学校,陈越在前面问:“往哪走?” 蒋惜手指左前方:“左。” 今天天气不错,清风徐徐、阳光正好。 陈越骑着小电驴一路开向金灿灿的油菜花田。 路上风拂过,吹得陈越后背鼓鼓。蒋惜没扎的头发丝也到处飘,有几根还吹到陈越脖子里。 蒋惜急忙戴上卫衣帽子,阻止头发乱飞。 开到半路,蒋惜掏出蓝牙耳机,连上手机,一只塞自己耳朵,一只捏在手心。 她抿住唇瓣,目光落在陈越宽阔的背影,伸手轻轻扯了扯陈越衣角,问他:“陈越,你要听歌吗?” 陈越扭头看向她,“什么?” 蒋惜摊开手心的蓝牙耳机,重复问:“听歌吗?” 陈越沉默半秒,波澜不惊说:“帮我戴上,我手没空。” 蒋惜乖乖哦了声,凑上前,一手扶着陈越后背,一手摸到他的耳朵替他戴上蓝牙耳机。 刚戴上耳机,陈越就听到了耳机里传出青春满满的歌声。 蒋惜很喜欢这首歌,经常单曲循环,熟悉到可以闭着眼唱的状态。 她戴着耳机,跟着音乐不自觉地哼出音。 —什么人在哭在笑 —在喊在痛在疯 —好想忘了那个傻傻的我 —一直在想你啦 —知道吗 —曾经出现在人海里 —为什么又消失不见 —再勇敢一点我会不顾一切 —牵着你向前冲 —我会努力记得你的手 —如果在路尽头 —能给你一个拥抱 …… 蒋惜几乎哼完整首歌,陈越几乎屏蔽了耳机里的所有声音,全程都在听蒋惜哼唱。 哼到尾声,蒋惜还轻轻叹了口气,陈越全程保持沉默。 开到油菜花田中心,蒋惜叫停陈越。 陈越将小电驴停在路边,先蒋惜一步下车。 耳机里的歌已经放到下一首,是一首轻音乐,听起来很安静。 蒋惜没着急摘耳机,她摘下卫衣帽子,理了理头发,扶着电动车边缘缓缓滑下座位。 脚快要落地时,陈越伸手扶了她一把。 等蒋惜站稳,陈越取下车钥匙,盯着人问:“你高中有什么遗憾吗?” 蒋惜猝不及防。 她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迟疑问:“我吗?” 陈越淡淡嗯了声,取下耳机递给蒋惜。见她面露迟疑,半天没吭声,陈越想了想,转移话题:“你刚刚哼的那首歌叫什么?” 蒋惜秒回:“胡夏的《夏至未至》。” 陈越回忆一遍歌词,继续问:“很喜欢?” 蒋惜轻轻点头:“喜欢吧,它让我想起了不少高中时候的事。” 油菜花田中间修了条水泥路,不足两米宽,只够电瓶车、摩托车路过。 两边的油菜花长了大概一米多高,花开得正盛,不少蜜蜂停在花瓣上嗡嗡叫。 蒋惜就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抱着双腿,抬头望望眼前的油菜花田,轻声问:“陈越,你对高中还有什么印象吗?” 陈越瞥了眼路面,又看看随地而坐的蒋惜。 他站了不到半分钟,还是跟着坐在蒋惜身边。 陈越沉思几秒,缓缓开口:“高中的印象?挺多的。” 蒋惜偏过脑袋盯住他的喉结,犹豫问:“比如?” 陈越:“比如做不完的题、写不完的试卷、上不完的课。” 蒋惜攥住手指,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嘴皮,迟疑问:“还有吗?” 陈越沉默片刻,反问:“那你呢?你对高中还有什么印象?” 蒋惜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脸上划过短暂的失望。 她嘴角挤出一丝勉强的笑,低头说:“我跟你相反,记得比较深刻的事都是跟学习无关的。” 陈越持续问:“比如?” 蒋惜埋头扯了扯地上的草,笑着问他:“你还记不记得有次学校停电,同学们点蜡烛合唱的事?” 陈越毫不犹豫点头:“记得。” 蒋惜看他点头,心里无端多了一丝庆幸。 她轻轻呼了口气,一字一句说:“停电时我在饮水机前接水,教室乱作一团。当时伸手不见五指,我什么都看不见,我没注意到水杯接满了,开水冒出来烫到我的手背,我叫了好几声。” “你那时就坐在座位,听到我叫,你隔着老远走到我身边,将我带回了座位。” “我当时其实很惊讶。那时候班长还没有买到蜡烛,教室乱糟糟的,又黑又吵。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又是怎么确认那是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身边好像还有几个同学。” 面对蒋惜困惑不解的眼神,陈越反而格外平静、淡定。 他掀了掀眼皮,口吻肯定道:“教室就这么大点地,停电我也能找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