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萧启和沈尧同时告知童松,他们将在第二日离去。 童松大大的松了口气,和柳氏一起,热情的为两人准备回礼。 这天下午,童乐和童悦得知萧启要走,两人的情绪都受到了影响,更是缠在萧启身边不肯随便走开。 “小悦儿,咱们出去转转?你不是想去河边看看吗?说不定已经有许多鱼冒出水面了。”萧启轻轻笑着,尽力想让孩子们高兴些。 童悦摇头:“不要,悦悦想和萧叔叔在一起。”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童乐对萧启也产生了一些依赖,此时忍不住问道:“萧叔叔,你以后还会来吗?” “会,等我没那么忙时。”萧启承诺。 实际上两天前他就接到了秦氏病了的消息,不过他很清楚秦氏为了让他回去会用什么手段,府中有杜仲在,他一点都不担心秦氏的身体。 多待的这两天,明面上看好像是为了多跟童乐他们待着,可他心底最隐秘的地方却藏着一丝别扭。 沈尧没走,他怎么能先走? 所以,在沈尧提出明天就离开的时候,他也紧接着张了口。 “萧叔叔……”童悦的大眼迅速积满了泪水,“你可不可以不走?” 萧启暗叹,将她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却是没有回话。 这几天在童家的日子,几乎是他这辈子最清闲的时候了,府中肯定已经堆积了大量公务,他是真的必须走了。 童乐眼圈也有些泛红,不过他并没有哭出来,只是紧紧抓着萧启的手。 “乐乐,悦悦,我们去小河边玩呀?” 虎子兴冲冲的跑进来,可能是跑得太急,小脸通红。 童悦不想动,萧启抱起她对虎子道:“带路。”而后低头对小丫头柔声道,“去看看吧,萧叔叔抓鱼给你吃可好?” 说到吃的,童悦总算有些心动,别扭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等萧启他们来到小河边时,这里已经有一大群孩子了。 “乐乐,快,咱们也下水吧?”虎子摩拳擦掌的,已经准备脱鞋袜了。 但童乐却拦住了他:“虎子哥,这天气还这么冷,我娘说不能下水的。” 萧启赞赏的看着童乐,也对虎子道:“天凉水冷,会生病。” 一听见生病,虎子立刻就停住了动作。 他可是记得上次得天花,他足足在家里关了四十来天,想想都觉得可怕,所以他还是老实点吧,妍姨说的话肯定没错。 萧启将童悦放下,摸摸她的头:“我去找个趁手的工具来,一会儿就给悦悦抓很多很多的鱼回去。” 童悦拍着手笑:“太好了,谢谢萧叔叔!” 村里的孩子听到这里,都很羡慕的看着童乐和童悦,有大点的孩子也跟在萧启身后,想看看能不能也学着抓鱼。 萧启挑了一根不粗不细的树枝,也不知他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匕首,将树枝削尖,纵身一跃,稳稳的立在小河中的一块不大的石头上。 “哇!叔叔好厉害!”孩子们惊叹着拍手。 童悦骄傲的昂着头,特地看了一眼梁小树那几人。 梁小树本就贪玩,这种时候他当然也在,原本他们几个是孩子们的焦点,可萧启他们来了后,孩子们的视线全都落在萧启和童乐童悦身上去了。 梁小树看见童悦骄傲的小表情,顿时就觉得不舒服,对身边的小伙伴说道:“我们也去找些尖尖的树枝来。” 河中心萧启已经在扎鱼了,只一会儿就往岸上扔了好几条三指宽的鱼。 虎子和童乐负责将鱼捡起来放在桶里,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心里对萧启崇拜到不行。 过了一会儿,梁小树和另外两个孩子也一人拿着一根树枝过来了,他们胆子大,直接脱了鞋袜下水,虽然不敢去河中心,可沿着河边走还是敢的。 梁小树学着萧启的样子,也往水里扎,可不管他怎么做都扎不到滑溜的鱼。 此时刚过完年,福泽村的小河又没有结冰,正是鱼儿出来透气的时候,所以水里的鱼其实不少。 但是,梁小树毕竟只有七岁,不管是力道还是准头都不能跟大人比,只是他争强好胜,见迟迟抓不到鱼,急得一点一点往河中心去了。 等到周围的人发现时,梁小树已经趴在距离岸边大约两丈远的石块上了。 “梁小树,你快回来,那里太危险了!”岸上有孩子冲梁小树大喊。 可这时正有两条不大不小的鱼从梁小树脚下游过,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抓鱼的事情中,根本没有听见别人的呼喊。 梁小树看准位置,猛地往下一扎,然而这次依然没有扎到,鱼儿受惊跑掉了。 眼睁睁看着鱼儿又跑得不见踪影,梁小树气急败坏的扔了树枝:“不抓了不抓了!” 他转身准备回去岸上,但一脚迈出去,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脚底一滑,噗通一声摔进水里。 “啊!梁小树落水啦!” “快去喊大人来救人啊!梁小树落水啦!” 岸上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孩子们哪里遇到过这种事,你推我嚷的,硬是半天没跑出去一个人。 这么大的动静,萧启自然听到了,可他只是转过头冷冷的盯着在水里扑腾的梁小树。 他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个孩子骂小悦儿他们是野种。 梁小树在水中惊慌失措,好不容易冒出水面,张嘴大喊:“救命,救……唔……” 他眼看着萧启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可却不愿伸手拉他一把,七岁的梁小树忽然明白了大人们常说的“善有善报”是什么意思。 梁小树眼里的泪水汹涌的往外流,心里的恐惧让他不停的挣扎,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以前错了,他不该喊童乐他们野种,他不该随便欺负人。 如果他是个好孩子,那萧启现在肯定不会不管他。 “我……唔,错……了……”梁小树挣扎着说了这句话后,便彻底沉入水底。 “啊!梁小树不见了!”孩子们惊慌尖叫。 正在这时,闻讯赶来的大人也跑到了河边,有汉子正要脱衣下水,却见河中心立着的白衣公子忽然一晃身子,动作又快又准的往河中一捞,不省人事的梁小树就被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