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长公主之令

第19章

陈媛觑了他一眼:“你见过?” 霍余随意寻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在皇宫中见过一次。” 霍余低垂眼睑,控制不住地勾了勾唇角,似有些隐晦的畅快。 前世公主府有不少这种珊瑚色的玛瑙珠串,府中很多伶人都有,系在脚踝上,甚是好看。 陈媛没有送过霍余,霍余心中吃味,暗戳戳地询问时,陈媛只勾着珠串道: “铃铛若绑在伶人踝上,叮铃作响,岂不好听?可惜,用铃铛送人,莫过于有些侮辱,但你瞧,这可和铃铛相似?” 解释过后,陈媛还嘲笑他,见什么都眼红。 但那之后,陈媛让人打磨了一串绯红色的玉珠手链,在霍余生辰时亲自送给了他。 前世,陆含清也是没有这个玛瑙珠串的。 但今生他和陈媛相识早了三年,一切事情都有了变化。 陆含清今生不知道这玛瑙珠串的含义,只为了不动声色讨好陈媛,他也肯定会将那玛瑙珠串戴上。 前世陆含清仗着和陈媛相识得早,不知看了他多少笑话,现在角色转换了过来。 霍余忽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陆含清一面。 作者有话说: 霍余:风水轮流转啊 呐,这章四千多,今天也更了七千字多呢~ 爬上来放个预收,嘿嘿 《作精小美人》专栏可收 简介: 系统告知,苏亦亦穿书了,穿的就是她睡前看的那本外室上位的小说 不幸的是,她穿成了男主的原配,恪守本分和规矩,矜矜业业地替男主主持中馈,结果男主就被外面的女人勾住了魂 系统:你必须笼络住男主的心,才能好好活下去! 苏亦亦皱眉:“好脏呀。” 她有严重的洁癖,男主这么脏,她一定要捡回来嘛? 等男主陪圣上南巡回京,就发现他那位安分守己的夫人仿佛变了个人 不许他碰,不许他上床 甚至后来,不许他进房睡觉 她所吃所用,都要最精贵的,否则宁愿饿死都不碰一下 甚至隔三日就要用牛奶沐浴 短短一月,就用掉了他一年的俸禄 在他委婉地建议她稍微节俭些的时候,她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我三日才用一次牛奶沐浴,你养不起我吗?” 沈玉案:…… 沈玉案无话可说,只能拼命升官赚钱,好向苏亦亦证明,他养得起媳妇儿! — 用膳,沈玉案给苏亦亦夹菜 她细眉倏然蹙在一起,震惊地抬头,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沈玉案如鲠在喉,觉得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刚准备斥责她,没想到她脾气比他还大,直接扔了筷子: “你是要饿死我嘛?” 被倒打一耙的沈玉案气笑了 这一桌菜,全是她爱吃的,只给他摆了一道青菜,究竟是谁要饿死谁? 苏亦亦不心虚地和他对视 好脏的男人,饿死了就不需要捡回来了 ps:很作很作的女主 第28章 哪怕霍余再有想法,但他也没有理由去主动和陆含清见面。 直到中秋这日,皇宫设宴,他和陆含清都要入宫赴宴,无需早朝,但霍余依旧辰时前就起了身,梓铭一惊: “爷今日怎么醒得这么早?” 霍余用清水净面,微凉的手帕让他彻底清醒,他觑了眼外间天色,许是小厮打扫得不注意,院子中残留了些许落叶,现在被涩风卷起飘落。 霍余极轻地皱了下眉头,梓铭的话同样印证了他的猜测:“今日转凉,奴才出门时还打了个哆嗦,奴才给爷备了大氅,夜间回来时也好受些。” 