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契：狐妖大人请指教 · 第32章第林间截杀

　　离开临安城的第五日，白灵溪已深入北方连绵的群山之中。　　地势渐高，林木从常见的阔叶林变为耐寒的针叶与嶙峋怪石交错。空气清冷，带着松脂和冰雪初融的气息。白灵溪步履轻盈却坚定地在林间穿行，腰间用厚布包裹的剑鞘紧贴着身体，传递着微弱但持续的暖意——那是她在持续温养顾晏辰光茧的证明。　　她的左肩伤口在净蚀之力与上好伤药的作用下，已愈合大半，只余淡淡疤痕。发间的银丝在穿过林隙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比起离开临安时又蔓延了一小缕，衬得她原本纯真的面容多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的气质。连日的奔波、战斗、疗伤，让她眉宇间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眼神沉静如深潭，时刻警惕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按照顾晏辰沉睡前的指引和枯荣叟给的大致方向，雾隐山应在前方数百里处，一片终年云雾缭绕的灵秀之地。他们需要先穿过眼前这片被称为“黑风林”的险峻山区。　　“黑风林不仅地形复杂，偶尔还有瘴气，更是一些低阶妖物和劫道散修的藏身之所，务必小心。”顾晏辰微弱的神念在清晨时曾短暂传达过这样的信息，随后又陷入沉眠以节省力量。　　白灵溪不敢大意，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净蚀之力进阶后，她对能量波动的感应敏锐了许多，能轻易分辨出草木灵气、地脉微光与那些不和谐的、属于阴邪或杀戮的气息。　　正午时分，她来到一处两山夹峙的狭窄山谷。谷中有一条浅浅的溪流，水声淙淙，两岸是巨大的、被苔藓覆盖的乱石。地形险要，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白灵溪脚步微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山崖和前方拐角。太安静了。连鸟鸣虫嘶都听不见，只有单调的水声。　　她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右手轻轻按在了腰间的惊雷木剑剑柄上。青银色的净蚀之力在体内悄然流转，蓄势待发。　　就在她即将通过最狭窄处时—— 　　“咻！咻！咻！” 　　数道乌光毫无征兆地从左侧山崖的乱石后暴射而出！那不是箭矢，而是一种前端带着倒钩、尾部拖着几乎看不见的细丝、散发着腥甜气味的黑色梭镖！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封死了她前后左右大部分闪避空间。　　几乎在同一时刻，右侧山崖阴影中扑出三道黑影！他们身着紧身灰衣，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动作迅捷如豹，手中持着造型奇特的弯刀或分水刺，刀刃上涂抹着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三人配合默契，两人凌空下击，一人贴地疾掠，攻向她下盘。　　而在山谷前方的拐角处，又转出两人。一人身材高瘦，手持一杆黑幡，轻轻摇动，无声的波动散开，白灵溪立刻感到头脑微微一沉，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探她的精神；另一人则矮壮如铁塔，扛着一柄门板似的巨斧，堵住了去路，眼神凶戾。　　猎魂小队！而且比之前山涧伏击的那批，阵容更完整，配合更娴熟，为首摇幡者和巨斧壮汉的气息，明显强出一截！　　电光石火间，白灵溪已判断出局势。不能硬扛所有攻击，必须打破合围！　　她足尖猛地一点溪边湿滑的岩石，身体违背常理地向后倒仰，如同折断的杨柳，险之又险地让过数支贴面而过的梭镖。同时，惊雷木剑出鞘，带起一溜青银电芒，精准地点在贴地袭来那人的分水刺尖上！　　“叮！”一声轻响，分水刺被蕴含净蚀之力的一剑荡开，那人手臂剧震，眼中闪过骇然。白灵溪借力身形旋转，左掌挥出，一片青蒙蒙的净化光幕扫向凌空扑下的两人。　　那两人显然知道这青光的厉害，不敢硬接，半空中强行扭身，刀光劈向光幕边缘，试图以攻代守。　　“嗤嗤！”刀气与净化光幕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光幕荡漾，略微黯淡，但并未破碎。两人被反震之力逼得落地，脚步微乱。　　就在这时，那持幡的高瘦男子眼中寒光一闪，黑幡摇动加快！一股更加强烈、直钻脑髓的精神冲击波袭来，如同无形巨锤砸向白灵溪的识海！　　白灵溪闷哼一声，眼前微微一花，动作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好机会！”堵路的巨斧壮汉暴喝一声，硕大的身躯却灵巧得不可思议，一步跨过数丈距离，门板似的巨斧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恶风，拦腰横斩！斧未至，凌厉的罡风已压得人呼吸不畅。　　另外三名手持利器的灰衣人也再次合围上来，刀光刺影交织成网。　　生死一线！　　腰间的剑鞘猛地一颤！顾晏辰那虚弱却带着无比焦灼的神念强行冲破沉眠，如同惊雷在她心中炸响：“灵溪！震魂幡！攻其本体！左下肋！” 　　来不及思考，白灵溪近乎本能地遵从了这指示。她强忍精神被冲击的眩晕，将大部分净蚀之力汇聚于惊雷木剑，剑身青银电芒暴涨，发出噼啪声响。她没有去格挡那势大力沉的巨斧，也没有理会侧面袭来的刀剑，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前一窜，竟迎着巨斧的锋芒冲去！