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 第15章选拔

　　武道交流赛预备名单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池塘，在重点班内部激起层层波澜。　　三十人的班级，仅三个参赛名额。这意味着，绝大多数人都将无缘这次公开亮相的机会。　　训练馆里的氛围彻底变了，原本隐晦的竞争变得直白滚烫，每个人都铆足了劲训练，拼尽全力想在秦武眼中留下更深的印象。　　方源依旧按自己的节奏训练，沉默、高效，从不多言。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顾天宇和苏雨身上。　　顾天宇的力量与爆发力堪称恐怖，训练时的负重常常是其他人的两倍，招式大开大合，自带一股碾压般的气势，是名额最有力的竞争者。　　苏雨则截然相反，身法灵动如风，精神力外放时能隐隐干扰对手节奏，反应训练的成绩常年稳居第一，同样是锁定名额的热门人选。　　第三个名额，将在方源、陈浩，以及其他几名实力相近的学生之间决出。　　秦武始终没明确选拔规则，但所有人都清楚，决定命运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　　周三下午，常规训练结束后，秦武没有立刻解散队伍。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训练馆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汗湿的年轻脸庞。　　“交流赛名额，校内选拔定在明天下午。”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瞬间竖起耳朵。　　“地点不在这，规则很简单：车轮战。最后还能站着的三人，获得参赛资格。” 　　车轮战？　　众人面面相觑。这规则不仅考验硬实力，更考验耐力、恢复力，甚至是战术策略——如何前期保存体力，应对后期的连续挑战。　　“对手不只是你们彼此。”秦武补充了一句，嘴角微微扯动，“还会有一些‘特别嘉宾’，做好心理准备。解散。” 　　特别嘉宾？　　方源心中一动。是高年级学生？秦武找来的外援？还是模拟实战舱那样的战斗模拟体？结合学校的技术，并非没有可能。　　他收拾东西离开时，陈浩从旁边擦肩而过，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放狠话：“明天别太早倒下，我还想亲手把你打下去。” 　　方源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这段时间陈浩训练疯魔，显然对名额志在必得，也早已把方源当成了最大的绊脚石。　　周四下午，天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重点班全体换上统一深色训练服，在训练馆集合后，秦武带着他们穿过校园后方封闭的通道，进入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　　建筑内部结构复杂，走廊曲折幽深，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厅，灯火通明。　　中央是一座高出地面半米的金属擂台，直径超过二十米；四周是阶梯式观察席，此刻空空荡荡；大厅顶部布满复杂的导轨与机械臂，不知用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与金属冷却液的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擂台。”苏雨轻声开口，眼神里带着好奇与警惕。　　“所有人，上台。”秦武下令。　　三十人依次登上擂台，冰凉坚硬的金属地面传来清晰触感。　　“选拔开始后，擂台会随机生成障碍与掩体。你们的对手，除了彼此，还有它们。” 　　秦武抬手指向大厅顶部。话音刚落，数架机械臂移动，从天花板的隐藏舱口降下五具人形物体。　　它们身高接近成人，外壳是哑光黑合金，没有面容，只有头部闪烁着红色光点，四肢关节灵活，手中握着未开刃的合金训练棍。落地时发出沉闷声响，站姿沉稳，绝非普通靶子。　　“基础战斗傀儡，力量、速度设定为一阶武者入门水准。没有复杂战术，但不知疲惫，不会恐惧。”秦武朗声解释，“击败傀儡或击落擂台，计一分；击败同学，计两分。” 　　“被击倒、击落擂台，直接失去资格。最终按积分与剩余状态综合评判，时限一小时。” 　　话音落，擂台边缘亮起一圈淡蓝色能量屏障，将整个擂台彻底封闭。　　“开始！” 　　命令下达的瞬间，擂台地面微微震动，数根金属柱与矮墙凭空升起，将空间分割得七零八落。五具战斗傀儡眼中红光暴涨，迈着精准的步伐，从五个方向朝人群逼近！　　短暂的寂静后，混战彻底爆发！　　大部分学生第一时间冲向身边的“软柿子”，想快速积攒分数；顾天宇却反其道而行，低吼一声主动扑向最近的傀儡，硕大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砸在傀儡胸口，将其轰得连连后退。　　苏雨身形飘忽，游走在擂台边缘，利用掩体躲避混战，精神力偶尔外放，干扰靠近者的平衡。　　方源没有加入乱战，他脚步轻移，背靠金属矮墙，冷静观察全局。傀儡的动作标准机械，可不知疲惫的特性，在混战中威胁极大，几个急于求成的学生，很快就被傀儡合击或同学偷袭，直接被传送出局。　　陈浩盯上了方源，他联合两名平日交好的学生，呈扇形步步紧逼，打算先联手清除这个竞争对手。　　方源眼神一冷，快速扫过擂台局势：一具傀儡正将学生逼向角落，另一具则在追击苏雨。他精准计算距离与时机，在三人进入攻击范围的刹那，骤然发难！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前冲，直扑左侧瘦高学生。对方下意识挥拳格挡，方源却中途诡异变向，矮身从其肋下穿过，手肘狠狠撞在对方侧腰！　　“呃！” 　　