上次回老宅,梓铭被霍夫人留了片刻,叮嘱他伺候得要精心些。 梓铭不敢忘记,察觉天凉了,就忙忙让人备了大氅。 梓铭偷瞄了一眼主子的脸色,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爷有些心不在焉的? 霍余现在早就将看陆含清笑话的事抛在脑后,脑子中皆是一个想法——转凉了,公主又得遭罪了。 陈媛幼时伤残余下的病根,待八月后,旁人许是只觉得些许凉意,但对陈媛来说,她后面几月都格外难过,她身子冰凉得厉害,殿内不摆上几个火盆,根本无法度日。 哪怕夏日时,她让人用冰盆扇风,都并非是觉得热,只是眼馋得厉害。 果不其然,在皇宫前遇见陈媛时,她和旁人的轻装简行不同,早早地就裹上了狐绒披风,不过巴掌大的脸蛋恹恹地露在外面。 霍余快步走过去,陈媛觑见了他,都提不起精神说一句话。 主要是霍余太招恨了,他既然能掌管禁军,自不会是文弱单薄的身子,那日在公主府跪了一夜,也有参杂了几分卖惨,所以,除了额外带一件大氅,他穿得和前段时间几乎没有区别。 陈媛只觑了他一眼,就立刻厌烦地移开视线。 若是细看,还会发现这抹厌烦中似乎还参杂了些许酸意。 压根不等霍余靠近,陈媛就带着盼秋等人离开,霍余脚步一顿,前有两人好事将近的消息,在看见霍余走上陈媛时,四周人皆若有似无地朝他投去隐晦的打量视线。 霍余脸上的平静一如既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下正有些懊恼。 他抚额,转身回到来时的马车上,吩咐梓铭: “将那件大氅拿出来。” 梓铭错愕,余光觑见四周人都穿得清清爽爽,不由得小声提醒:“爷,这刚午时。” 言外之意,现在是一日中最热的时候,哪需要什么大氅? 梓铭的脸皮还修行到霍余的地步,在和旁人格格不入时,也还会觉得尴尬。 但霍余不听,等梓铭磨磨蹭蹭地将大氅递过来时,披在了身上,才转身进了皇宫。 国公府的马车这个时候才到,霍夫人遥遥看见霍余的背影,顿时紧张地皱起眉: “少爷身子不适?” 她身边婢女呐呐摇头,也很不明所以:“昨日梓铭刚传回消息,少爷身子并无病痛。” 知晓霍余并非身子有碍,霍夫人才松开眉头,她也懒得去管霍余。 总归能让他做出这种令人大开眼界的事,也只有长公主一人。 放下心后,霍夫人才转身去看白若卿: “今日中秋,宫中夜间会放烟火,格外热闹,宫廷特制的烟花,在旁处可都是看不到的,阿卿也可以和好友聚一下。” 白若卿只提唇浅笑,安静地点头。 霍夫人眼底深处藏着分担忧,自从那日白若卿出府了一趟,回来就变得安静沉默很多,脸上乖乖软软的笑也少了很多,但她不说,霍夫人哪怕心中诸多猜测也不好多问。 哪怕亲人间都还有独自的心事,况且白若卿只是她的侄女,这其中分寸霍夫人自有拿捏。 ******** 陈媛照旧去了坤宁宫请安,陈儋早就在皇后那里等着她,一见她裹得严严实实,眉眼间情绪顿时冷暗下来,和平日中稍有不正经不同,现在的他和一个真正的帝王无甚区别。 心思深沉,谁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坤宁宫备好了火盆,地龙都烧了起来,皇后热得额头不断溢汗,陈媛看在眼中,心中格外不舒服,让她只待了片刻,就起身离开: “我昨日睡得不踏实,回印雅宫再躺会。” 陈儋拧眉,显然将陈媛看皇后的视线看在了眼里,他沉默半晌:“好。” 陈媛离开后,陈儋也只和皇后说了两句话,就起身离开,待出坤宁宫,陈儋凉着眸子: “印雅宫中的地龙可烧了起来?” 刘公公躬身:“早早就备上了。” 