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契:狐妖大人请指教

第41章 惨案隐情

  就在白灵溪离开落星坡,继续北上的同一时间,枯荣叟已经凭借其高深的修为和隐匿手段,跨越了数千里之遥,进入了西北地域。   西北之地,气候干燥,多荒漠戈壁与连绵的黄土山峦,灵气相对稀薄,却自有一种苍凉雄浑的气象。这里势力错综复杂,除了少数修真门派和散修聚集地,便是各种妖魔精怪、盗匪马帮的乐园,更是幽冥司经营已久的重要区域之一。   枯荣叟的目标很明确——调查当年云笈宗惨案的更多真相,尤其是叛徒凌虚子(疑似冥影)的下落,同时留意白月璃的踪迹。他根据自己多年暗中查访积累的零碎线索,将首要目标定在了一个名为“黑沙城”的地方。   黑沙城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城池,而是位于一片广袤黑戈壁边缘的一处巨大废墟。传说这里曾是上古某个繁荣国度的一部分,后来因战乱或天灾毁灭,只留下断壁残垣。因其地形复杂,遗迹众多,且远离各大势力核心区域,久而久之,便成为了三教九流、见不得光之辈的聚集地和情报交易场所。   枯荣叟改变形貌,化作一个风尘仆仆、面容普通的灰衣老者,混入了黑沙城那由帐篷、地穴和半塌建筑构成的混乱区域。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臭、劣质酒气和各种阴暗交易的味道。   他并没有直接打听关于凌虚子或幽冥司核心的消息,那样太容易引人注意。他先是在几个专门贩卖各地情报、消息灵通的“包打听”那里,花了不少灵石,购买了一些关于西北近期势力变动、异常事件以及关于“葬古荒原”的传闻。   “葬古荒原?那可是大凶之地!据说底下埋着上古战场,煞气冲天,寻常修士进去都容易迷失心智。不过最近嘛……好像确实有些不对劲。”一个尖嘴猴腮的包打听收了灵石,压低声音道,“有从里面逃出来的散修说,荒原深处,似乎有大规模的建筑活动,还有很多黑袍人出没,戒备森严,好像……在布置什么巨大的阵法?对了,前阵子还有人看到,似乎有青丘的狐族大人物被‘请’进去了,也不知是合作还是……”   枯荣叟心中凛然。大规模建筑、黑袍人、巨大阵法、青丘狐族……这很可能就是幽冥司在布置“九幽炼魂阵”,而被“请”进去的,极有可能就是被控制的白氏族长,或者……白月璃?   他强压心绪,又看似不经意地问起:“听说幽冥司最近在西北动作很大,除了荒原,其他地方可有他们的重要据点?或者,有没有一个代号‘冥影’的高层人物活动迹象?”   包打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左右看了看,才凑得更近,声音细若蚊蚋:“‘冥影’?那可是幽冥司真正的核心大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小的哪能知道他的行踪?不过……倒是听说,大概二十年前,黑沙城最大的地下拍卖行‘鬼市’,曾拍卖过一件据说是从当年云笈宗流出来的古宝,当时好像惊动了一位神秘买家,气息深不可测,拍卖行老板后来私下透露,那位买家很可能来自幽冥司高层,且对云笈宗遗物特别感兴趣……这事当时闹得不大,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然听上一任包打醉酒后提过一嘴。”   云笈宗遗物!神秘高层买家!枯荣叟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一条线索。云笈宗覆灭后,大量典籍宝物被劫掠或散失,幽冥司收集这些,除了贪图其力量,也可能是在寻找与“幽冥裂隙”或“同心石”相关的东西!   “那个拍卖行老板,现在何处?”枯荣叟追问。   包打听摇摇头:“早就死了。听说是在一次外出收货时,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后来有人在戈壁里发现了他干瘪的尸体,像是被吸干了精气。大家都猜,是不是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被灭口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枯荣叟并不气馁。他谢过包打听,又在黑沙城其他阴暗角落继续探查。   数日后,他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花费重金,终于联系上了一个自称曾为幽冥司外围做过事、后来因故脱离的落魄修士。此人修为不高,但似乎知道一些内幕。   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地穴中,枯荣叟见到了这个形容憔悴、眼神惊惶的中年修士。   “前辈……您打听‘冥影’大人和当年云笈宗的事……这可是要掉脑袋的!”那修士瑟瑟发抖。   枯荣叟面无表情地抛过去一袋上品灵石:“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这些是你的。说完之后,你可以离开西北,永远别再回来。”   灵石的光芒让那修士眼中燃起一丝贪婪,压过了恐惧。他咬了咬牙,低声道:“我……我只知道一点。大概三百年前,云笈宗出事那会儿,我还只是个低阶散修。但当时幽冥司内部,确实有过一阵秘密调动和庆祝,据说是因为成功策反了云笈宗一位核心真传弟子,里应外合,才一举成功。那位叛徒的代号……好像就叫‘影子’?还是‘幽影’?