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第51章 冲突与抉择

　　林间空地，气氛骤然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四名清道夫呈扇形合围。 　　冰冷的枪械与制式武器，死死锁死方源周身要害，没有半分空隙。 　　队长陈锋一手反握合金战刀，一手扣紧警报器。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没有半分暖意。 　　即便方源方才出手解围，也未让他卸下分毫戒备。 　　专业的素养刻在骨血里，命令高于一切。 　　“兄弟，我们不想动手。” 　　陈锋声音沉如寒铁。 　　“但军令在身，必须核实身份。” 　　“配合我们回营地登记检查，无事便亲自送你出山，另有酬谢。” 　　方源目光淡淡扫过四人。 　　陈锋，一阶高段，气血沉稳，是小队绝对核心。 　　持盾壮汉，一阶中段，皮糙肉厚，防御极强。 　　步枪手瘦高个，同样一阶中段，枪法精准。 　　唯有手持探测仪的女生，实力最弱，刚入一阶门槛。 　　她精神力尚可，此刻却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显然仍未从刚才的凶险中缓过神。 　　这四人联手，正面硬撼。 　　以他如今境界配合【演武】传承，胜算足有七八成。 　　可一旦缠斗，警报必响。 　　后续清道夫大队会蜂拥而至，甚至惊动黑隼。 　　麻烦会呈几何倍数暴涨。 　　不能拖。 　　必须速决，或是……彻底摆脱。 　　“我说过，只是路过。” 　　方源语气平静无波。 　　脚下却悄然侧移，身形微调角度。 　　将四人的视野与射击死角，尽数纳入计算。 　　“你们要找的人，不在我身上。” 　　“让开，否则……” 　　他眸色骤然一寒，冷意刺骨。 　　“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 　　持盾壮汉啐出口带血沫的唾沫，满脸凶戾。 　　“小子，杀只变异兽就敢嚣张？” 　　“我们四个可不是吃素的！乖乖束手就……” 　　话音未落，方源动了。 　　他没有直冲任何人。 　　脚下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如鬼魅倒掠而出！ 　　右手骤然扬动，两枚边缘锋利如刃的石子破空激射。 　　一枚直取陈锋手中的警报器。 　　一枚轰向瘦高个的步枪枪管！ 　　“小心！” 　　陈锋反应快到极致，侧身急闪。 　　警报器脱手飞出，按钮却已被按下半截。 　　刺耳的短鸣，瞬间撕裂空气！ 　　瘦高个慌忙抬枪格挡。 　　石子擦着枪管溅起一串火星，准头瞬间崩碎。 　　“拦住他！” 　　陈锋厉喝一声，合金战刀劈出匹练般的寒光。 　　一阶高段实力轰然爆发，刀风凛冽，直斩方源面门！ 　　方源不闪不避，眸中厉色一闪。 　　右手并指如刀，【演武】基础拳意“崩山劲”催发到极致。 　　一招破锋，直指刀身！ 　　气血凝于指尖，以毫厘之差，精准点在战刀力道最虚的三分之一处！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陈锋只觉一股刁钻凝练的暗劲，顺着刀身狂涌而入。 　　手腕剧麻，刀势瞬间偏斜！ 　　他心中骇然到极致。 　　这是什么指法？竟能徒手硬撼合金战刀？！ 　　方源得势不饶人。 　　左手如铁爪，扣向陈锋持刀的手腕。 　　右腿无声弹出，直踢其小腹！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只剩残影。 　　陈锋仓促弃刀，右手下压格挡。 　　左拳轰向方源面门，试图逼退。 　　可方源脚下的灵猫步，诡异到极致。 　　身躯柔若无骨般一扭，轻松避开拳锋。 　　扣住手腕的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轻微却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陈锋痛哼一声，手腕扭曲变形。 　　方源紧随一记凶狠头槌，狠狠砸在他鼻梁之上！ 　　“噗！” 　　鼻血狂喷，陈锋眼前一黑，踉跄后退。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矮壮汉子与瘦高个，这才惊怒交加地扑上！ 　　盾牌猛撞，步枪点射，攻势狂暴！ 　　可方源身影如游鱼穿梭。 　　在子弹与盾牌的缝隙间自由游走。 　　精神力预判配合灵猫步，每一次闪避都只差毫厘。 　　却险之又险，避开所有杀招。 　　他脚步连错，瞬间切入持盾汉子身侧死角。 　　手刀如斧，重重劈在其脖颈大动脉！ 　　汉子闷哼一声，双眼翻白。 　　