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喜欢你

第14章

她甚至在想,如果她先遇到陈越,会不会那瓶饮料就是她的。 那时候蒋惜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最突出的表现就是自卑、胡思乱想、反复试探。 — 七点三十五分,学校领导全部到齐。 开学典礼正式开始,负责主持的老师站在主席台开始讲话,底下一片寂静。 第一项进行升旗仪式。 升旗手端着国旗慢慢走到主席台准备升国旗,同学们纷纷起身,跟着国歌的节奏,注视五星红旗缓缓升起。 升旗结束,主持人继续宣布下个流程。 简单介绍完校领导,校长、教师代表各自发言。 领导讲话太过拖延、漫长,同学们的耐性在一次又一次的“最后一点”耗尽。 八点左右,太阳自东方慢慢升起,阳光照得人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蒋惜站在底下困得直打瞌睡。 直到听到主持人讲“下面有请优秀学生代表陈越发言”,蒋惜才彻底清醒。 她回头看陈越刚刚站的位置,空荡荡的,哪有人。 蒋惜静默片刻,转回脑袋看主席台。 只见陈越从红旗下慢慢走到主席台中间,他步伐坚定、有力,阳光从他头顶落下,镀了他一身光。 蒋惜站在乌泱泱的人群中,仰起头,目不转睛望着他。 他站定在高架话筒前,弯腰调了几下话筒高度,直起背,低头看了圈台下,对着话筒轻轻咳了声。 陈越上台那刻,底下纷纷兴奋起来,全都在讲他。 那一声咳嗽让底下瞬间恢复平静,同学们齐刷刷地看向台上,等待陈越的发声。 万众瞩目下,陈越转身朝校领导鞠了一躬,又转头给同学们鞠躬。 鞠躬结束,陈越握住话筒,脊背笔直地站在主席台发言。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高二文科一班的陈越,今天很荣幸作为优秀学生代表站在台上发言……” “……学习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它需要我们持之以恒,需要我们全力以赴,需要我们永不服输。成功更是来之不易,我们的每一次失利、每一次挫败、每一次气馁都是成功必经的前提……” “世界从来不公平,我们每个人的出身、经历、拥有的资源也不平等。当然,我不是在给在座的泼凉水,而是鼓励各位同学不要虚度光阴,不要自怨自艾,而要努力学习、努力改变现状,努力做到极致。” “巅峰永无止境,脚步永不停歇。我真诚希望各位同学可以不断进步,不断向前,不断拥有新天地。” “华罗庚说:在寻求真理的长河中,唯有学习,不断地学习,勤奋地学习,有创造性地学习,才能越重山跨峻岭。同学们,学习方能改变现状,改变不公,改变自己。” “天才也不只靠天赋,而是反反复复、日日夜夜的练习、试错、努力……” “……” “最后,我想借用汪国真先生的话送给各位——再长的路,一步步也能走完,再短的路,不迈开双脚也无法到达。祝愿同学们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发言结束,底下掌声雷动,同学们被他的发言触动,纷纷立目标。 “我要考A大!” “我要当工程师!” “我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我要……” 蒋惜站在台下,仰头望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陈越,忽然觉得他像天上的明月,耀眼到遥不可及。 这样优秀、自律、有恒心、有计划的人,她又怎么敢妄想独自拥有。 后续也有新生代表发言,蒋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回头看,陈越站在队伍最后一排身姿挺拔如松。 阳光落在他两侧肩头,衬得肩线流畅清晰,硬朗坚实。 少年正值青春,不骄不躁,意气风发,风华正茂。 20.  第 20 章   开玩笑,别当真 开学典礼结束, 为了尽快解散队伍,两侧班级同时解散,蒋惜他们班因为排在操场最中间沦为最后。 短短几分钟, 人群四散。 抬头望去,全是乌泱泱的蓝白校服,中间偶尔夹杂几个五颜六色的背影。 未解散的站在队伍里躁动到处瞟,蒋惜周围几个女生从解散就开始讲话,蒋惜跟前后左右都不太熟,一个人低头站在队伍里玩手指。 等到倒数第二个班级解散, 蒋惜跟随大部分转过身。 后排有几个男生趁老师不注意跟着隔壁班悄悄溜走。 几个男生里只剩陈越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半垂脑袋,手里捏着一支按动笔,有一下没一下按动笔帽。 