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喜欢你

第5章

留言跟他的说说成反比,已经上千条了,浏览量直接十万计。 到底有多少人看过他□□空间? 蒋惜抿抿嘴,定下心去看他发的说说。 2011.7.21,上海。配图是复旦大学的校门。 2011.5.7,老大牛逼。 2011.3.15,只有一张图片,背景是某比赛现场。 …… 蒋惜一条条看完,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厉害。 陈越的生活轨迹跟她没有一丝重合,她的暑假简单无趣,除了跟发小玩儿,没有任何活动。 而陈越的生活精彩又丰富,他会去大城市旅游,会参加各种公益活动,会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也会拿着相机出去拍摄、跟朋友一起打球。 丰富到好像不需要别人来填补他的生活。 蒋惜这时候还没有太深刻的感觉,除了些许羡慕,没别的情感。 她只是觉得这样的陈越确实很耀眼、很吸引人,仅此而已。 蒋惜也不知道自己什么睡着的,醒来太阳已经照到屋顶,阳光透过墨绿色窗帘穿进房间,将那十几平的房间照得明亮。 光柱从窗户口直打在木地板,尘埃密密麻麻穿梭在光束中。 房子已经很多年,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木头里渗出的潮湿味、木屑味。 郑秀英早上坡了,蒋杰在外婆家,家里依旧只有蒋惜一个人。 睡太久,脑子昏昏沉沉的,蒋惜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爬起身。 捂住嘴打了个哈欠,蒋惜穿上凉拖,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走出卧室。 还没完全清醒,她走到厨房,从碗柜里取牙膏杯,拿起牙刷挤好牙膏一口塞进嘴里,又从桶里舀了杯水慢吞吞地走出门刷牙。 刷完牙,蒋惜习惯性地掀开锅盖,取出郑秀英留的饭菜。 她昨晚蒸了包子,今早的主食就这个。 蒋惜也不挑剔,伸手拿起包子,塞嘴里咬了两口边嚼边看手机。 没任何消息。 蒋惜撇撇嘴,端出电视屋闲置的小八仙桌,在上面叠了根矮凳,连同书包一起抱到竹林。 搁置好板凳,蒋惜一屁股坐好,拉开书包拉链,从里翻出几张卷子,对着空白卷发了会儿呆,蒋惜拿起手机给陈越发消息:[在忙吗?能不能给我讲讲题?] 消息石沉大海,半天没等到回复。 蒋惜叹了口气,掏出笔,抓耳挠腮开始写题。 写到一半,手机传来滴滴声,蒋惜迫不及待丢下笔,拿起手机看消息。 [CY:题目。] 蒋惜盯着那两个字,心跳陡然加快,像弹簧似的,压到最低点又猛地弹到最高处。 那种跌宕起伏的心情让她口干舌燥,整个人像踩在云端,没有半分真实感。 蒋惜咽了咽口水,匆匆忙忙翻开卷子,找到其中一道题,囫囵打字将题目发给他。 [周杰伦的圈外女友:已知函数 f (×)= Ig (3+ x )+ Ig (3-x ).(1)求函数 f (×)的定义域;(2)判断函数 f (×)的奇偶性,并说明理由.] 陈越瞥了瞥对话框置顶的“周杰伦的圈外女友”几个字,沉默地点开蒋惜的□□主页,备注了她的名字。 改完备注,陈越看了看题,询问:“有思路吗?” 蒋惜:…… 她连题目都没看懂,有什么思路。 蒋惜舔了舔唇瓣,有些难为情地问:“……必须有思路吗?” 