陈儋没再说话,他回头看了眼坤宁宫,抬手捏了捏眉心,他知道,适才自己拂袖离开,对皇后来说,是有些迁怒。 但陈媛为救他才落成如今模样,皇后的反应就好像明明白白地在告诉陈媛,她身子和常人不同。 偏生这就仿佛三伏天让人待在火堆旁,皇后根本并非有意而为。 陈儋沉眸半晌,最终他还是转身离开。 坤宁宫中,地龙刚灭,火盆也都被撤下去,皇后沉默不语地坐在榻上,连续喝了两杯茶水,才觉得干涩的唇瓣好受了些。 贴身宫女替皇后擦着额头的汗,今日早起精致的妆容早就花了,她有点替主子不忿: “这公主的身子也忒怪诞了,才不过刚刚入秋,就要火盆地龙一同用上,每每中秋都连累娘娘跟着受这一遭罪。” 皇后脸色骤变,拍桌厉斥: “放肆!” 宫女秋蓉被吓得一跳,待反应过来自己一时脑热说了什么后,顿时脸色煞白,手脚发软地跪倒在地,她当机立断,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脸上:“奴婢一时失言,娘娘赎罪!” 皇后眼神冰冷地看向她,半晌,发凉的手才有些知觉: “公主乃千金之躯,岂容尔等编排?!” “本宫是她长嫂,包容体谅她本就是本分,你这话可是要陷本宫于不仁不义之地?!” 圣上对长公主如何宠爱,世人皆看在眼里,皇后作为陈儋的枕边人,对这件事的认知只会比其他人强烈,这后宫就是圣上的卧榻之处,谁敢保证这宫中没有圣上的耳目? 秋蓉这番话传出去,她岂能落得丁点好处? 种种不适,她都咬牙捱过去了,最后若因宫女的失言功亏一篑,皇后绝不接受这种结果。 秋蓉瑟瑟发抖,皇后心绪平静后,才撇开眼道: “自罚十掌,禁食一日,罚俸三个月,回去给本宫好好反省!” 这惩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但秋蓉身为皇后的贴身宫女,这反省的时间若是一长,皇后身边必然会挤上新的人手,她这么多年的劳心尽力就全部白搭。 秋蓉快速整理好心情,她如今还得用,皇后应该不会轻易放弃她,她以头抢地,恭恭敬敬道:“奴婢领罚。” 见她识趣,皇后眼神也缓和了下来。 不是她想对秋蓉严厉,而是身处这后宫中,容不得她不处处小心谨慎。 —— 陈媛可不知晓皇后因为她罚了一个得用的宫女,就算知晓,也不会有什么感想。 奴才忠心的确是好,可在这后宫,若管不住嘴,轻易就会招来祸端。 就凭那宫女一句非议陈媛的话,若让陈儋知道,也不会是自掌十下那么简单,陈媛自身就是个小心眼的,她苦苦捱着这残破身子多年,位尊长公主,岂容得旁人指指点点? 印雅宫中甚暖,陈媛刚踏进来,就猜到必是皇兄特意吩咐了。 她不知作何感想,陈媛紧紧抿住了唇瓣,她知道皇兄是好意,但这种种小心翼翼和特殊对待,都是在告诉陈媛,她的身子残弱。 她只不过是比那些缺胳膊断腿的人看上去完整,但其实没什么不同。 汤婆子抱在手中暖了半晌,陈媛才觉得手暖和了些,这是年幼随伤附带的毒性残留,太医治了这么久,常喝那苦涩难咽的药,却根本不见成效。 许久后,陈媛才深深吐出一口气,她对着盼秋吩咐: “待晚宴前再喊我。” 她说话间,就要褪下外衫,进入内殿,但很快盼春小跑进来,眉头拧在一起: “公主,有几位公子路过殿前,湿了鞋袜,问可否进殿休整一下?” 陈媛搭在外衫系带上的手稍顿,她回眸:“谁?” “京兆尹家的小公子顾泽钧,他身边还跟着容家嫡幼子,就是公主曾在翊寒宫见过的那位小公子。” 陈媛极浅地蹙了下细眉,容子枫? 那日在翊寒宫,容子枫的一番问话,让陈媛对他存有点印象,哪怕至今过了快两个月,陈媛还依稀记得起这个名字。 至于顾泽钧,陈媛稍有些无奈地摇头。 