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透过阁楼的天窗照在狭小的储物间的床板上,上面蜷缩的人正瑟冷地发抖。
可骄阳随至,恍若于梦。
“从今天起,班里将会多一名成员与我们同舟共济,杨生,自我介绍一下吧。”
“大家好,我叫杨生。”
绵细的声音混在湿热的夏风中,腻甜的空气惊呛了后排熟睡的少年。
祁宴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半身被灯光顾及的女孩。
妩媚的眸,像钩子一样勾住他的视线,搅乱他的心弦。
“杨生,其他位置都坐满了,你先坐在祁宴旁边,在最后一排。”
“好。”
杨生朝后看去,好巧不巧就跟祁宴的眼珠子撞上了。
她看不到祁宴的全脸,可那双眼睛生的漂亮,总能让人挪不开眼。
暖色的光柱穿过镂空的窗栏打在祁宴的侧身,疏碎的光斑耀眼,给他镀上一层金色。
杨生刚迈出腿,椅子和地面摩擦产生的尖锐的刺啦声在尚为安静的教室响起。
杨生收回脚步,疑惑地看着站起来的女孩。她感到窘迫,因为女孩正冷眼瞪着她。
老师开口询问,“季云同学,什么事?”
“陆老师,祁宴不喜欢有人靠着他。”
季云仰着脸,睥睨似的朝她说:“杨生同学初来乍到,我认为啊,让她站着才最好呢,不是更能体现我们对待新同学的态度吗?”
对个球啊,杨生忍不住腹诽。
态度?什么态度?嘲弄的态度吗?
季云低声笑道:“你说呢,杨生同学?”
班里其他人也看好戏般起哄着,硬要她说出个答案来。
他们丑恶的嘴脸让她感到恶心,她想要去驳斥,去反抗,去同他们吵上一架。
可她嘴上就像被针缝了线,一开口就会扯动结死的线,再撕裂她的血肉。
她愈发惶恐,她手足无措,她想掉头跑掉。
她侧看了看教室的前门,因为站在讲台边,并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跑出去。
是的,她妥协了,她做不到,她只能选择投降。
也正在她预备逃出去的时候,从教室后面传来的声音像一双手拉住了她。
“你叫祁宴吗?这么了解我?”
季云回过头,音量又大了几个分贝,“祁宴!你什么意思?你在帮她说话?”
季云手指着杨生,不可置信地质问祁宴。
祁宴撑着桌子站起来,前额的发梢还有些凌乱,他一脸烦躁,他说:“你真吵。”
季云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就要从眼眶蹦出来似的,她怒叫了一声,“祁宴!”
祁宴没理她,径自出了教室。
季云唤不回来他,气得把桌面上的书撂到地上。
这时候陆庭出来打圆场了。
他亲自把书捡起来递回到季云的桌子上,又说:“好了,季云同学,既然祁宴没意见,就让杨生暂时过去坐吧。”
季云的怒火瞬间就转移到陆庭身上,她冲着陆庭就是一顿骂,“祁宴没意见?我有意见!我、不、同、意!”
陆庭叹了一口气,“季云同学,你不要这样犟,你这……”
“我?我怎么了?不管怎么样,他们不能同桌!”
陆庭汗颜,他这还没说完呢!这劈头盖脸的,懂不懂尊师重道啊!
“那就这样吧杨生,你把空桌子拉到祁宴后面去坐,等考完试我再给你重新安排座位。”
陆庭转而又向季云,“季云同学,你看这样怎么样?”
季云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陆庭松了一口气,他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让杨生到后面去了。
不是他不分青红皂白,是他分不起啊!
一个是家里的大少爷,一个是家里的大小姐。
这两人的逆鳞,他任何一个都碰不得。
可是把他折腾坏了。
何况大小姐喜欢大少爷的事学校里人尽皆知,所以他只能委屈新来的且没背景的杨生了。
好在这位新同学听话,倒是乖乖坐下了。
杨生右手托着腮帮,看着她前排空着人的桌子。
唉,真是人在无知中,祸自引上身。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念着念着,她脑海就浮现了祁宴携着光的一幕。
脑海里的画面还自行配了字幕:“我叫祁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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