陈越:“……” 蒋惜拧眉,打下一行字:“我有种穿越感……那就是,它可能认识我,但是我不认识它。” 蒋惜意识到陈越的无语,礼貌问:“其实有时候结果不重要,过程才美好,对吗?” 陈越差点气笑,他勾了勾嘴角,冷不丁问:“那你做题的过程美好吗?” 蒋惜:“……大可不必这么直白地揭穿我。” 陈越:“先读题。” 蒋惜满头雾水:“?” 陈越:“做题不用读题?” 蒋惜:“读读读!马上读!” 蒋惜刚读完题,陈越就发了张图片过来。上面写了公式,以及详细的解题思路。 怕蒋惜看不懂,陈越还特别标注了重点。 蒋惜保存好图片,认真看他提供的解题思路。 陈越字迹很好看,笔锋锋利流畅,既整洁又有自己的风格。 蒋惜看到一半,陈越发了条消息过来—— [看完有不懂的问我。] 蒋惜:有好几个地方不太懂。 陈越:哪? 蒋惜:这个为什么是设置…… 陈越:公式。 蒋惜:这个公式为什么是这样?我还是不太明白…… 陈越:就这么规定的。你照着用就行。 蒋惜:哦,好吧。还有这个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 陈越讲到第三遍,突然问:“你上回数学多少分?” 蒋惜不大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回:“46。” 所以,他以为是查漏补缺,其实是女娲补天? 陈越扯了扯嘴角,按住语音筒,慢悠悠开腔:“你有想过放弃吗?” 7.  第 7 章   土狗进城 陈越的声音像薄荷,嚼着清凉爽口,声线也干净清晰,尾音里还裹了丝慵懒的笑意,像冬日的阳光,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蒋惜听到那句三秒时长的语音,整颗心都在颤动。 她重复播了四五遍才捧起手机,歪着脑袋不确定地打出一行字:“陈越……你刚刚是在跟我开玩笑?” 那头显示正在输入中。 蒋惜挺直脊背,握住手机,聚精会神看着屏幕。 几秒后,陈越缓缓打出六个字:[打语音方便吗?] 蒋惜一脸懵,视线盯着那几个字,脸不受控制地升温。 她深呼一口气,重新确认一遍消息,输出两个问号。 [CY:讲题,打字说不清。] 蒋惜瞬间枯萎。 她伸手用力攥住手机,杏眼落在数字磨白的按键,清晰地感受到胸腔内冒出的尴尬、窘迫。 空气凝滞片刻,蒋惜甩甩脑袋,大方回:[我手机款式太旧,不能打语音。] 陈越好似没当回事,轻描淡写转移话题:[电话号码。] 蒋惜:[?] [打电话方便?] [方便啊。] [159308915**,我电话。] 蒋惜赶忙存下号码,又匆匆打字回他:[噢好,我进屋拿个耳机,你等我两分钟……] 消息发送成功,蒋惜搁下手机,飞也似地踢开矮凳跑进屋拿耳机。 耳机拿回来,蒋惜急急忙忙插上耳机孔,戴上耳朵,克制好情绪,清咳两声,主动输下号码拨打出去。 等待的过程,蒋惜紧张到不行,整个人晕乎乎的,大脑一片空白,随着语音铃声响起,腿脚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发抖。 刺啦一声,语音被人接听,紧跟着听筒对面传来一道清晰干净的嗓音:“好了?” 蒋惜口干舌燥,她咽了咽口水,屏住呼吸轻轻嗯了一声。 陈越顿了一下,淡定开腔:“重新读一遍题。” 蒋惜:“啊?” “读题。” “哦……好。” 蒋惜拿起卷子,找到刚刚那道题,闭了闭眼睛,声线僵硬地读出题目:“已知函数……” 读完题,陈越问:“必修一的书在吗?” 蒋惜:“在学校……” “要用吗?我现在去找我发小借。” “不用,你把草稿纸拿出来,我给你讲思路,你自己写。” 