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楼道里的灯都关上了,杨生是最后一个走的,她是住校生,回宿舍要穿过一片幽深的树林。
即使她不知道这片林子是怎么出现在学校的,可它就是在那。
林子太深了,她回头,有人跟着她。
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拎着家伙,大概五六个。太黑了,杨生看不太清,只能估摸着他们可能是朝她来的。
杨生没来得及跑,为首的男人就挥着棍子冲她而来。面对一群粗糙大汉,她现在是有腿也逃不掉了。
她害怕的闭上了眼,微侧了侧头,眉头紧拧着。
杨生本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她的大好光阴年华,她还没好好享受呢,她认命般地惋惜。
只是棍子还没砸她身上就被折了。
很响。
杨生倏而睁眼,她看到祁宴把冲上来的男人踹倒在地。祁宴捡起断掉一半的木棍,抵挡住另一个进攻而来的男人。
少年年少气盛,不过空有一身蛮力,很快,祁宴便落了下风。
几个人一同围着他,他后背挨了一棍,脸被揍了两拳。祁宴拼死似的,他把棍子扔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脸上,赤手空拳和他们缠打在一起。
这群人被他打跑了,他自己也累的够呛,他从地上爬起来,不受防的踉跄了一步,杨生走上前扶住他,紧张地询问:“怎么样?哪受伤了?我陪你去校医室。”
祁宴摆摆手,“小问题,不碍事。”
“可是你都流鼻血了!”杨生急道。
祁宴愣了一下,僵硬地抹了把鼻子,手上沾着鲜红的血。
真是,逞过头了。
祁宴眼一白,身子只往后仰。
杨生撑住他的后腰才没让他摔地上,杨生喊了他几声都不应,只好拖着他去了校医室。
到了校医室,她累得满头大汗,她叫醒正打盹的校医,请校医给祁宴检查。她靠在墙上,弓着腰,低声喘气。
校医给祁宴的伤口消毒包扎,告诉杨生,“他晕血,再加上和别人干架,耗了些力气,不会睡太久,等一会就该醒了。”
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祁宴,怜悯地摇摇头。
伤成这样,一看就是被别人打的,这小子到底是干了啥缺心事。
他又打量起杨生来,小丫头长得倒是挺标致,他惊诧地想:别是抢了谁家女朋友!
杨生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疑惑道:“怎么了?”
校医回过神,抬手看了看表,“没事,回头让他去医院拍个片,再检查一遍,你呢,在这看着他就行,走的时候把门锁上。”
他手指了指桌子,“锁放在第二个抽屉里。”
校医走了,杨生走到祁宴的病床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第二次,这是祁宴第二次为她出头。
她情不自禁地靠近祁宴,靠他越来越近,近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地底的蝉钻出头,探头张望着,蝉不知道今年的夏天是怎样的,蝉怀着忐忑与憧憬,沿着地缝爬行,去寻它所属的盛夏。
杨生被小腹的坠痛刺了一下,她蜷着腰,难受地拧着眉。不过片刻,额角便汗涔涔的。
祁宴的睫毛颤了颤,他掀起眼帘,先看到一只抓着床单的手,那只手抓得很紧,他甚至能看到手背上勃起的青筋和覆着的一层细汗。
他又看到杨生垂着的脑袋,和空气中掺杂着的似有似无的呜咽声。
祁宴怔了几秒,猛地从床上他弹坐起来。他的动作牵扯到后背的肌肉,被揍的地方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咬了咬牙,没顾得上这些,只问:“杨生,你怎么了。”
杨生摇摇头。
祁宴急了,“他们碰到你了?”
“是我去晚了吗?”
“没有,你来得很及时,谢谢你帮我。”等那阵疼劲过了,杨生抬起脸看祁宴。
今天晚上要是没有祁宴,她死了都没人帮忙收尸。
杨生撑着床缘站起来,往外边走。
祁宴拉着她,“你要走吗?”
杨生笑了笑,把手抽出来,“没有,我去给你倒水。”
祁宴动了动被甩的手,又慢腾腾地收回来。
她好像不记得他,甚至可以说不认识他。
杨生接完水递给祁宴,祁宴一边喝一边说:“快一点了,旁边还有空床,中间也隔着帘子。”
意思是,我们一起睡。
祁宴身上有伤,说不严重也是被棍子给砸了,杨生有责任把他送回宿舍,等到再回宿舍,那今晚就不要睡了。
杨生想了下,点了点头。
杨生拉了隔帘,脱鞋躺在床上。
祁宴的声音透过帘子传过来,“还难受吗?”
“没有,好多了。”
杨生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后颈,她身上哪哪都疼,也被打了一顿似的,她不知道因为什么,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她又听到祁宴的声音,“杨生,晚安。”
杨生听到这句话受宠若惊,貌似祁宴对她太好了些。
她僵硬的答了一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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