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契：狐妖大人请指教

第26章 邪祟失控，天道反噬（上）

　　坦诚与暂时的结盟，并未能驱散拾遗斋内凝重的气氛，反而因知晓了那沉重如山的真相，让空气变得更加压抑。白灵溪和顾晏辰各自调息，恢复着昨夜消耗的元气和伤势，但彼此之间，仍隔着一层无形的、名为“未完全信任”的薄冰。 　　白灵溪的妖力在净蚀之力的滋养下恢复得较快，经脉的刺痛感基本消退，只是心神损耗带来的疲惫感依旧萦绕。她时不时看向顾晏辰，他依旧脸色苍白，闭目端坐，但周身气息极不稳定，金色的镇灵之力与那股阴寒的黑色邪气如同两条争斗不休的恶龙，在他体表隐约浮现，相互侵蚀、冲突，让他眉头紧锁，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 　　显然，昨夜强行破开幻境、引动心魔、又一路奔波动用灵力，让他体内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封印，变得更加松动。那邪祟之气，正在加剧反扑。 　　白灵溪心中担忧，却不知该如何帮忙。她的净化之力虽然特殊，但对这种深植于顾晏辰本源、与镇灵之力纠缠了数百年的顽固邪气，是否能起作用，她毫无把握，甚至担心贸然出手会适得其反。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日头渐高，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店内，却驱不散那份阴霾。 　　临近午时，顾晏辰忽然身体剧烈一震，猛地睁开眼睛！他的双眸之中，竟有瞬间闪过一抹诡异的黑红色，充满了暴戾与混乱，与他平日清明温润的眼神截然不同！ 　　“呃……”他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起来，金色与黑色的光芒疯狂闪烁、碰撞，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拾遗斋内摆放的一些灵力敏感的古物，开始发出不安的嗡鸣或颤动。 　　“顾先生！”白灵溪惊得站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是恐惧顾晏辰，而是被那股陡然爆发的邪恶气息所慑。那气息让她体内的净蚀之力本能地躁动起来，发出强烈的警告和排斥。 　　顾晏辰似乎在用尽全部意志与那股失控的力量对抗，他牙关紧咬，脸颊肌肉抽搐，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痛苦至极的声音：“走……快走……离我……远点……控制……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黑色邪气猛地暴涨，竟然暂时压过了金色的镇灵之力！他的双眼彻底被黑红色占据，脸上浮现出痛苦与狰狞交织的扭曲表情，一股狂暴的灵力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店内的桌椅被掀飞，货架上的古董叮当作响，不少直接摔落在地。窗户上的符纸无风自动，发出噼啪的声响，拾遗斋本身的防护禁制被这源自内部的混乱力量冲击得明灭不定。 　　白灵溪被气浪推得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后背生疼。但她顾不上自己，死死盯着顾晏辰。只见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动作僵硬而不协调，眼神混乱而暴戾，口中发出无意义的低吼，仿佛一头被困的凶兽。他身上的月白长衫无风自动，缕缕黑气如同活物般从他七窍和毛孔中钻出，缠绕周身。 　　邪祟封印，彻底失控了！顾晏辰正在被那股力量侵蚀神智！ 　　“顾晏辰！醒醒！”白灵溪大声呼喊，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但此刻的顾晏辰，似乎已经完全被邪气主导。他猛地转头，黑红色的瞳孔锁定白灵溪，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守护，只剩下纯粹的、对生灵气息的贪婪与毁灭欲望！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竟然朝着白灵溪一步步逼近，周身黑气缭绕，充满了攻击性！ 　　白灵溪心头骇然，连连后退。她不能攻击顾晏辰，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她尝试凝聚净化之力，掌心跳跃起青银色光芒，试图驱散靠近的黑气。 　　净化之光对邪气确有克制，靠近的黑气被灼烧消散。但这似乎激怒了被邪气控制的顾晏辰，他低吼一声，速度骤然加快，五指弯曲成爪，带着凌厉的黑色劲风，直抓白灵溪面门！这一抓毫无章法，却蕴含着恐怖的破坏力，远超他平时表现出的实力——邪气在透支他的生命潜能！ 　　白灵溪急忙闪避，惊雷木剑瞬间出鞘，格挡在身前。 　　“铛！” 　　利爪与木剑相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白灵溪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惊雷木剑上的雷光与对方爪上的黑气激烈冲突，发出“滋滋”声响。她闷哼一声，被震得向后滑退数步，撞翻了另一个货架。 　　好强的力量！被邪气控制的顾晏辰，实力暴涨了数倍不止！ 　　眼看顾晏辰（或者说邪气控制的躯体）再次扑来，攻势更加疯狂凌厉，白灵溪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她既要躲避攻击，又要小心控制自己的净化之力，生怕伤到顾晏辰本体，打得束手束脚，很快身上就多了几道被爪风划出的血痕。 　　这样下去不行！顾晏辰会被邪气彻底吞噬，她也会死在这里！ 　　必须想办法唤醒他，或者……暂时制住他！ 　　白灵溪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她不再一味躲避格挡，而是将大部分净蚀之力收敛于体内，只留少许护身，然后看准一个机会，冒着被击中的风险，猛地欺近顾晏辰身前，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他正在凝聚黑气、欲要发出致命一击的右手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白灵溪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充满恶意的邪气顺着手臂疯狂涌入，冲击着她的经脉和意识！