蒋惜摊开草稿纸,握住笔,不大好意思说:“我好了。” 陈越开始讲题,他讲得浅显易懂,又有趣味,蒋惜第一遍有点吃力,后面渐渐跟上陈越的思路。 同种类型的题陈越讲了三道,讲完陈越又出了道题让蒋惜做。 对完答案,陈越问:“你喜欢数学吗?” 蒋惜抿抿嘴,实话实说:“……不太喜欢。” “蒋惜。” “嗯?” “不喜欢也没关系,但是不要轻易放弃。” 蒋惜猛地呆住,她缓缓咬紧嘴唇,又慢慢松开。 重复四五遍后,蒋惜唇齿间轻轻溢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那个下午,晴了快两个月的天,突然下起倾盆大雨。 蒋惜将桌子搬回屋,提着凳子坐在屋檐,耳朵里听着周杰伦的歌安安静静感受那场大雨。 雨滴噼里啪啦打在树叶,落到瓦片,砸落地面,溅出一个接一个的水花。 对面的山渐渐笼罩在水雾里,一眼看去,满是通透的水绿。 雨后空气中的闷热散了大半,蒋惜胳臂溅了几滴雨,她抬手擦干,撑着下巴,目光呆滞地眺望远方。 陈越能得到这么多女孩子的喜欢,不是没有道理的吧? — 陈越除了建群那天发过言,后面再也没冒过泡。 周小雨刚开始说话很克制,不敢在群里乱开玩笑。 后来因为林生豪一句“他不怎么玩手机”给了周小雨底气,在群里彻底放开自我。 周小雨:[@蒋惜,滴滴滴,你作业写完了吗?] 蒋惜:[还剩一张卷子。] 周小雨:[(大拇指)厉害!我还有三张英语卷。我不会又站走廊补作业吧?] 林生豪:[@周小雨,有可能。] 周小雨:[咋滴,你做完了?] 林生豪:[一点没做。] 周小雨:[???你以为你是班长吗??人家不做是有底气!你靠的是梁静茹的勇气吗?] 林生豪:[周小雨,你不说话会死吗?] 周小雨:[会死。] 林生豪:[你有点叛逆。] 周小雨:[姐这叫自信。] 林生豪:[送你一首歌,歌名叫《你还要不要脸》,赶紧去听听。] 周小雨:[@lin,开学那天记得戴好面罩,不然给你脸打肿!] 蒋惜看他俩互怼,忍不住插一句:[还有两天开学。] 周小雨:[???] 蒋惜:[听说今年英语老师是张芸。] 周小雨:[疯了吧??怎么是这个女魔头!简直噩梦现场!我已经脑补到她检查作业时的]表情了。啊!!!不说了,我赶作业去了!] 林生豪:[@蒋惜,从哪儿知道是她?] 蒋惜:[陈越说的?] 跑去写作业的周小雨再次冒泡:[班长?你加了他,还跟他说话了?] [我加完都不敢说话,只能默默做个隐形人!哎,说起来都是泪。] 蒋惜:[他挺忙的,好像没时间聊天。我发消息也不怎么回。] 林生豪:[不错啊,好歹回你了。他有时候忙起来别说回消息,连饭都不吃。] 蒋惜:[他都……忙啥?] 林生豪:[忙挺多。九月份不是要参加联赛吗,这两个月一直在自习室刷题。我找他打篮球还得看他时间。总之一个字,忙。] 周小雨:[他不休息吗?] 林生豪:[人做题就是休息,就问你变不变态。] 周小雨:[这叫厉害!变态个鬼!] 蒋惜看到林生豪发的内容,想起这两天老打扰陈越,有些愧疚。 她退出群聊,私信陈越:“这两天是不是耽误你很多时间?” 陈越:“?” 蒋惜:“林生豪说你在准备数学竞赛,这两个月一直在刷题。” 陈越:“嗯。” 蒋惜看着那个嗯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蒋惜犹豫的功夫,陈越先一步回复:[给你讲题的时间还是够的,有问题随时问。] 蒋惜眨眨眼,迫不及待回:[晓得了晓得了。] 陈越没再回。 蒋惜砸吧嘴,试探性地问:“你跟别人也这么说?” 陈越:“?” 