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玉便笑:“没关系,正巧阿姨也没准备礼物,扯平了。” “不过见面礼总得有一个。”裴颂玉自言自语道。 她弯了腰,拉开了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木盒子,塞到了江舒手里。 裴颂玉故意道:“不贵重,不许嫌弃。” 第44章 、联姻 裴望第一次回江家的时候, 江爸爸江妈妈也给他准备了礼物。 江舒没有多想,接过了那个盒子:“谢谢阿姨。” 盒子看起来有点老旧,木色有些深, 像是长期被人抚摸形成的颜色。盒子的锁扣也是旧式的, 看起来像是铜制的,泛着红金的色泽。 江舒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枚编织的草戒指,看起来年代有些久远,草色微微泛黄。大概为了保护戒指,外面还打了一层蜡质般的东西。 裴阿姨给了她一枚草戒指? 江舒感到了茫然。 但是她还是伸手拿了那枚戒指,准备表达一下自己对这个礼物的喜欢之情。 然后她便看见了被压在戒指下面的信纸。 纸张有些泛黄, 江舒有些好奇地将它拿了出来,然后打开看了一眼。 这是一封保证书。 保证人是裴望,保证内容是他以后一定会听承诺对象的话, 绝不惹承诺对象生气。 只不过承诺对象是空的,还没有署名。 字迹很清秀,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但是笔锋偏圆, 充满了稚气。 江舒眨了眨眼睛。 这个戒指配这个保证书—— 她隐约察觉到了几分怪异, 但是还没有品出来哪里不对劲, 裴颂玉开了口:“以后他要是惹你生气。” 她顿了顿, 眼睫很轻地抖了一下,视线也压低了, 整个人倚到了墙上, 带出点隐约的惆怅来。 不过这种惆怅很快就被掩去了, 裴颂玉又笑了起来:“以后他要是惹你生气, 你就拿这个保证书给他看。” 江舒被带偏了思维, 她下意识接道:“不是拿着和您告状吗?” 裴颂玉手指痉挛了一下。 江舒反应了过来。 裴颂玉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 她觉得自己没办法活到“以后”里,所以在用交代遗嘱的态度和她说完。 江舒抓住了裴颂玉的手,抬头对她笑:“裴望要是耍赖不承认这个保证书怎么办?” 她坐在床边的小矮凳上,将脸颊贴到裴颂玉的手心上,对她眨了眨眼:“这保证书没您可靠。” 裴颂玉便笑了,她摸了摸江舒的发顶:“好,以后阿姨给你撑腰。” 她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岔开道:“宝宝怎么来医院了?” 裴颂玉以为是裴望在医院撞见了江舒,顺便带了她过来:“生病啦?” 江舒坐直了身子,摇了摇头:“去京华谈合同,顺便跟了过来。” 裴颂玉慢吞吞“哦”了一声。 她一直从事音乐行业,并不懂公司的事情,随口问道:“合同谈好啦?” 江舒下意识看向了裴望。 裴望也搬了个小马扎到了床边,挨着江舒坐下了:“谈好了。” 裴颂玉没多想,掠过了这个话题:“我看了你们录的节目。” 江舒想起了自己第一期节目时候作妖。 她抬手捂了一下脸:“我录的有点糟糕,对不起。” 裴颂玉轻轻拽下了她的手腕:“不糟糕。”她夸赞道:“你超可爱的。” 她又好奇般问道:“录节目好玩吗?” 江舒想了想:“还可以。” 刨去节目组的那几个意外事件,剩下的设置还挺有意思的。 江舒挑了两件有趣的事情讲给裴颂玉听。 她抬了头,想看裴颂玉,才发现她靠在墙上,闭着眼已经睡着了。 江舒下意识噤了声,扭头看向了裴望,用气声喊:“哥哥。” 裴望偏头看了过来。 然后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抬手扶住了裴颂玉的肩膀,很小心地把她放平了。 江舒很轻地抓了一下裴望的袖子,仰着头看他:“那我走啦?” 裴望帮裴颂玉掖好了被子,然后低头看向了江舒:“你怎么回去?” □□的那个负责人自己先开车回去了,江舒来医院的时候,也是搭乘他的车来的。 江舒歪了歪头:“坐地铁?” 裴望低眉笑了:“我们宝宝一来我这就要受委屈坐地铁?” 他拿了车钥匙:“我送你吧。” 江舒瞪他:“你叫我什么?” 她抓着裴望的袖子,跟着他出了病房,然后才敢抬高声音:“你不要学阿姨的叫法!” 裴望侧了头,他眼尾细而狭,微微上挑:“我学了什么?” 他放慢了声音,嗓音里含着笑,故意逗她:“宝宝。” 江舒用力攥了一下他的手腕,压低了声音:“裴望!” 她定在原地不走了,仰着头瞪他。她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就看见裴望垂了眼睫。 