记不太清了……”   “后来,我因为有点阵法天赋,曾被抽调去参与过一次西北分坛的防御阵法加固。那分坛的位置很隐秘,好像在……在‘狂风峡谷’地底?当时我偶然听到两个高阶执事闲聊,提到‘影大人’似乎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好像是什么上古封印的‘钥匙’或者‘核心’,还跟青丘狐族有关。他们还说,‘影大人’对当年云笈宗的一套什么‘镇灵秘典’特别看重,好像里面记载了找到那东西的关键……”   “再后来,我就因为犯了点小错被边缘化,最后找机会逃出来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前辈,饶命啊!”   枯荣叟听完,心中已有七八分确定。代号“影”,策划云笈宗惨案,寻找上古封印钥匙(很可能是同心石),关注青丘,觊觎镇灵秘典……所有这些特征,都与凌虚子高度吻合!   “凌虚子……果然是你!”枯荣叟眼中寒光爆射,心中杀意沸腾。这个叛徒,不仅毁了云笈宗,害了顾晏辰,如今更将魔爪伸向了青丘,图谋破坏上古封印,其罪当诛!   他又问了那修士关于“狂风峡谷”分坛的具体可能位置和防守情况,那修士所知有限,只说了个大概方向。   得到想要的信息后,枯荣叟依言放了那修士,并警告他立刻远走高飞。   离开地穴,枯荣叟走在黑沙城杂乱肮脏的街道上,心中思绪翻腾。凌虚子(冥影)的下落有了更明确的指向(狂风峡谷分坛),其目标也越发清晰(同心石、净蚀之体、破坏封印)。而白月璃,很可能就被囚禁在葬古荒原的“九幽炼魂阵”中。   他需要做出抉择:是先去狂风峡谷探查凌虚子的虚实,还是先去葬古荒原外围,尝试寻找营救白月璃的机会?或者,先设法与可能也在西北调查的白月璃取得联系?   无论哪条路,都充满危险。   就在他沉吟之际,前方街角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声。人群纷纷避让。   只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神色倨傲的修士,押解着一名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老者,正粗暴地推开路人,向着黑沙城深处走去。那老者衣衫褴褛,但枯荣叟敏锐地注意到,老者破碎的衣角上,有一个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云纹标记——那是云笈宗低阶弟子服饰上特有的装饰!   云笈宗的幸存者?!而且看样子,是被幽冥司的人抓住了!   枯荣叟心中一震,来不及细想,立刻不动声色地混入人群,远远跟了上去。   那几个黑衣修士押着老者,七拐八绕,最终进入了黑沙城最混乱、最黑暗的区域——一片由无数坍塌建筑和天然洞穴构成的迷宫般的地方,这里被称为“恶鬼窟”,是黑沙城真正无法无天的地带,连城主势力都很少涉足。   枯荣叟艺高人胆大,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如同鬼魅般在阴影中移动。   黑衣修士们将老者押进了一个较大的、有人看守的洞穴。枯荣叟潜伏在洞口外的乱石堆后,凝神感应。   洞内传来鞭打声和喝骂声。   “……老东西!说!云笈宗的《镇灵秘典》下册到底藏在哪?还有,当年顾晏辰那叛徒被逐前,有没有偷偷留下什么东西?‘影大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呸!你们这些幽冥司的走狗!休想从老夫这里得到任何关于宗门的事!秘典早已随着宗门一起毁了!顾师侄是清白的!是你们陷害他!”老者虚弱却充满恨意的声音传来。   “冥顽不灵!继续打!打到他说为止!”怒喝声和更密集的鞭打声响起。   枯荣叟听得目眦欲裂!这老者果然是云笈宗旧人,而且似乎在守护着秘密,并坚信顾晏辰的清白!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就在他准备暴起杀入洞中救人时,洞内的拷问声忽然停了下来。   一个阴柔而熟悉、仿佛带着毒蛇般湿冷气息的声音,缓缓响起:   “好了,停手吧。对这老骨头用刑没用。”   这个声音……枯荣叟浑身剧震,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这个声音,虽然经过了三百年岁月的沉淀,变得更加阴冷深沉,但那独特的语调,他死也不会忘记!   是凌虚子!不,现在应该叫“冥影”!他竟然亲自出现在这里!   只见洞内光线一暗,一个身穿暗紫色绣金边长袍、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鬼脸面具(遮住上半张脸)的男子,缓缓从洞穴深处走了出来。他身量高瘦,举止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寒感。露出的下半张脸,嘴唇薄而色淡,嘴角似乎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般的弧度。   他走到那奄奄一息的老者面前,蹲下身,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抬起老者的下巴,声音轻柔却如同毒蛇吐信:   “刘师叔,别来无恙啊。三百年了,您还是这么固执。顾师弟给了您什么好处,让您这么死心塌地?哦,我忘了,您当年就一直偏心他,觉得他天赋好,心性纯良,是宗门未来的希望……呵呵,可惜啊,希望变成了叛徒,宗门也灰飞烟灭了。”   