同时，手腕上的生死契印记骤然发烫，一股更加庞杂混乱的、属于顾晏辰的痛苦、暴戾、挣扎、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湮灭的清明意识，也顺着链接汹涌而来！ 　　“顾晏辰！我知道你能听见！醒来！快醒来！”白灵溪不顾涌入的邪气和混乱意识的冲击，对着近在咫尺的顾晏辰嘶声大喊，同时将收敛的净蚀之力，通过两人接触的手腕和生死契的双重链接，毫无保留地、小心翼翼地灌注过去！ 　　这不是攻击，而是最直接的“接触”与“呼唤”。她在赌，赌顾晏辰的本我意识还在，赌她的净蚀之力和两人之间的羁绊，能穿透邪气的封锁，唤醒他！ 　　青银色的净蚀之力，如同最纯净的溪流，逆着汹涌的黑色邪气，艰难地渗入顾晏辰的经脉，朝着他灵台识海的方向冲去。沿途所过，净蚀之力与邪气激烈对抗，相互消磨，给两人都带来了巨大的痛苦。白灵溪脸色惨白，嘴角溢血，抓着顾晏辰手腕的手却如同铁钳般死死不放。 　　顾晏辰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黑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和痛苦，攻击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两个意识在体内激烈争夺主导权。 　　“呃啊——！！！” 　　顾晏辰忽然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体内那两股纠缠了三百年的力量，似乎因为白灵溪净蚀之力的介入和外力的强烈刺激，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即将发生更可怕的异变！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顾晏辰体内，而是来自……外界，来自冥冥之中，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 　　拾遗斋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汇聚起浓厚的铅灰色云层！云层之中，隐有沉闷的雷声滚动，一股浩瀚、威严、不容置疑的天地威压，骤然降临！这威压并非针对凡人，而是精准地锁定了拾遗斋内，那正在突破某种界限的、狂暴而邪恶的力量——顾晏辰身上失控的邪气，以及他为了对抗邪气、无意识中开始解封的，那部分被封印了数百年的、源自云笈宗正统的、精纯而庞大的千年灵力！ 　　天道，感应到了不应存于世间的、超越界限的邪力与即将失控的庞大灵力的爆发，降下了……反噬！ 　　“轰隆隆——！” 　　一道水桶粗细、色泽紫中带金的恐怖天雷，毫无预兆地撕裂云层，无视拾遗斋的屋顶和防护禁制（在天道之力面前，这些凡俗禁制如同纸糊），精准无比地朝着顾晏辰的头顶劈落！ 　　天道之威，锁定本源，避无可避！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 　　白灵溪瞳孔骤缩，心中被无边的恐惧淹没。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那雷霆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她灵魂都在战栗！她会死！顾晏辰也会死！ 　　而被邪气控制、又被净蚀之力刺激的顾晏辰，在天雷降临的死亡威胁下，那被压制的本我意识，似乎于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黑红色的眼中，清明之色骤然回归一丝，猛地看向头顶降临的紫金天雷，又看向近在咫尺、满脸绝望的白灵溪。 　　没有丝毫犹豫。 　　他做出了和昨夜幻境中一样的选择。 　　只是这一次，更加决绝，更加……义无反顾。 　　他猛地将白灵溪狠狠推开，用尽了恢复清明的这一丝力量，将她推向相对安全的角落。同时，他不再压制体内那解封到一半的、狂暴的千年灵力和汹涌的邪气，反而疯狂地将它们催动到极致，混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金黑交织的混乱光柱，主动迎向那道毁灭天雷！ 　　他要以自身为盾，以全部力量为祭，硬抗天道反噬，为白灵溪争取一线生机！ 　　“不——！！！”白灵溪凄厉的尖叫响彻拾遗斋。 　　“轰——！！！！！” 　　震耳欲聋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巨响！ 　　紫金天雷与金黑光柱悍然对撞！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刺目光芒爆发，瞬间吞没了顾晏辰的身影，也吞没了大半个拾遗斋！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解、气化！ 　　白灵溪被先一步推开，又被顾晏辰最后时刻布下的一层微弱护罩勉强保护，但仍被恐怖的余波狠狠掀飞，撞破后堂的门板，跌入内院，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彻底昏迷前，她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片毁灭光芒的中心，顾晏辰那决然挺立、却又瞬间被光芒吞噬的模糊背影，以及耳边隐约传来的、他仿佛叹息般的、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最后话语： 　　“活下去……”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散。 　　拾遗斋的前堂，已然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所有古董、家具、乃至部分墙壁和地面，都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闪烁着雷光的深坑。 　　顾晏辰的身影，消失不见。 　　只有空气中，残留着狂暴的雷霆之力、溃散的邪气、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纯净灵力波动。 　　天空中的铅云缓缓散去，阳光重新洒落，照耀着这片废墟，也照耀着内院昏迷不醒、泪痕未干的白灵溪。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