这位小郎君,不知为何一直都很喜欢缠着陈媛,但凡陈媛设宴,哪怕没有宴请他,他都要死皮赖脸地蹭着旁人的请帖跟进来,一双清隽干净的眸子灼亮地看着她。 今日这一遭,陈媛只要动动脑子,就能猜到必然是顾泽钧的主意。 往日陈媛一直很喜欢顾泽钧这种,乖巧,温顺,听话。 这三个形容词,并非只能用在女子身上,套在男子身上时,也同样招人喜欢。 不过顾泽钧和霍余不同的一点,他没有霍余胆子大,只要陈媛一个冷眼,他就不敢朝前靠一步,只可怜兮兮地盯着她。 但陈媛很少心软,所以注定顾泽钧的可怜得不到安抚。 不过陈媛的确无聊,她骗了陈儋,昨日她早早就睡了,而且睡得很好,现在根本一点都不困。 所以,陈媛缓缓放下手,她颔首: “让他们进来吧。” 两人并肩走进来,一青衣,一蓝衫,皆长相清隽,前者脸上带笑,似偷了腥的猫一样;后者低垂眼睑,脊背如松柏挺直,风姿仪态皆各有千秋。 可陈媛见过陆含清和沈柏尘,对他们就提不起容貌上的惊艳,再说有一个霍余日日在她跟前晃悠,她对容貌几乎要免疫了。 二者一进殿,就察觉殿中的不对劲,顾泽钧只想着陈媛,根本不在意,倒是容子枫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 陈媛视若无睹,只好笑地看向顾泽钧: “你又搞什么名堂?” 顾泽钧顿了下,他快速地眨了眨眼睛,说:“我在西林的小径上不慎踩到一处水洼,湿了鞋袜,这才不得不叨扰公主。” 陈媛挑眉,轻呵: “哪个地方?宫人竟然打扫得这么不仔细,盼春,去寻李公公,这种懈怠的宫人可不能轻易饶过。” 陈媛一声吩咐令下,盼春当即转身要走,顾泽钧脸色涨得通红,他忙忙拦下盼秋,垂头丧气地说: “公主!且慢!” “好,我承认!是我自己故意踩了湖水,根本没有宫人懈怠。” 陈媛轻呵,给盼秋使了个眼色,很快有人搬来圆凳,让二人坐下,陈媛才说: “今日宫中热闹,你不去和好友说话,跑来这里作甚?” 顾泽钧觑了她一眼,半晌,才闷闷低落地说:“公主近段时间不设宴、亦不出门,我都好久未见过公主了,这皇宫在精致华贵,我每年都要来几趟,早就看腻了。” 陈媛白了他一眼: “我常常设宴,你有时一月得见我数次,难道不腻?” 顾泽钧瞪大眸子,反驳: “这怎么会腻?我就想见公主!” 他在陈媛面前,直白得不可思议,让陈媛无力吐槽。 另一旁将二者对话听尽的容子枫,眼中不着痕迹地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容子枫进长安后,就一直听说陈媛名声,长姐有意让他和公主连枝结礼,特意给他创造了个机会,但那日二人说话不多。 长姐和他说,不用着急,公主闲不住,必很快会设宴,阿枫生得如此相貌,公主必不舍得忘了你。 容子枫没有反驳,但对这话稍感不适。 就好似,他只是任人挑选的物品,无力争取和抗衡,只能寄希望于那人不会忘了他。 如此形势,让容子枫只能想起一个词——顾影自怜。 用来形容他,难道不恰当? 可很快,容子枫就没了这个想法,两个月,长公主并没有设宴,他也没有得到任何邀请,只不断听说长公主和陆氏公子游玩,和霍余传出绯色消息。 容家有些着急,明里暗里地向他询问,那日见面,长公主可对他表现出青睐? 容子枫本不在意,却在家中不断试问的气氛下,不得不将注意放在陈媛身上,等他回过神时,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和陆含清几乎同时进长安,陆氏望族,容家亦是百年世家,相较而言,他就真的比陆含清差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