他低声道:“谢谢。” 江舒的怒火突然就被浇灭了,她松了手,有些不好意思:“没啥啦。” 她跟着裴望往外走,又好奇道:“你积分攒多少了?” 系统不绑定反派角色后,颁布任务的速率明显比之前低了。但是与此同时,打脸给与的积分也变多了。 裴望带着江舒走到了停车场:“三百一十分。” 他帮江舒拉开了车门:“在公司会遇见比较多的打脸任务。” 裴望自己也上了车,偏头问她:“是回公司吗?” 江舒深深地叹了口气:“是啊。” 她拉了安全带,靠在椅背上,神情绝望:“爸爸不知道在想什么,总想让我去接触公司事务。” 江舒扭头看向了裴望,抱怨道:“你什么时候回江家接手公司呀?” 她嘟嘟囔囔:“我不想再碰这些东西了。” 裴望刚启动了车子,闻言便侧过了头,疑惑道:“嗯?” 他很快反应过来,当时他和江爸爸江妈妈说不会认回江家,也不需要继承公司的时候,江舒并不在。 她没有听见这些。 裴望重新拉了手刹,解释道:“我之前跟江爸爸提过,不会认回江家,也不准备接手公司。” 江舒愣了愣。 她很快就想明白了裴望不回江家的原因,然后她一抿唇:“怪不得爸爸最近一直抓我去公司。” 江舒身子往前一倾,瞪圆了眼睛:“原来是你害的!” 她抓了裴望的袖子,晃来晃去:“你要赔我赔我——” 像只在主人脚边打滚求罐头的猫。 裴望有些失笑:“好。”他答应道:“赔你。” 江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唰”地抬了头:“真的啊?” 她歪了歪脑袋:“你怎么赔?” 江舒很期待地看他:“你准备接手江//氏?” 裴望低了眉笑:“那得江//氏和京华合并。” 他这么一说,江舒当真好奇了起来:“什么情况下两家公司会合并?” 裴望顿了一下,然后他眼睫很轻地掀了起来,视线又极快地垂了下来,落在了江舒身上:“联姻。” 他伸手点了点:“你和我。” 江舒:“?” “说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我们是兄妹。” 裴望很轻地笑了一声:“我们有血缘关系吗?” 江舒摇了摇头。 裴望便又问:“我们在一个户口本上吗?” 江舒还是摇头。 于是裴望摊开了手:“你看。” 他摇头道:“那我们不是兄妹。” 江舒呆住了,她直觉裴望的逻辑不对,但是又找不出哪里不对。她着急地想了一路,一直到裴望将车子停在了江//氏大楼前,她都没有想出来。 裴望已经下了车,帮她打开了车门。 江舒下了车,她踟蹰地盯着裴望,还没有开口,他已经出了声:“刚刚骗你的。” 裴望抬手理了一下她蹭乱的衣服:“不要担心。” 他温声道:“公司的管理层不是白拿钱的,你要是大决策也不想做,就去跟爸爸讲。” 裴望低下头,很轻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股份你拿着,公司我可以帮你管。” 作者有话说: 唯唯诺诺 来迟了所以评论送红包( 第45章 、失忆 进江\\\\氏大楼电梯的时候, 江舒还在想裴望的提议。 她有点心动。 这是一个很大的馅饼,不过天下真的有免费的午餐吗? 江舒想了一路,但是一直到电梯停下, 她都没有想出来裴望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大概这就是兄妹情深? 江舒不确定地想着。 电梯门已经打开了, 江舒出了电梯,正准备去办公室,就听见一道男声响了起来:“舒舒?” 江舒下意识抬起了头。 是个挺高的男人,穿了件短袖的花衬衫,架着副细框的眼镜,眉眼儒和, 眼角带着细纹,手里还拿着份档案。 江舒眨了眨眼睛:“二叔?” 是她的二叔,江庭风。 江庭风是江爷爷的次子, 是他的续弦所生,和江爸爸并不是同一个母亲。 江舒与这位二叔谈不上亲厚—— 打她有记忆起,江爸爸和江妈妈就带着她在外面独自居住,没和江家老宅的人一起。所以从小到大, 她也只有在过年回老宅的时候会见到这位二叔。 她对江庭风的了解不多, 只知道他是学金融出身, 也在江氏工作。 不过职位不太高, 是一个偏远部门的经理。 江舒来江//氏大楼快一周了,这还是第一次碰见他。 她抬起头, 露出一个乖巧地笑, 打招呼道:“二叔好。” 江庭风点了点头, 亮了一下手里的档案:“过来拿个东西。” 他温柔地笑了笑:“你怎么来公司了?是找大哥的吗?” 江庭风摁下了向上的楼层, 提醒道:“总裁办公室在十九楼。” 江舒摇了摇头:“我不上去。” 她解释道:“我是代刘经理去谈合同——” 江舒突然僵住了。 糟了, 她忘了和裴望继续谈合同的事情了。 江庭风看起来也僵住了:“合同?” 他明显愣了一会儿, 然后才缓缓笑开,打趣道:“大哥这么早就开始培养继承人了?” 他腾了手,拍了拍江舒的肩:“你要好好干呀。” 