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角上,发暗器的就是余沧海本人。
除他外,青城派又有谁能有这般内力,仅凭一颗石子就能把王夫人手中金刀击落。
适才见林逍居然要烧掉剑谱,吓得他赶紧投石,这一下不仅能打掉火折,连林逍的手骨也能打断。
哪知道林逍仅凭一支火折就破了他这一石子!大惊之余也来不及细想,余沧海恐再生变,自己又不方便出面,便朝着几个心腹弟子一使眼神,示意他们出面去对峙。他自己则是用个面罩把头蒙了,仍躲在原处静观其变。
藏在不远处的岳不群和劳德诺也惊的不小!
“莫非这就是辟邪剑谱上的武功?”劳德诺见林逍眉间刚才有蓝气隐现,犯起疑来。
岳不群瞥了他一眼,小声说:“你不是讲这个林平之是三脚猫功夫,脓包一个?”
劳德诺说:“只怪这臭小子藏的太深,弟子委实没看得出来!”
岳不群把眼一眯,正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
劳德诺是带艺投师,拜入华山一段时间后,岳不群就发现了这人的秘密,原来他是受嵩山掌门左冷禅的指派,特地潜伏于华山。
只不过几年来岳不群一直没有戳破他,一来是想看看左冷禅到底想要做什么。二来还可以故意制造一些假消息,让劳德诺去跟左冷禅通风报信,从而迷惑那姓左的。
凭劳德诺就想和岳不群玩心思?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现在听到他这么说,岳不群思量一番,心想他大概没有说谎。
他昨天报知小师妹被带走的时候,岳不群把过他的脉,确实是受了内伤。刚才又见到林逍眉间确实有蓝色真气隐现,内力可见一斑,暗忖那小子确实有点东西在身上,多半就是练了辟邪剑谱。
只是不知为何做老子的林震南练不成,做儿子的倒是练会了!
当下也不再问,只是静心看着。
......
镖局院中。
林震南夫妇和有阅历的镖师们真是被林逍刚才那一手功夫震的外焦里嫩!
只有那些看不懂功夫好赖的趟子手和家丁们兀自在那鼓掌喝彩,口中不断称赞。
有一趟子手搬货的时候左手被箱子压了,包着纱布没法鼓掌,却用右手不住往脑门上拍:“好,少镖头真个威风。”
正欢呼时,天井那边发出几声长笑,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院中已经多了四人。
只见四人都是一身青衫,腰悬长剑,脸上都是一副不屑的神情。
大敌既现,镖局一众镖师趟子手“唰唰”抽出刀来,怒视四人,并把他们团团围住。
林震南呼喝一声,众人会意,又把刀插回鞘里,退回到厅前。林震南夫妇和林逍站在大厅门外,和站在天井方向那四人正好是面对着面。
王夫人对一个家丁使个眼神,那家丁立刻去拾回金刀,王夫人单手接过,横刀怒视对面四人。
“想必四位定是江湖人称‘永雄豪杰,青城四秀’,松风观的四大弟子了?”林震南朗声道。
那四人其中一个年纪小的冷笑一声:“龟儿眼睛还不算瞎。”
王夫人“呸”的一声就要发作。
林震南一手拦住,面不改色道:“我本奇怪,江湖上还有谁人能有此造诣,能把一手摧心掌使到杀人不见血的地步。”
“既是四位承认,那就无怪了,林某佩服。”
“只不知余观主可到了福州?”
这四人正是青城四秀,余沧海麾下的四大弟子,侯人英、洪人雄、于人豪、罗人杰。
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林震南如此说,就是要他们当众承认,是他们对福威镖局下的手,免得将来说起此事他们赖账不认。
谁知四人也不避讳,罗人杰斜眼看着林震南说:“哼,凭你福威镖局这蝼蚁一般的角色,也配直呼我师父的名号,也配我师父亲自登门?”
他两句话说来,句句欺人!杀人的,倒还有礼了!
一众镖头胸膛都快要气炸开来,林震南素有涵养,也气得脸色发青,强忍着怒气道:“在下对余观主向来敬畏,每年派人前赴青城,从未失了礼数。却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贵派,要对我福威镖局下如此毒手?”
他闻言是又惊又怒,心想余沧海既然没来,那使摧心掌杀人的便是眼前这四人。弟子也能把摧心掌使到如此厉害的地步,可想而知他们师父又是如何了得。
就算余沧海不在,这四人也不是他镖局里这些人能够应付得了的,能不动手,就尽量不要动手!