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从斧刃上方掠过，惊雷木剑化作一道惊艳的青色电光，直刺那摇幡高瘦男子的左下肋——那里正是其灵力运转、操控幡旗的一个关键节点，也是防御相对薄弱之处！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谁也没想到她在被精神压制、四面受敌的情况下，还敢如此行险，目标直指最难缠的控场者！　　高瘦男子瞳孔骤缩，想要闪避或催动黑幡防御已来不及。他勉强侧身，同时将黑幡横挡。　　“噗！” 　　青银电剑刺穿了黑幡的幡面，虽然被幡中阴魂之力阻滞，剑尖依然刺入了他的左肋！狂暴的净蚀之力与雷霆之力瞬间涌入！　　“啊——！”高瘦男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左肋伤口处黑烟直冒，血肉发出焦糊味，手中黑幡光芒骤黯，那令人头痛的精神冲击也为之一滞。　　白灵溪一击得手，毫不恋战，抽剑疾退。但巨斧壮汉的含怒一击和另外三人的围攻也已到了身后！　　“净蚀·光耀寰宇！” 　　她清叱一声，将体内剩余的净蚀之力毫无保留地向外爆发！一个凝实的、直径约丈许的青银色光球以她为中心猛然扩张！　　这是她新领悟的、结合了范围净化与冲击的招式，消耗极大，但威力也非同小可。　　“轰轰轰！” 　　巨斧、弯刀、分水刺撞在光球上，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涟漪！光球剧烈动荡，表面出现裂痕，但并未立刻破碎。那三名灰衣人惨叫倒飞，兵器脱手，身上沾染了净蚀之力，痛苦翻滚。巨斧壮汉也被震得连退数步，斧面上出现焦痕。　　而白灵溪自己也因力量瞬间抽空而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晃了晃。　　光球破碎。　　场面一时寂静。高瘦男子捂着流血不止的左肋，眼神怨毒。巨斧壮汉面色凝重。三名灰衣人暂时失去战力。　　白灵溪拄着剑，剧烈喘息，快速从怀中摸出丹药吞下。她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而对方至少还有两个主力。　　高瘦男子忍着剧痛，声音嘶哑如夜枭：“净蚀之体……果然棘手……但今日，你必葬身于此！布‘锁魂阵’！” 　　巨斧壮汉点头，从怀中掏出几面黑色小旗。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发动最后杀招时，异变突生！　　那被白灵溪刺伤左肋的高瘦男子，伤口处残留的净蚀之力突然与黑幡中某种阴邪力量产生了奇异的冲突，引发了小范围的能量紊乱。他脸色一变，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手中黑幡“咔嚓”一声，竟然自行断裂了一角！　　本命法器受损反噬！他气息瞬间萎靡，身形踉跄。　　巨斧壮汉见状，动作也是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顾晏辰的神念再次传来，虽虚弱却清晰：“东北方，石隙……快！” 　　白灵溪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施展身法，如同一缕青烟般射向东北方崖壁一处不起眼的、被藤蔓半掩的狭窄石隙！　　“追！”巨斧壮汉怒吼，巨斧掷出，却只劈碎了石隙边缘的岩石。那石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且内部曲折，他的巨斧和庞大身躯根本无法进入。　　高瘦男子又吐了一口血，恨恨地看着石隙，咬牙道：“雾隐山……那是给你们准备的坟墓！司主已在彼处布下天罗地网……你们逃不掉！”说完，他示意壮汉带上受伤的同伴，迅速撤离——他也需要立刻疗伤，且法器受损，已无力再战。　　石隙深处，白灵溪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外面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但她不敢放松，又向内挪了一段距离，找到一个稍微宽敞的凹洞，才彻底瘫软下来。　　汗水已浸透她的衣衫，混合着血迹。她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力竭和轻微内伤，并无大碍。刚才那一战，险象环生，若非顾晏辰关键时的指点和自己果断的冒险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顾先生……你怎么样？”她缓过气，第一时间以心神沟通剑鞘。　　过了好一会儿，顾晏辰极其微弱的神念才断断续续传来：“无妨……只是……强行醒转……耗了些力气……你……尽快调息……此地不宜久留……雾隐山……恐真有埋伏……” 　　白灵溪心中一紧，想起敌人最后那句话。但雾隐山是治疗顾晏辰伤势目前唯一的希望，枯荣叟也在那里，纵有埋伏，也必须前去。　　“我明白。你先休息，我尽快恢复。”她柔声道，取出一块灵石握在手中，开始全力运转“灵枢引”恢复妖力。净蚀之力在进阶后，恢复速度确实快了不少。　　约莫一个时辰后，她恢复了三四成妖力，便不再耽搁，小心探查石隙另一端。幸运的是，这条石隙贯穿了山体，另一端出口在一片更为茂密的林地中，远离了刚才的山谷。　　她辨明方向，继续朝着雾隐山前进。只是心中，对那句“雾隐山是坟墓”的警告，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阴影。　　前路，似乎更加难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