老者(刘师叔)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眼前的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的恨意:“是……是你!凌虚子!果然是你!当年就是你陷害顾师侄!是你勾结外人毁了云笈宗!你这畜生!!”   “是我,又如何?”凌虚子(冥影)轻轻一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良禽择木而栖。云笈宗那些老古董,守着所谓的正道和上古盟约,墨守成规,能有什么前途?幽冥之力,才是通往长生与真正力量的大道!刘师叔,把《镇灵秘典》下册和顾晏辰可能藏匿的、关于‘同心石’线索的东西交出来,我或许可以念在旧情,给你个痛快,甚至……让你以另一种形式,获得新生。”   “你做梦!我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你!你永远也别想得到秘典,别想找到同心石!你的阴谋不会得逞!顾师侄……他一定会回来……清理门户!”刘师叔嘶声喊道,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凌虚子偏头躲过,眼神骤然转冷,失去了耐心:“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师侄不念旧情了。搜魂!”   他话音一落,右手五指张开,笼罩着诡异的黑光,猛地抓向刘师叔的天灵盖!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蕴含着无边怒火与痛楚的暴喝,如同惊雷般在洞穴中炸响!   枯荣叟再也无法忍耐,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洞口阴影中射出,手中木杖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灰芒,带着剥夺生机的死寂之力,直刺凌虚子后心!同时,另一只手洒出一片灰蒙蒙的毒雾,罩向洞内其他黑衣修士!   事出突然,且枯荣叟含怒出手,威力惊人!   凌虚子脸色微变,抓向刘师叔的手不得不收回,身形诡异地一扭,如同没有骨头般滑开数尺,反手一掌拍出,掌心涌出浓郁如墨的黑气,与枯荣叟的木杖灰芒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碰撞,气劲四溢,洞穴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那些黑衣修士被毒雾笼罩,顿时惨叫连连,皮肤溃烂,倒地抽搐。   凌虚子借势飘退,落在洞穴另一端,银色面具后的眼睛,冷冷地看向现出身形的枯荣叟。   “我道是谁,原来是枯荣师叔。”凌虚子的声音依旧阴柔,却带上了几分凝重与杀意,“三百年不见,师叔风采依旧,只是这脾气,还是这么急躁。怎么,也想学顾师弟,来管我这‘叛徒’的闲事?”   枯荣叟持杖而立,挡在奄奄一息的刘师叔身前,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凌虚子:“凌虚子!果然是你这孽障!当年我真是瞎了眼,竟未看出你包藏如此祸心!今日,老夫便要替云笈宗上下,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凌虚子嗤笑一声,“师叔,时代变了。如今的云笈宗,早已是历史尘埃。而我,即将掌控更强大的力量,开启新的纪元。念在旧日情分,师叔若现在退去,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就别怪师侄,连您这位故人,也一并送下去陪师父他们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黑气暴涨,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赫然已是元婴期的修为!而且其灵力阴邪诡异,充满了侵蚀与毁灭的意味。   枯荣叟心头一沉,知道今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他虽也是元婴修为,但凌虚子显然有备而来,且修炼了幽冥邪功,手段诡异。   “刘师弟,坚持住!”枯荣叟低喝一声,将一枚丹药弹入刘师叔口中,同时木杖一震,主动攻向凌虚子!   灰芒与黑气再次猛烈碰撞!整个洞穴在两大元婴高手的激战中,开始大面积坍塌!   激战正酣,谁也没有注意到,洞外远处更高的山崖上,一个身着黑袍、气息完全隐匿的身影,正静静地俯瞰着下方洞穴的崩塌与战斗的光芒。兜帽下,一双冰冷的眼睛,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凌虚子……枯荣叟……都聚齐了。也好,省得我再一个个去找。”黑袍人低声自语,声音沙哑难辨,“白灵溪……顾晏辰……下一个,就该是你们了。净蚀之体,同心石……很快,都会是我的。”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的诡异符文,符文中心,隐约映照出一片血色弥漫的荒原景象,以及荒原深处,那冲天而起的、由怨魂与血光构成的恐怖祭坛虚影。   “九幽炼魂,古道重开。三界众生,皆为我祭。”   低沉沙哑的吟诵,随风飘散在西北荒凉的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