罗人杰又要出言讥讽,却被大师兄侯人英拦下,说:“今日我们就是为报仇而来,须让你知道你家龟儿子造下了什么孽,也好让你等死的明白。”
说着,他朝着镖局门口拍了拍手。
只见两名青城弟子用竹架抬着一人进来,架子上那人全身裹着白布,倒像个木乃伊一样,只露了一张脸出来。
那“木乃伊”无法抬头,只能靠抬着他的两人把架子稍微立起来一点,他才能看见眼前事物。
那人一见着林逍,两只眼里登时写满了恶毒,眼珠瞪得似要飞出来一般:“杀千刀的崽种,老子要抽你的筋、剥你的皮、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众人听他说的恶毒,神情可怖,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林逍见了此人心下一惊,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跟他在酒馆起冲突的余人彦。
当时余人彦被那股气浪迎面一震,当场直接插到了房顶上!
人是没死,但全身筋脉已被震断,骨头也折了不少,已经成了废人一个。就他现在的情况来说,往后的日子里,怕是到了吃饭拉屎都已经不能自理的地步。
林震南夫妇完全懵在那里,满脸的诧异。
侯人英冷冷道:“他便是我师父的爱子。”
“林震南,我师父拉低自己身份,好心派爱子前来福州,你不出城十里相迎就罢了,还让你家那位贤公子做出如此歹事。”
“哼哼,这就是你林震南的礼数?”
林震南惊道:“你是说,余观主的爱子,是被我平儿所伤?”
罗人杰叱道:“老匹夫你还敢装糊涂?”
林震南看向儿子:“平儿,怎么回事?”
这话听起来像是质问,却没有一丁点责备的语气在里面。
福威镖局二十八口人被杀,眼前这四个又如此咄咄逼人,镖局上下无不愤慨。
这时候见余人彦被打成那样,众人心中俱是直呼痛快!
林逍大笑一声:“真是好笑,这事亏你们还有脸说?”
当下便把自己打猎归来到酒馆吃饭,余人彦和他那同伴到来,如何调戏女子,自己如何打抱不平,余人彦又是如何仗势欺人的事一一说了。
青城四秀听了眉间露出杀意,镖局众人包括林震南夫妇听了都一一叫好,不少人已经破口大骂。
明明是他余人彦调戏良家女子,自己受窘,却要门人上来报复杀人,这叫什么道理?
余人彦听了更是把林逍恨入了骨髓,缠满纱布的身子不住颤动,口中叽里咕噜,语速太快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王夫人叱道:“你这狗辈做了这般龌龊事,也不知羞耻,尔敢在那狺狺狂吠?”
林震南仰天大笑:“哈哈哈,我久闻余观主家教谨严,谁曾想犬子居然是个在小酒肆中调戏良家妇女的无赖之徒,真是敬佩、敬佩之至!”
此话一出,院中杀气瞬间骤起,所有人连眼也不眨一下,都死死盯着对方。
林逍见他们也就七人在此,还有一个余人彦可以不算人了。镖局上下目前还有二三十人,就算打起来也不惧他。
趁着父亲说话的同时,先把趟子手陈七叫过来小声吩咐,要他知会几个腿脚快的,一会只要打起来,就让他们去城里叫人。
福威镖局的朋友多,只需把城里的朋友叫来一半,压也能压死这几个青城来人。
林震南话音一落,已然持剑在手。理直,气也壮了许多。
余人彦一阵激动过后,当场气晕过去。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那青城四秀不怒反笑,老三于人豪嬉笑道:“放屁放屁,放你妈妈的狗臭屁。”
“明明是你这姓林的龟儿子去调戏良家妇女,我余师弟路见不平,将你打了一顿。因我余师弟心善,饶你狗命,可你不但不恩将图报,反而去叫人埋伏堵截我余师弟,这才遭了你的毒手。”
镖局的人无不知道他是在颠倒黑白,少镖头虽有些人性,但整个福州城的人都知他绝不是那种会调戏妇女的人!
退一万步讲,福州城有多少小姐都看得上少镖头,他又何必去调戏人了?
王夫人气的肺都差点炸开来,知道他们强词夺理,是要为自己的恶行找个借口。但儿子受此污蔑,她这暴脾气如何能忍住,持刀上前暴呵一声:“兀那贼子,且先吃老娘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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