嘴唇时不时动一下, 好像在自言自语什么。 蒋惜本来跟他隔了几米距离,这一来,刚好并列,偏头就能看见他流畅的侧脸。 距离近到触手可及, 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陈越。”后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呼喊。 陈越闻声回头,视线刚好从蒋惜头顶一擦而过。 即便只是掠过, 蒋惜的心脏也跟着不受控制加速跳动。 她咬紧唇, 顺着陈越的目光看过去。 熙熙攘攘中,许静妍劈开一条小道缓缓走向陈越。 她到肩的头发全部散开, 右侧别了一只蓝色蝴蝶发卡, 手腕戴着黑色头绳, 校服T恤穿在身上格外合身。 她身材比例很好, 长得也漂亮,再笨拙的校服也能被她穿出时尚感。 再加上自信,很容易吸引眼球。 周围人听到许静妍的声音下意识停住脚扭头看她。 许静妍忽视旁人的目光, 自顾自走到陈越面前问他:“陈越,你中午午休有时间吗?” 陈越垂眸看向她,淡淡问:“有事?” “张老师让你去办公室帮忙整理卷子,你有空跟我一起去—” 那时刚好轮到他们班解散,老师一放话,同学们跟放了线的风筝似的到处跑。 许静妍后半句话也被欢呼声挤散在空气中。 蒋惜被人群不断推搡着往前走,等她回头,陈越已经离她越来越远。 她试图停下来等等他,抬头却看见他跟许静妍一前一后走向与她相反的方向。 中间隔了几十个人,她只能站在角落旁观。 陈越走前面,许静妍走后面。许静妍跟他说话时陈越时不时回头回一句,两人走着走着逐渐同步。 中间不知道聊了什么,陈越还朝许静妍淡淡笑了下。 蒋惜孤零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俩齐肩并进的背影,满脸落寞。 开学典礼连开两个小时,直接占了一二节课。 第三节课前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蒋惜没着急回教室,一个人在教学楼下的桂花林四处转。 转到上课铃打响,蒋惜才慢吞吞走回教室。 周小雨解散后没找到蒋惜,半路跟林生豪一起回了教室。 见蒋惜一个人,周小雨爬起身关切询问:“惜惜你怎么才回来?我刚刚找了你好几圈都没看到你,你去哪儿了?” 陈越那时在写卷子,听到动静抬眸瞥了眼沉默不语的蒋惜,并起身给她让位。 蒋惜闻言朝周小雨勉强笑笑,抬腿跨过陈越的椅子,坐回自己的位置。 周小雨看蒋惜情绪不太对,以为蒋惜在气她没等她的事,急急忙忙道歉:“惜惜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保证下次跟你一起回教室!” 林生豪见情况不对劲,也跟着解释:“蒋惜,周小雨确实找了你好几遍。” “这事真不怪她,当时人太多,没看你也正常。” 蒋惜像没听见,坐在座位漫无目的地翻书。 周小雨顿时垮下脸,委屈巴巴盯着蒋惜不说话。 林生豪不会处理女生之间的事,也尴尬挠头,耸肩表示无奈。 陈越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拿笔头轻轻戳了一下蒋惜。 蒋惜猝不及防,痒得她往后缩了缩脖子。 陈越看她回神,出声提醒她:“周小雨叫你。” 蒋惜懵圈回头,见周小雨眼泪汪汪地看着她,连说两三声对不起。 蒋惜这才发现周小雨误会了,连忙解释:“小雨,我没生气,你别哭。” “我刚刚去上了个厕所,人太多,一直捱到上课铃响才回来,没怪你,你别自责……” 周小雨粗线条,见蒋惜没生气,立马喜笑颜开,还摊手问她要小说。 蒋惜将政治书连同小说一齐递给周小雨。 书还没递到周小雨手里,林生豪突然一把抢过夹在政治书里的言情小说,翻到第一页读简介。 台词太过辣眼睛,林生豪边读边吐槽,气得周小雨抓起林生豪的胳臂就开始掐, 蒋惜看他俩闹了几秒,转过身趴桌上,拿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写写画画。 陈越看她提不起精神,随口问她:“不舒服?” 蒋惜迎上陈越平静的目光,抿了抿嘴唇,撒了个小谎:“有点困。” 陈越沉默半秒,伸手拉了把蒋惜胳膊,让她别趴着。 “站起来清醒清醒。先上课,下课再睡。” “……” 蒋惜挣扎片刻,还是慢吞吞推开椅子站起身醒瞌睡。 这节课是历史课,老师迟迟不来。本来安静的教室也渐渐喧闹起来。 等到五分钟,蒋惜呼了口气,打算去办公室找历史老师。 刚准备叫陈越让位,历史老师就到了。 蒋惜见状悄无声息收回脚,摸摸鼻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拉近椅子重新坐回去。 陈越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拿笔的动作一顿。 