直挺挺栽倒在地。 　　瘦高个惊骇欲绝，疯狂扣动扳机。 　　可子弹始终慢他一拍。 　　方源欺身而上，崩山劲凝聚一拳。 　　狠狠轰在他胸口！ 　　“哇！” 　　瘦高个吐血倒飞，撞在树干上滑落在地。 　　彻底昏死过去。 　　转眼之间，四人倒下其三。 　　只剩手持探测仪的女生，僵在原地，面无血色。 　　方源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女生吓得连连后退。 　　仪器“哐当”一声，砸在泥土里。 　　她看着倒地不起的同伴，再望向步步逼近的方源。 　　他气息冷冽，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半个字都说不出。 　　“别……别杀我……” 　　哭声破碎。 　　方源目光掠过她胸口的银色剑盾徽章。 　　声音淡漠：“营地在哪？多少人？黑隼在不在？” 　　女生颤抖着指向东北。 　　“断、断肠谷……二十多个人……” 　　“黑隼队长昨天来过，又走了。” 　　“说是有紧急任务……” 　　“什么任务？” 　　“不、不知道……” 　　“我只听队长说，在找……找一把钥匙。” 　　“还有逆魔会的人……” 　　逆魔会？ 　　方源眸色微沉。 　　果然，是眼镜教授那一伙人的组织名号。 　　“刚才的警报，能传多远？” 　　“短、短距离信号……” 　　“营地能收到，但这里距离七八公里，信号不稳……” 　　方源不再多问。 　　弯腰从陈锋身上，搜出通讯器、定位仪与应急药品。 　　又从瘦高个身上，取走两个弹夹。 　　他走到女生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今天你没见过我。” 　　“他们，是被变异兽所伤。懂？” 　　女生被他眼神吓得魂飞魄散。 　　疯狂点头，眼泪直流。 　　方源不再停留，转身没入密林深处。 　　朝着龙骨涧方向疾驰。 　　必须在清道夫支援抵达前，彻底拉开距离。 　　不出所料，他离开不到十分钟。 　　远处天际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由远及近，直奔断肠谷而去。 　　方源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 　　灵猫步踩在枝叶间，无声无息。 　　整个人如同暗夜中的一道虚影。 　　专挑崎岖险路穿行，不留半点追踪痕迹。 　　傍晚时分，他终于抵达龙骨涧山脉外围。 　　站在高坡远眺，大地裂缝般的深邃峡谷横亘眼前。 　　夕阳余晖洒下，泛着一层暗沉而诡异的光。 　　洞口被藤蔓半遮。 　　可那股阴冷中带着甜腥的气息，比上一次更加浓郁。 　　封印松动了？ 　　还是自己吸收秩序源质后，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方源没有贸然靠近。 　　先躲进一处隐蔽石缝，处理身上微伤。 　　多是子弹擦过与拳风扫到的皮外伤。 　　他吞下干粮饮水，快速恢复体力。 　　灵韵刻度稳稳停在120/120，状态完好。 　　夜幕彻底吞噬山林。 　　虫鸣与风声交织，四下漆黑一片。 　　方源没有生火，在黑暗中静静调息。 　　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展而出，笼罩四周。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一切正常。 　　只有几只夜行野兽，毫无威胁。 　　就在他准备收回精神力的刹那。 　　眉心猛地一跳！ 　　一股极淡、却阴冷刺骨的精神波动。 　　从五十米外的灌木丛边缘，一闪而逝！ 　　对方擅长隐匿，几乎骗过了他的感知！ 　　有人！ 　　方源瞬间敛去所有气息。 　　身躯僵如岩石，心跳与呼吸压到极致。 　　双眼在黑暗中睁开一条细缝，死死盯住那片灌木丛。 　　枝叶微动。 　　一道灰袍连帽身影，从黑暗中钻出。 　　与夜色融为一体，动作轻盈无声。 　　显然精通潜行之术。 　　那人在灌木丛前停顿数秒，确认安全后。 　　抬头望向龙骨涧洞口。 　　月光破云，照亮小半张脸。 　　是个女人，面色苍白，眼神锐如鹰隼。 　　左脸颊一道浅疤，冷冽显眼。 　　她手中握着巴掌大小的绿色罗盘式仪器。 　　指针微微颤动，精准指向龙骨涧。 　　她在定位？ 　　她在找什么？ 　　女人收起仪器，再次融入黑暗。 　　朝着洞口极速潜行，速度快得惊人。 　　却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方源心念电转。 　　清道夫？不像，气质更阴诡。 　　骷髅蛇？逆魔会？还是另一股未知势力？ 　　她手中的仪器，明显能探测龙骨涧内部的特殊能量波动。 　　跟上去？ 　　犹豫只存在一瞬。 　　