电梯门已经再次打开了,江庭风进了电梯,长摁住了开门键:“对了,我看见你和一个男孩子一块儿上了个综艺。” “是大哥家那个走丢的小孩吗?”他似是有些感慨:“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可算是找了回来。” 江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笑着点头。 江庭风显然也不在意她的反应,他随口般问道:“人都找回来了,怎么没把姓改回来?” 江舒:“他不愿意。” “也是。”江庭风笑了,眼尾的皱纹细细地叠在一起:“毕竟用习惯了这个名字。” “改不改名字也确实不重要。”他失笑般摇头:“反正是大哥的亲生血脉,江//氏早晚是他的。” 江庭风这么说着,又对她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移开了摁着开门键的手指,电梯门缓缓地合上了。 江舒沉默地看了会儿电梯,然后她摇了摇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回公司是想把合同的事情交差的,但是被江庭风一提醒,她才想起来自己压根没有谈妥合同。 江舒灰溜溜地发了信息给裴望。 【我的舒舒于勒】:你是不是已经走了? 【我的舒舒于勒】:流泪猫猫头.jpg 她琢磨着裴望大概已经开车走了,估计都没有空回她消息,结果没等多久,裴望就回了消息过来。 【裴望】:怎么了吗? 【裴望】:我现在回来。 裴望很显然已经走了,但是因为她发的消息选择折回—— 江舒抿了抿唇。 她想发消息跟裴望说不用麻烦了,但是私心里又确实想让他回来。 江舒挣扎了好几分钟,一直到裴望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她都没能把输入框里写好半天的拒绝消息发出去。 【裴望】:我到了。 江舒愧疚地抓着手机,匆匆乘电梯下楼,小跑着去了裴望的车前。 裴望将车窗降了下来,江舒将手搭在车窗上,眼睫垂着,很小声道:“合同我们还没有谈好呢。” 裴望便笑了:“你还坚持你的那个分成?” 他伸手打开了副驾驶座前的手套箱,从里面取出了两份文件来:“我中午让法务部按照你的要求拟了份合同。” 裴望将两份文件都递了过去:“不用急着定哪一个,项目离启动还有段时间,还有协商空间的。” 江舒接了两份合同,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 她拿了文件想走,又想起了什么来,折回身蹲到了车窗口:“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来着。” 裴望偏了头看来,喉结滚动,发出了很轻的疑惑声音:“嗯?” 江舒左右看了看,然后她拉开了后座的门,坐进了车里:“私事私事。” 她趴在前座的椅背上,歪头看裴望:“你是在国外被领养的吗?” 裴望扭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是的。” 他被裴颂玉领养时已经七岁,已经能够很清楚地记事了。 他确实一直在孤儿院生活,当时裴颂玉从一群小孩中挑中他,就是因为他有着和她一样的肤色与头发。 江舒指尖勾着颈托上的带子:“但是爸爸说你是走失的。” 如果是走失,裴望怎么会出现在国外的孤儿院里。 而且—— 江舒身子往前倾了倾,紧贴在前座的椅背上:“你走失时候已经六岁了吧。” 她小声道:“你不记得爸爸妈妈的手机号和家庭住址吗?” 裴望垂了眼睫:“不记得。” 他静了一会儿,然后抬了眉,看向了前方:“我是被人捡到送去孤儿院的,头部受了重创,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 在江爸爸江妈妈找到他之前,他一度以为自己是被原生家庭抛弃的,所以并没有动过找亲生父母的念头。 被江爸爸江妈妈找到后,他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走失这件事背后的问题。但是时隔太久,这种事情基本上没法查,再加上裴颂玉的病,他便搁置了这个念头。 江舒睁圆了眼睛,她动了一下唇,正想说话—— “砰砰砰!” 敲玻璃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裴望降下了车窗,一个亮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外,皱着眉提醒道:“这里不可以长时间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