学生痛呼失衡，方源毫不停留，借反作用力贴近第二人，短促刺拳击中腹部，紧接着一记低扫腿将其放倒。　　瞬息之间，三人合围已破其二！　　陈浩怒吼着扑来，拳风凛冽。方源不与其硬拼，脚步连点，径直退向追击苏雨的傀儡。陈浩紧追不舍，两人一追一逃，很快贴近傀儡。　　苏雨灵巧绕开金属柱，傀儡横扫的手臂落空。方源看准时机，在陈浩拳头及身的瞬间猛地侧身翻滚，伸脚一勾陈浩小腿！　　陈浩前冲势猛，重心顿失，踉跄着扑向傀儡的金属手臂！　　“砰！” 　　陈浩仓促格挡，被巨力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方源趁机起身，手刀切向傀儡膝后关节，苏雨立刻配合释放精神力冲击，傀儡红光乱闪。方源紧跟着一脚蹬在傀儡后背，将其踹落擂台。　　一分到手。　　陈浩脸色铁青，却被另一具傀儡和捡便宜的学生缠住，根本无暇再找方源麻烦。　　方源继续游走，专挑混乱边缘与傀儡交战的间隙出手。有时配合他人解决傀儡，有时趁人乏力时精准补击，动作简洁高效，绝不浪费一丝力气，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仿佛能预判所有对手的动作。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速度，而是浸淫生死搏杀多年，才练就的可怕战斗直觉。　　观察席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李振国与两名学校高层，目光始终停留在方源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擂台上的人越来越少，傀儡也只剩两具，剩余学生的体力都已濒临极限。　　顾天宇如战神屹立，脚下倒着三具傀儡与四名学生，呼吸却已粗重；苏雨依旧灵活，可额头渗汗，精神力消耗巨大；方源身上添了几处擦伤淤青，气息却依旧平稳。　　最终，擂台上只剩七人：顾天宇、苏雨、方源、陈浩，以及三名苦苦支撑的学生。傀儡仅剩一具。　　最后阶段，竞争彻底白热化。陈浩放弃针对方源，疯狂攻击他人刷分；顾天宇与苏雨开始主动清场；方源则盯上了最后一具傀儡。　　他绕开混战，主动迎向傀儡。傀儡挥拳直击，方源侧身避开，手刀连斩其关节，步伐鬼魅般贴身缠斗，让傀儡无法发挥力量优势。几个呼吸间，傀儡动作僵硬，被方源一脚踹落擂台。　　又一分到手。　　此时，台上仅剩四人：顾天宇、方源、苏雨、陈浩。　　“最后三分钟，自由对战，不计分数，只论站立！”秦武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　　顾天宇咧嘴一笑，扭了扭脖子看向苏雨：“苏同学，咱俩先练练？”他显然觉得方源与陈浩消耗更大，不足为虑。　　苏雨微微蹙眉，身形飘然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陈浩喘着粗气，眼神阴狠锁定方源：“终于只剩我们了。” 　　方源没有理会他，目光扫过全场，心知必须速战速决。　　顾天宇率先冲向苏雨，拳势如重锤；苏雨急闪躲避，精神力凝聚成针刺向顾天宇，却被其强行冲破干扰，拳头擦着衣角轰在金属柱上，留下浅浅凹痕。　　另一边，陈浩猛扑方源，双臂肌肉贲张，显然动用了临时激发气血的秘法，速度与力量陡增！　　方源眼神凝定，不硬接锋芒，步伐交错如风中柳絮，在陈浩狂暴的攻击间精准游走。陈浩久攻不下，焦躁之下破绽尽露。　　就是现在！　　方源抓住陈浩力道用老、回气不及的间隙，切入中门，右手并指如戟，直刺其胸口膻中穴！这一击凝聚了他近半残存气血，精准瞄准人体气血关键节点！　　陈浩脸色剧变，匆忙回臂格挡。　　“砰！” 　　指掌相交，一股尖锐劲力透臂而入，直冲心口，陈浩气血瞬间滞涩，半边身子发麻，踉跄着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不可思议。　　方源一击即退，微微喘息，这一指消耗极大。　　另一边，苏雨精神力透支过度，脸色苍白如纸，被顾天宇一掌轻拍肩头，身形不稳退到擂台边缘。　　“时间到！” 　　秦武的声音准时响起，能量屏障缓缓消失。　　台上最终站立的三人：顾天宇、方源，以及勉强扶着金属柱的苏雨。　　秦武走上擂台，目光扫过三人，微微点头：“顾天宇、方源、苏雨，交流赛名额，归你们三人。下周开始，额外集训。” 　　台下的陈浩被人扶起，死死盯着方源，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方源平静走下擂台，心中对自身实力有了精准评估：不暴露底牌的情况下，实力处于一阶武者中游，凭借战斗经验与意识，可挑战普通一阶巅峰；但面对顾天宇这种破格力量型，或是苏雨这种精神力特异者，胜算并不高。　　必须更快提升实力。　　离开灰色建筑时，李振国在门口叫住了他。　　“表现不错。”李振国看着他，语气平静，“尤其是对傀儡关节、人体弱点的把握，这不像是高一学生该有的见识。” 　　方源沉默不语。　　“不用解释。”李振国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叫住你，另有其事。” 　　“下周六，集训开始前，你单独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个地方，或许对你有好处。”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有风险。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说完，李振国转身离去。　　方源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口的魔方吊坠。刚才的激烈选拔，让吊坠的能量刻度，悄然从2.15提升到了2.23。　　果然，与强者的实战，是获取灵韵最有效的途径之一。　　好处与风险并存，这恰恰就是他如今前行道路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