怎么呆头呆脑的? — 历史是蒋惜的强项,再加上是课代表,她上课积极性很高,前半节课一直积极抢答问题。 收到历史老师赞赏的目光,她脸上露出兴奋,到兴头还会凑陈越耳边激动发言:“这题我也会!” 陈越看她满脸兴奋、自信,低头轻笑一声,点了点下巴,顺着她问:“答案是什么?我不知道。” 蒋惜顿时瞪大眼,半是惊讶半是激动道:“这你不知道啊?” “不可能吧,虽然有点难,但是你应该知道啊。” “就宋朝经济发展的背景、条件啊。” 蒋惜又是眨眼又是叹气又是摇头晃脑,表情丰富到陈越应接不暇。 “你真不知道?”蒋惜似乎不大相信陈越的话,接二连三追问。 “很简单的,真的,你再想想?” “要是真不知道我告诉你?” “你……” 陈越看她话多到停不下来,头疼打断她:“听老师讲?” 蒋惜悻悻哦了声,翻开书,埋头盯住书本不再说话。 几分钟后,蒋惜越想越不对劲,她扯了张草稿纸,抓起笔胡乱写了几个字扔到陈越桌上。 陈越拿过草稿纸,低头看去,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两行字——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别生气啊。我没有任何恶意的。你要是觉得我过分,以后我不这么问了。还有,你是不是嫌弃我话多?】 历史老师在讲台写板书,并没发现这一幕。 陈越看完将草稿纸还给她,见她神色恹恹的,提不起精神,解释:“没嫌弃你。” 蒋惜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话,嘴角不受控制上扬,嘴里轻轻哼哼两声,反问:“那你觉得我话多吗?” “有点。” 蒋惜立马垮下脸,委屈巴巴看向陈越:“陈越……” 陈越拧眉否认:“不多。” “我以后尽量少说话多做事?” “嗯。” 他俩的气氛因为这一遭慢慢回暖。 历史老师讲到宋朝政治,蒋惜还兴致勃勃跟陈越分享了不少宋朝皇帝的趣谈。 “赵匡胤有个小名叫香孩儿,据说他出生时满屋红光,奇香一夜都未消散,身体布满金色,几个月都不见消失……” “宋徽宗跟名妓李师师暗中有过一段,结果李师师私下还跟周彦邦在谈恋爱,宋徽宗吃醋想要杀了周彦邦。李师师害怕周彦邦被抓急忙将周彦邦推荐给宋徽宗,结果宋徽宗欣赏周的音乐,还给他封了个官……” “还有还有……” 聊起八卦,蒋惜又恢复本性,话多到停不下来,聊到兴处蒋惜神采飞扬、眉飞色彩,恨不得拍大腿叫好。 陈越看她这么高兴,扯了扯嘴角,问她:“你从哪知道这么多?” 蒋惜眨眨眼,撑起下巴回他:“有些来自正史记载,有些来自野史,有些来自古言小说。” “我还看过皇后刘娥跟太监郭槐的爱情故事。你要听吗?” 陈越轻飘飘瞥她一眼,拒绝:“不听。” “不听你会后悔的。” “不后悔。” “真不听?” “嗯。” 蒋惜鼻子里发出一个哼音,歪头盯着陈越骨节清晰的手指,自顾自开口:“据说历史上的刘娥长得很漂亮,她最开始……” 陈越:“……” “太监郭槐也是个狠人……” “……” “……狸猫换太子其实就是根据这来的,不过宋仁宗也挺悲催的……” “……” “还有……” 陈越嘴上说不听,却也没出声打断蒋惜。 等她讲完,下课铃都响了。 课结束,陈越捏捏眉心,问她:“刚刚上课高老师讲什么你听了吗?” 蒋惜全开小差了,哪知道上课讲了什么。 毕竟有职位在身,蒋惜不太敢辜负历史老师的期待,她心虚地摸摸脖子,不大好意思问:“讲什么了?” 陈越睨她一眼,波澜不惊问:“你掐指算算?” 蒋惜目瞪口呆:“啥?” “算算你这学习态度期末能得多少分。” 蒋惜带笑的表情骤然黯淡下来,她攥住手指,望向陈越的眼神布满迷茫。 。 她咬了咬上嘴唇,张嘴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陈越合书的动作一滞,他回头撞见蒋惜无措的表情,低声骂了句脏话。 骂完,陈越抬手揉了两把蒋惜脑袋,安慰她:“开玩笑,别当真。” 21.  第 21 章   比你睡大街好 数竞联赛有两场考试, 分一试、加试,都在九月中旬举行。 联赛地点就在一中,陈越开学第二天就被数学组老师安排到另一栋独栋艺术楼, 进行为期一周的封闭式训练。 训练期间,蒋惜几乎见不到他人,也没有他的任何动态。 她发的□□消息大多石沉大海,他的□□头像也变成灰色,如一汪死水,寂静到没有响动。 蒋惜自我猜测陈越手机应该关了机或者上交给了老师。 艺术楼在学校最东边, 离教学楼有七八钟的距离,那里环境安静,平时除了高三艺术生会去那里上课, 几乎没人路过。 最开始那几天,蒋惜经常看着旁边空荡荡的位置,看着那张收拾得整洁的课桌,看着桌面搁置的空白试卷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