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 第3章灵韵何在

　　意识中的古楼虚影缓缓淡去，最后只剩那两个光字在黑暗里残留着些许灼痕。　　【回溯】。　　每月一次。　　方源坐在黑暗里，呼吸平稳，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半分。　　不是激动，是一种冰冷的、近乎亢奋的专注。　　前世四十年，他挣扎在最底层，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机会”二字的重量。　　而此刻，一个无法理解、却真实不虚的机会，就握在他的手里。　　能量0/100。　　获取“灵韵”。　　“灵韵”是什么？去哪里获取？　　系统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这在意料之中。　　如果这“登楼”系统真如他所猜测的那般不凡，那它就不可能像游戏指南一样事无巨细。　　一切需要他自己去试，去闯。　　他拿起那支磐石药剂，拔开软木塞。　　一股类似铁锈混合草木的淡淡气味散发出来。　　没有犹豫，仰头喝下。　　药剂微苦，入腹后很快升起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肌肉微微发紧，骨骼似乎传来极细微的麻痒感。　　效果比市面上流通的普通气血药剂强不少。　　但对他而言，杯水车薪。　　这具身体底子太薄，需要的是持续而大量的资源投入。　　放下空瓶，方源重新闭上眼睛。　　尝试在意识中呼唤、沟通那座古楼。　　但除了胸口吊坠似乎比平时更“沉”了一些外，再无回应。　　那扇门紧闭着，门上的光字也隐没不见。　　他不再强求，躺下睡觉。　　明天还要面对全校的正式检测，他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九月十日，武道检测日。　　江城三中的操场被划分出十几个区域。　　各种检测仪器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全校高一新生近千人，按班级列队。　　气氛肃穆中透着压抑不住的躁动。　　这检测将直接决定他们未来三年的资源分配，甚至影响高考和人生轨迹。　　方源站在七班的队伍里，神色平静。　　他能感受到不少目光从四面八方扫来。　　其中有几道格外锐利，来自昨天和他一起在仓库对战过的那几人。　　刘猛也在远处盯着他，眼神复杂，不甘中带着一丝忌惮。　　检测项目依次进行：　　力量拳靶、速度跑道、神经反应测试、气血强度测定、精神力共鸣…… 　　每一项都有专门的仪器和老师记录。　　方源控制着自己的表现。　　力量测试，他打出213公斤，中上水平，但绝不惊人。　　速度测试，百米7.9秒，同样不错，但并非顶尖。　　神经反应测试，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光点，拿到了“优秀”，但并非完美。　　他在“藏拙”，但藏得很有技巧。　　每一科都稳定在“优秀”线以上，综合起来，必然能进入前列。　　却又不会像全科爆发那样扎眼。　　这是前世摸爬滚打学会的生存智慧—— 　　在没有足够实力前，过早暴露所有底牌是愚蠢的。　　直到精神力共鸣测试。　　那是一台类似头盔的银色仪器，连接着布满光点的屏幕。　　测试者戴上头盔，集中精神感应仪器发出的特定波段。　　感应力越强，屏幕上亮起的光点越多，范围越广。　　前面测试的学生，大多只能让零星几个光点微亮。　　最好的一个，让大约十分之一的光点稳定亮起，引起了小范围的惊呼。　　轮到方源。　　他戴上头盔，冰凉触感贴着太阳穴。　　老师示意开始。　　他收敛心神。　　这不是简单的集中注意力，而是需要将意念“投射”出去，与仪器波段共振。　　前世的他，精神力资质平平，感应起来晦涩艰难。　　但此刻，或许是重生带来的某种变异，或许是那“登楼”系统的无形影响，他感觉自己的意念格外“清晰”。　　屏息，凝神，尝试“触碰”那无形的波段。　　就在他的意念与之接触的刹那—— 　　胸口吊坠，猛地一烫！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温热，而是清晰的、灼人的滚烫！　　仿佛一块烧红的炭贴在皮肤上！　　方源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强行压下瞬间的惊骇。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意念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变得无比敏锐、无比延展。　　眼前黑暗的视野里，那布满光点的屏幕“亮”了。　　不，不是屏幕亮了。　　是他的“感知”清晰无比地“看”到了每一个光点，看到了它们之间细微的能量连接，看到了那波段如同水波般一圈圈荡漾开来。　　几乎是本能地，他的意念顺着那波段轻轻一“拂”。　　嗡—— 　　检测老师面前的显示屏上，代表精神力强度的柱状图猛地一跳，然后像是失控般疯狂向上窜升！　　与此同时，测试屏幕上，所有的光点，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稳定地、璀璨地亮了起来！　　如同瞬间点燃了一片星海！　　“什么？！” 　　负责记录的年轻女老师失声惊呼，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掉在地上。　　附近几个区域的老师和学生都被这动静吸引，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那一片彻底亮起的星海屏幕时，整个操场边缘出现了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全……全亮了？！” 　　“仪器坏了吧？” 　　“不可能！刚才还好好的！” 　　方源在吊坠发烫的瞬间就已切断了意念联系。　　此刻，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些许茫然和惊讶，看向检测老师：　　“老师，这……是不是仪器出问题了？” 　　那年轻女老师回过神来，连忙检查仪器，又狐疑地看了看方源。　　仪器指示灯正常，刚才那恐怖的峰值数据还残留在屏幕上。　　“你……你再测一次。”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方源点头，重新戴上头盔。　　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只调动了自身的精神力，彻底隔绝了与胸口吊坠的任何感应。　　屏幕上的光点，亮起了大约四分之一，稳定而明亮。　　依旧是出色的成绩，但已不再惊世骇俗。　　女老师看着两次截然不同的结果，眉头紧锁。　　最终，她在记录表上写下：　　“精神力强度：A-（初次检测异常，疑似仪器瞬时干扰，复测结果为A-，潜力优良）。” 　　方源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下，太险了。　　是吊坠对“精神力检测”这种能量波动产生了反应？还是…… 　　他忽然想起那行提示：“获取‘灵韵’”。　　难道，刚才仪器发出的特殊波段，或者自己精神力与之共鸣时产生的某种能量，被吊坠判定为是“灵韵”？　　所以它才会突然“激动”？　　这个猜测让他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灵韵”与各种能量、尤其是精神层面的能量有关，那么获取途径或许就多了起来。　　某些特殊的地点、蕴含能量的物品、甚至与高手的精神对抗…… 　　“方源，干得不错！” 　　班主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拍了拍他的肩膀。　　“综合评分肯定很高，进重点班稳了！特别是精神力，A-啊！好好保持！” 　　方源点点头，目光却越过操场上的人群，投向远方隐约的山峦轮廓。　　明天，是周末。　　老鸦岭，阴凝草。　　或许在那里，他能找到更多答案，关于力量，也关于“灵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