蒋惜:“给别人也这么讲题?” 陈越:“别人没你厉害。” 蒋惜:“啥意思?” 陈越:“没你天赋异禀。” 蒋惜:“(自闭)当我没问,你继续忙吧。” — 晚上写完最后一张卷子,蒋惜整个人神清气爽,双脚直直搭在八仙桌,双手后撑在竹沙发靠背,仰头盯着泛黄的灯泡伸懒腰。 一口浊气从胸腔溢出,她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伸手捞过早该淘汰的手机,费了劲地开机。 故意跟她作对似的,手机开机即死机,怎么也打不开。 蒋惜气到吐血,瘫在沙发,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敲敲打打。 敲到第三下,手机再次重启。 等手机开机恢复正常,蒋惜噼里啪啦打了一段话准备发给周群。 打完还不忘看措辞够不够严谨,够不够难过,够不够让周群心软。 可惜,周群从不看短信,蒋惜挫败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刚刚激情打出的控诉。 还是等过年吧,过年就能换了。她退出短信,双目无神地想。 林安离西坪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蒋惜每次开学都提前一天坐班车去待在西坪工作的亲戚家住宿。 8.29号,蒋惜一大早起床收拾行李。 郑秀英难得没早出,她做完饭,走进房间交代蒋惜把该收拾的东西全收拾好,不要丢三落四。 蒋惜蹲在地上边拉拉链边点头。 郑秀英站在门口看了一阵儿,问蒋惜:“你妈昨天给你打电话没?” 东西装太多,她那二十四寸的行李箱扣不上,蒋惜呼了口气,双手摁住行李箱边缘,单膝跪按在上方使劲将里面的东西往下压,压到不能再压了,蒋惜扯过拉链一点一点合上行李箱。 等拉链完全拉上,蒋惜松开腿,一把提起行李箱,摇摇头,嘴里回:“没。我昨天给她打,没接,估计在上班。” 郑秀英上下扫了两眼行李箱,从围裙里掏出一张卷到发旧的五十递给蒋惜:“拿去做路费,买点水喝。” “生活费听你妈说打你二娘卡里了。上学找你二娘拿。到你二娘家别好吃懒动,帮人洗洗碗、扫扫地,带带小孩。经常到人家住别啥也别干。” “我给你二娘准备了一点咸菜、鸡蛋,你提去给她凑两碗菜。待会儿我送你到车站,把东西放车里,你下车记得拿。西坪不比在家,城里什么都要花钱,你别有点钱了就乱买。” 郑秀英每次都会嘱咐一大堆,蒋惜都习惯了。 也不用应和,直接嗯嗯嗯点头答应就是。 吃完早饭,蒋惜背着书包、提着行李箱去赶班车。 郑秀英提着两大袋鸡蛋、咸菜跟在蒋惜背后走,路上遇到熟人搭讪,第一句话就是蒋惜又要上学了? 蒋惜刚开始还捧着笑脸认真回答,到后来直接敷衍说是。 班车十二点准时到,开学那几天总是挤到满,要来晚了,还得等下班。 蒋惜抢了个靠窗的位置,人太多,郑秀英等蒋惜坐在位置上了才把鸡蛋从窗户口塞给蒋惜,让她好好抱着,别摔坏了。 郑秀英递完鸡蛋,再次嘱咐蒋惜:“到学校了好好学习,别整天想玩。你看你爸妈没上学工作有多辛苦,赚钱有多不容易。” 蒋惜嗯嗯答应,表示知道。 郑秀英忙着干活,等班车开走就离开了。回家换衣服才发现兜里不知何时塞了五十块。 是她之前给蒋惜的车费,她没要。 郑秀英收好钱,叹气:“这孩子,哎。” — 班车开到半路,蒋惜更新一条说说。 配文:土狗进城,配图是她提着鸡蛋咸菜挤在狭窄车厢不能动弹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