龙骨涧是他此行目标，藏着他需要的灵韵与秘密。 　　眼前这个女人，明显知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是稳妥。 　　他悄无声息滑出石缝。 　　敛息术与灵猫步同时催至巅峰。 　　化作暗夜幽灵，远远吊在三十米之外。 　　这个距离，在他精神力边缘。 　　既能追踪，又不易暴露。 　　女人极度谨慎。 　　数次回头探查，甚至用仪器扫描四周。 　　方源全靠精神预判与极致隐匿，才堪堪躲过。 　　两人一前一后，渐渐逼近洞口。 　　越靠近，阴冷甜腥气息越浓。 　　空气粘稠得像沼泽，藤蔓无风自动。 　　仿佛活物在呼吸。 　　女人在二十米外的巨石后伏低。 　　再次取出仪器。 　　这一次，指针疯狂乱转，绿光狂闪。 　　红色警报，不停跳动。 　　她咬了咬牙，抽出一柄形如黑色獠牙的诡异匕首。 　　反握在手，深吸一口气。 　　缓缓摸向洞口。 　　方源藏在古树后，屏息静观。 　　一人一刃，独闯魔窟，胆子不小。 　　就在她伸手拨开藤蔓的刹那—— 　　“嘶——！！！” 　　尖锐嘶鸣，刺破黑夜！ 　　一道黑影从洞内暴射而出，血瞳赤红，獠牙泛光。 　　速度比方源上次斩杀的黑鳞貂，快上一倍不止！ 　　女人反应逆天，匕首上扬格挡，火星四溅！ 　　可黑鳞貂力量狂暴，直接将她撞得后退数步。 　　紧接着，洞内阴影涌动。 　　又两只体型稍小的黑鳞貂窜出，左右包抄，悍然扑杀！ 　　三只！ 　　全是魔化异兽！ 　　龙骨涧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陷入死战。 　　匕首舞成黑光，身法诡异刁钻。 　　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实力赫然在一阶巅峰。 　　可面对三只速度、力量、凶性全部超常的魔化黑鳞貂。 　　她很快落入下风。 　　手臂、肩膀接连被利爪撕开血口。 　　鲜血浸透衣衫。 　　方源冷眼旁观。 　　此女单打独斗不弱。 　　可一对三，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救，还是不救？ 　　他目光扫向幽深漆黑的洞口。 　　再落回女人手中的仪器。 　　或许，此人还有利用价值。 　　就在一只黑鳞貂撕开她后背，女人痛呼一声动作迟滞。 　　另一只獠牙即将咬穿她喉咙的生死瞬间—— 　　方源动了。 　　蛰伏已久的猎豹，终于暴起！ 　　灵猫步爆发，三十米距离一瞬即至。 　　军刀出鞘，寒光撕裂夜色！ 　　“噗嗤——噗嗤——！” 　　两颗貂头冲天而起，鲜血狂喷。 　　第三只黑鳞貂惊怒反扑。 　　方源不闪不避，刀身反撩。 　　直接剖开它柔软下腹，内脏倾泻一地。 　　三只魔化异兽，瞬息全灭。 　　方源收刀，甩去刀上血珠。 　　望向靠在巨石上，剧烈喘息、浑身浴血的女人。 　　女人也在看他。 　　眸中充斥着惊骇、警惕，以及难以掩饰的难以置信。 　　她做梦也想不到，这荒无人烟的死地。 　　竟还藏着另一人，而且实力恐怖到这种地步。 　　“你……是谁？” 　　她声音沙哑，带着剧痛。 　　方源没有回答。 　　走到貂尸旁，用刀尖挑出三枚暗红鸽卵大小的魔核。 　　入手冰凉，内里涌动着混乱能量。 　　胸口吊坠，立刻传来清晰的渴望。 　　他收好魔核，才抬眼：“你又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女人盯着他手中的魔核，眼神变幻不定。 　　“我叫影七。来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与你无关。” 　　影七咬牙站起，撕下布条包扎伤口。 　　“刚才……谢了。” 　　“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立刻走。” 　　“我来不来，轮不到你说了算。” 　　方源上前一步，气压笼罩全场。 　　“你是逆魔会的人？” 　　影七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猛地一紧。 　　“你知道逆魔会？” 　　“知道一点。” 　　方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你们在找钥匙，还有共鸣碎片，对不对？” 　　影七脸色连变数番。 　　最终，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抬起左手，手腕上一枚金属手环骤然亮起刺目猩红的光芒！ 　　“既然你知道得太多……” 　　“那就一起留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